达莱雅终于连同儿子一起,被斯巴达克思抱上了马背。很远很远之后,斯巴达克思似乎还能听到达莱雅那殷切的呼唤声:“斯巴达克思,我和你的儿子在这里等你 ……”
斯巴达克思没有把克拉苏领兵来攻打义军的消息告诉达莱雅。不管怎么说,克拉苏也是达莱雅的父亲。如果把此事告诉了她,她的心中肯定是会有些想法的。
斯巴达克思的心中也是有很多想法的。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想法,就是他开始有些后悔了。他对朋齐道:“现在想来,还是你说得对。我们是应该翻过阿尔卑斯山的。罗马帝国确实是太强大了,凭我们这支部队,是不可能把它怎么样的。”
朋齐言道:“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再后悔也没有用了。我们还是把精力放在目前的局势上吧。现在,去攻打罗马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们只有想别的法子,尽早地离开意大利为妥。如果让克拉苏粘上,恐怕想甩也甩不掉了。”
斯巴达克思道:“离开意大利的法子还是有的。只不过,克拉苏来势汹汹的,我们总不能老是让他跟在我们的后面。我们得找个机会,先挫一挫克拉苏的锐气,然后再想办法离开意大利半岛。”
于是,斯巴达克思就在里都亚城里召开了一个有各军团首领参加的军事会议。斯巴达克思在会上道:“兄弟们,目前的局势你们已经很清楚了。我们是不可能再去进攻罗马城了,而且我们还遇到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我们,显然是低估了罗马帝国的军事实力。现在看来,我们当初制订的挥师南下的计划,是错误的。可以这么说,我们挥师南下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 !”
斯巴达克思的语调未免有些低沉。奥尔齐尔立即道:“大哥,什么失败不失败的?不就是来了一个克拉苏吗?克拉苏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连罗马帝国的两个执政官都给打败了,难道我们还怕这个克拉苏吗?”
卡士都斯接道:“是呀,大哥。意大利半岛这么大,我们哪里都可以去。克拉苏即使兵力再多,也是很难追上我们的。”
朋齐言道:“卡士都斯兄弟,我们总不能让那个克拉苏撵着到处乱跑吧?就算我们能跑个一年半载的,但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呢?罗马帝国在国外还有大批的军团,如果这些军团都开回到意大利,前堵后追,左右包围,我们还能跑到哪里去呢?恐怕,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无路可跑了 !”
卡士都斯动了动双唇,似乎想 “反驳 ”朋齐,但最终,却没有 “反驳 ”出一句话来。很显然,卡士都斯的心中,也觉得朋齐的话里有一种无可辨驳的理由。而实际上,在不久的以后,朋齐此番所说的话,还不幸地应验了。
康尼格斯轻轻地道:“朋齐兄弟的话是有道理的,我们总不能被动地挨打。但是,克拉苏此番前来,带了三十个军团,如果我们硬对硬地同他较量,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 ……”
奥尔齐尔笑道:“康尼格斯兄弟,你过去是很勇猛的,怎么现在,还没同克拉苏开战呢,你就变得如此胆小起来了?”
康尼格斯应道:“奥尔齐尔兄弟,我这不是胆小,我说的是事实,也是现实。克拉苏比我们多了整整十个军团,我们能盲目地同他开战吗?”
“康尼格斯兄弟说得对 !”斯巴达克思言道,“克拉苏的实力比我们强大,我们是不能盲目地同他硬拼的。而且,就是能够同他硬拼,我也不准备这样做。我的意思是,意大利半岛我们确实不应该久留。我们应该尽快地离开意大利半岛 !”
卡士都斯低低地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说,我们还要一路北上,去翻阿尔卑斯山?”
斯巴达克思道:“我们已经错过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好机会了 !现在,就算我们还能翻过那座山,可虎视耽耽的克拉苏,他能让我们平平安安地一路北上吗?”
奥尔齐尔也问道:“大哥,既然我们已经不能翻那座山了,那我们又如何才能离开意大利半岛呢?”
斯巴达克思扫视了一下众人,然后道:“我有一个想法,或者说是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早在我们挥师南下的时候,我就在心里酝酿了。我们现在不是很难再北上了吗?但我们可以一路南下。我们只要迅速地插到意大利半岛的最南端,然后渡过墨西纳海峡,我们就可以开进西西里岛了。只要我们占据了西西里岛,我们就能够同罗马帝国周旋了。万一周旋不下去,我们也还可以从海上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更可以平安地回到各自的故乡。兄弟们,我的这个计划,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一起摇了摇头。斯巴达克思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实施这个计划。”
奥尔齐尔突地道:“大哥,那个克拉苏就快要逼到我们的跟前了,而我们却一仗都不跟他打便要南下,这,是不是有些 ……不太妥当?”
斯巴达克思笑道:“奥尔齐尔兄弟,我们怎么能够不同克拉苏开仗呢?不同他开仗,我们就不能远远地甩掉他,不能远远地甩掉他,我们就不能安全地南下。奥尔齐尔兄弟,我说的对不对啊?”
“对,当然对 !”奥尔齐尔立刻道,“不同克拉苏好好地干上几仗,我确实是不甘心 !大哥,你说吧,我们该怎样同克拉苏开战?”
斯巴达克思道:“这就要有劳康尼格斯兄弟了 !康尼格斯兄弟把克拉苏的情况摸清楚了,我们才能制订同克拉苏的作战计划呀?”
斯巴达克思召开这次军事会议的时候,正是克拉苏率兵赶到拉丁姆地区和萨宾嫩地区交界处的那当口。在这之前,康尼格斯的许多精干的侦察兵就已经在密切地注视着克拉苏军队的动向了。所以,这天傍晚时分,克拉苏军队的情况,准确而又及时地通报到了斯巴达克思的临时辟成的总指挥部。当然,总指挥部里,除了斯巴达克思之外,大部分的军团首领也是坐在其中的。
斯巴达克思听了关于克拉苏军队的情况汇报之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望着众人道:“兄弟们,克拉苏已经离我们很近了,他的两个前卫军团,距我们只有二十多公里。你们看,我们在南下之前,该如何同克拉苏好好地打上一仗啊?”
奥尔齐尔迅速道:“大哥,克拉苏的那两个前卫军团,不是来送死的吗?你给我两个军团,我保证在克拉苏的大军赶到之前,把他的两个前卫军团消灭掉 !”
康尼格斯道:“奥尔齐尔兄弟,就算你能把克拉苏的两个前卫军团消灭掉,可等你消灭掉的时候,克拉苏的大军也该赶上来了。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被迫着要同克拉苏全线交战了吗?”
朋齐言道:“实际上,奥尔齐尔兄弟也不一定能把克拉苏的两个前卫军团消灭掉的 ……”
奥尔齐尔马上道:“朋齐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奥尔齐尔,连克拉苏的两个前卫军团也对付不了吗?”
朋齐解释道:“奥尔齐尔兄弟,我不是说你对付不了克拉苏的两个前卫军团,我的意思是,你就是带上十个军团去对付克拉苏的那两个前卫军团,恐怕也很难奏效。因为,还没等你赶上去,克拉苏的那两个前卫军团就已经向西撤了。”
卡士都斯道:“朋齐兄弟估计得是有道理的。不过,我们在南下之前,要想同克拉苏干上一仗,还必须在他的这两个前卫军团上打主意。除此之外,我们对克拉苏,好像就无从下手了。”
斯巴达克思言道:“是呀,卡士都斯兄弟说得对。我们要想挫一挫克拉苏的锐气,就必须想办法把他的这两个前卫军团吃掉,而在吃掉他这两个前卫军团的同时,还不能让克拉苏赶上来把我们给粘住。也就是说,我们既要消灭克拉苏的有生力量,还必须把克拉苏的大军远远地抛开 !”
同过去一样,只要涉及到具体的战略战术了,众人都是心悦诚服地听从斯巴达克思的安排的。所以,斯巴达克思的话音刚落,众人便凝神屏气地,听着斯巴达克思的下文。
斯巴达克思接着道:“克拉苏率二十万大军前来攻打我们,一定是立功心切的。他恨不能马上就能同我们决战。所以,我们只要想办法把克拉苏的主力引开,然后我们就可以从从容容地消灭他的这两个前卫军团了。”
奥尔齐尔急道:“大哥,就别卖关子了 !你快说,我们该怎么干?”
斯巴达克思微微一笑道:“克拉苏派出这两个前卫军团,目的就是来打探我们的动向。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作出一种假象,让克拉苏的这两个前卫军团误以为我们都已经南下了,这样,克拉苏求功心切,必然率着他的大军,沿着拉丁姆地区的边界南下,以图在萨宾嫩地区和萨莫奈地区的交界处截击我们。而等克拉苏的大军南下之后,我们就可以很轻松地将他的这两个前卫军团给吃掉了 !”
康尼格斯问道:“大哥,我们虽然可以轻松地吃掉克拉苏的两个前卫军团,但克拉苏挡在萨宾嫩地区和萨莫奈地区的交界处,我们岂不是很难顺利地南下了吗?”
斯巴达克思道:“康尼格斯兄弟,你想想看,当克拉苏得知我们在这里消灭了他的两个前卫军团之后,他会怎么做呢?他是继续留在萨宾嫩地区和萨莫夸地区的交界处,还是会顺着原路迅速地撤回到拉丁姆地区的边界线上?”
康尼格斯恍然大悟道:“大哥,我明白了 !待我们消灭了克拉苏的两个前卫军团之后,他是一定会很快地回撤到他现在的位置上的 ……”
斯巴达克思笑道:“克拉苏只能这样做。他别无选择。我们消灭了他的两个前卫军团之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只能是,他上当了。而他的第二个反应又只能是,他必须回撤到拉丁姆地区。因为现在的罗马城十分空虚,他必须防备着我们去攻打罗马城。而当他回撤到拉丁姆地区的时候,我们已经迅速地南下,并把克拉苏远远地抛在后面了。”
朋齐悠悠地望着斯巴达克思道:“大哥,我们怎样才能让克拉苏的两个前卫军团上当呢?”
斯巴达克思道:“朋齐兄弟,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如果我们不能让克拉苏的两个前卫军团上当,那我们的一切计划都不能实现。”
康尼格斯道:“大哥,你分付吧,我们该怎么做 ……”
斯巴达克思道:“现在已经天黑,迷惑一下克拉苏的那两个前卫军团还是完全有可能的。朋齐兄弟和卡士都斯兄弟,你二人带十个军团马上就离开里都亚,一直向南进发。注意,行军的速度不要太快,还有,叫每个弟兄的手里都拿着一支火把,尽量把队伍拉得长一些,造成我们的队伍已经全部南下的假象。”
卡士都斯问道:“大哥,我们把军队的粮草也一起带走吗?”
斯巴达克思道:“是的。不仅仅是粮草,部队的家属也一起跟你们先行。你们把军中的马车都带上,马车上也要插上火把,让克拉苏那两个前卫军团的侦察兵看个清楚。”
朋齐言道:“大哥,我明白了。我和卡士都斯兄弟马上就去准备,即刻出发 !”
朋齐等人走后,斯巴达克思对剩下的众人道:“兄弟们,我们马上也要离开里都亚,向西南方向走,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埋伏起来。克拉苏的那两个前卫军团,看到朋齐兄弟和卡士都斯兄弟南下之后,肯定会向南尾随的,我们就在半路上把他们消灭掉 !”
奥尔齐尔道:“大哥,我们的手上,不要拿什么火把了吧?”
斯巴达克思笑道:“我们当然不能拿火把,我们的行动一定要非常地隐秘,不然,克拉苏的那两个前卫军团发觉了我们的意图,就不会向南追赶了 !”
康尼格斯也笑道:“大哥,如果克拉苏知道了我们正在这里想办法让他上当,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哦 !”
斯巴达克思接道:“康尼格斯兄弟,如果克拉苏知道了此事,我估计,他一定会这么想:那个斯巴达克思,真是太狡猾了 ……”
众人一时都笑了起来。特别是奥尔齐尔,咧着个大嘴,肆无忌惮地把他那粗重的笑声,一串串地抛入到里都亚城上空的黑沉沉地夜里。五十公里之外的克拉苏,能听得到奥尔齐尔这开心又放肆的笑声吗?
克拉苏没有笑。他似乎就是想笑也笑不出来。他静静地坐在当作大军指挥部的一间农家屋子里,等候着前卫军团莫米乌斯的消息。他心里很急,都是半夜时分了,莫米乌斯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助手奎因都斯急冲冲地走进了指挥部。克拉苏连忙起身问道:“是莫米乌斯派人回来了吗?”
奎因都斯点头道:“是的,莫米乌斯派人回来报告,说是斯巴达克思的人马已经离开里都亚城,向南开进了 !”
克拉苏双眉一动。“莫米乌斯看清楚了吗?斯巴达克思的军队真的全部南下了?”
奎因都斯道:“莫米乌斯派回来的人说,斯巴达克思的军队,绵延达几十公里,队伍中有上千辆马车,马车上除了装有粮草之外,还乘坐着许多女人和孩子。显然,斯巴达克思的人马已经全部南下。
克拉苏冷哼了一声道:“好你个斯巴达克思不敢与我交战,往南逃窜了 !在我克拉苏的眼皮底下,你能跑得掉吗?”
奎因都斯问道:“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起兵追赶斯巴达克思?”
克拉苏摇头道:“不!跟在斯巴达克思的后面追,一时半时很难追得上。”
奎因都斯不解地道:“那我们,还能眼睁睁地看着斯巴达克思往南跑吗?”
克拉苏冷笑道:“跑?他能跑得掉吗?我要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当头给他一棒,打他个措手不及。不这样,他也不会知道我克拉苏的厉害 !”
没等奎因都斯发话,克拉苏又紧接着道:“从这里往南一百多公里,就是萨宾嫩地区和萨莫奈地区的交界处。斯巴达克思要想南窜,就必须经过那个地方。去通知部队,即刻轻装起程,在明天半夜之前,务必要赶到那里。我们赶到了那里,也就堵住了斯巴达克思南窜的道路,他除了被迫与我决战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奎因都斯赞道:“此计甚妙 !斯巴达克思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前面。待他发现我们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时,他也就只好仓促地与我们交战了 !”
克拉苏不无得意地一笑道:“用兵之道,在于出奇制胜。对付斯巴达克思这样狂妄的奴隶,就得采用这种令他防不胜防的手段!”
奎因都斯道:“莫米乌斯怎么办?是叫他继续南下呢?还是叫他来追赶我们?”
克拉苏道:“莫米乌斯不能来追赶我们,他若赶来与我们汇合,会引起斯巴达克思的警觉。通知莫米乌斯,叫他继续南下,尾随斯巴达克思。不过,要特别嘱咐他,不管出现了什么情况,也不要同斯巴达克思交手。他只须远远地跟着斯巴达克思就行了。待我们在萨宾嫩地区和萨莫奈地区的交界处向斯巴达克思发起攻击时,他再主动出击,去截断斯巴达克思的退路 !”
就这样,克拉苏正如斯巴达克思所预计的那样,带着他的大军,沿着拉丁姆地区的东部边界,星夜向萨宾嫩地区和萨莫奈地区的交界处挺进。他的部队行军速度也真是惊人,于第二天的夜里,就开到了预定的区域。克拉苏没有让士兵们休息,而是督促他们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天亮之后,西起萨宾嫩地区、拉丁姆地区和萨莫奈地区三方交界处,东到亚得里亚海海岸,长达五十多公里的地带上,便出现了一道能攻能守、固若金汤般的阵地。这个时候,克拉苏才命令士兵们好好地吃上一顿饭、好好地睡上一大觉。
克拉苏对助手奎因都斯和斯克洛发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今日黄昏左右,斯巴达克思便要开到这里来了 !”
是呀,如果斯巴达克思真的南下了,那克拉苏的这个 “所料 ”也就真的不会 ”差”。问题是,不仅斯巴达克思当时没有南下,就是朋齐所率的那十个军团,也磨磨蹭蹭地,离克拉苏精心构筑的那道防线远着呢。
所以,别说当天的黄昏了,就是当天的夜晚来临,斯巴达克思也没有出现在克拉苏的阵地面前。克拉苏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了,他不是怀疑斯巴达克思的行军速度,而是怀疑自己事先对斯巴达克思的判断。斯巴达克思,真的率军南下了吗?如果斯巴达克思并没有率军南下,那他现在会在哪儿呢?
克拉苏一时紧张起来。他派人找来奎因都斯,神色凝重地言道:“情况看来有些不对头。你速带上你的两个骑兵军团,一直向北搜索,看看斯巴达克思究竟到了哪里 ……”
奎因都斯也觉着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不敢怠慢,忙着带了两个骑兵军团,连夜向北搜索。几乎搜索了整整一夜,至少向北搜索了有四十多公里,也没有见着起义军部队的一个人影。
克拉苏越发地感到不安了。他现在几乎敢肯定,斯巴达克思不仅没有南下,而且极有可能还呆在里都亚城附近的什么地方。也就是说,斯巴达克思对他克拉苏用了一招 “调虎离山 ”之计。斯巴达克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克拉苏仿佛突然明白过来。他急忙找来斯克洛发问道:“有莫米乌斯的什么消息吗?”
斯克洛发言道:“没有。我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
克拉苏道:“你辛苦一趟,赶快带人上北边走一遭。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斯克洛发还没有出发,克拉苏的那种 “不祥的预感 ”便变成了事实。那个莫米乌斯跟着斯克洛发派出去的人,回到了克拉苏的身边。不光是莫米乌斯满身的血污、一脸的恐慌,就是他带回来的几十个士兵,也都一个个地没多少人样了。
不用莫米乌斯说明,克拉苏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遭到斯巴达克思的围歼了?”
莫米乌斯慌慌张张地道:“是的。我们在南下的途中,突然陷入了斯巴达克思的重重包围 ……我的两个军团,只剩下我们这几十个人了 ……”
斯克洛发大惊失色道:“克拉苏,我们上了斯巴达克思的当了。他并没有率军南下 ……”
克拉苏痛苦地咬牙切齿道:“这个该死的斯巴达克思,真是太狡猾了 ……”
奎因都斯忙着问道:“克拉苏,我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马上北上去寻找斯巴达克思?”
克拉苏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我们既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北上去寻找斯巴达克思,我们必须顺着原路,立即撤回到拉丁姆地区的边界上 ……”
斯克洛发不解地道:“克拉苏,我们为什么要撤回去?我们这一走,斯巴达克思不就可以顺利地南下了吗?”
克拉苏低低地道:“斯巴达克思是个非常狡猾的家伙,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打算南下,而是依然要去攻打我们帝国的首都罗马城。现在,罗马城内,可只有一些为数甚少的城防军啊 ……”
就这样,又正如斯巴达克思事前所预料的那样,克拉苏带着大军,匆匆忙忙地撤回到了拉丁姆地区的东部边界上以保卫罗马。而与此同时,消灭了莫米乌斯两个军团的斯巴达克思则迅速南下,与朋齐汇合,顺顺当当地越过萨宾嫩地区的南部边界,进入了萨莫奈地区,并马不停蹄地,向着阿普利亚地区挺进。
克拉苏一开始并不知道斯巴达克思的动向。他率军撤回到拉丁姆地区的东部边界后,便派出大批侦察部队,向东搜索。搜索的结果是,斯巴达克思根本就没有西进,而是真的向南边 “逃窜 ”了。
克拉苏情知又上了斯巴达克思的当。还未能同斯巴达克思真正交手,便接二连三地上当受骗,并且还白白地丢了两个军团,这不是 “出师不利 ”又是什么?而出师不利的主要责任,或者说出师不利的全部责任,克拉苏以为,应当由那个莫米乌斯承担。
于是,克拉苏就命人将那个莫米乌斯捆绑了起来。他当着奎因都斯和斯克洛发的面,气极败坏地道:“你知道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弄成这么一种局面吗?我告诉你,你听好了,这全是你的错 !你谎报军情在前,又作战不力在后,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斯克洛发忙着劝道:“克拉苏,看在我们都是老朋友的份上,你就对莫米乌斯从轻发落了吧 ……”
奎因都斯也道:“是呀,克拉苏,虽然莫米乌斯一错再错,但仔细想来,似乎并不是莫米乌斯太过无能,而是斯巴达克思太过狡猾了。所以,我以为,你还是饶了莫米乌斯吧 ……”
“不行 !”克拉苏铁青着脸,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军队作战,一定要有铁的纪律,决不能以私情枉法 !莫米乌斯犯下如此大错,如果我不从严处置,士兵们会怎么想?以后还怎么能够消灭斯巴达克思?”
斯克洛发小心翼翼地道:“克拉苏,你准备怎么处置莫米乌斯?”
被五花大绑着的莫米乌斯,倒也不怎么惊慌。他反而十分镇静地道:“斯克洛发,你不要多说了 !克拉苏这样做是对的。我犯了错,就应当受到相应的处罚 !”
克拉苏不禁看了莫米乌斯一眼,然后吐出一口长气,轻轻地言道:“莫米乌斯犯下如此大错,本应军法从事,但念及是初犯,斯巴达克思又太过狡猾,所以,死罪当可恕免 ……但是,死罪虽可恕,活罪不能饶 !我决定,一,重打莫米乌斯五十鞭 ;二,将莫米乌斯逐出军营,赶回罗马 !”
奎因都斯和斯克洛发见克拉苏决意如此,知道再多说些什么也是没有用的了,便不再言语,一前一后地退了出去。克拉苏召来两个卫兵,用一条又粗又长的皮鞭,将莫米乌斯狠狠地抽了五十下,直抽得莫米乌斯皮开肉缤、血肉淋漓。好个莫米乌斯,在被鞭打的过程中,竟然牙关紧咬,连吭都没吭一声。
克拉苏见莫米乌斯被打成这副模样,心中也着实有些不忍。他亲手替莫米乌斯松了绑,并红着眼眶对莫米乌斯道:“我这样待你,实在是出于无奈,只希望 ……你不要太过怨恨我 ……”
莫米乌斯强忍疼痛,挣扎着笑了一下道:“克拉苏,我不会怨恨你的 ……你说得对,军队作战,一定要有铁的纪律 ……你没有处死我,我就很感谢你了 ……”
克拉苏慢慢地将莫米乌斯扶了起来。“莫米乌斯,要打败那个可恶的斯巴达克思,我不得不如此 ……”
莫米乌斯点头道:“我明白。只是可惜,我不能跟着你继续作战了 ……我只能预祝你,早日凯旋而归。到那一天,我一定在罗马城里隆重地为你接风洗尘 !”
克拉苏道:“等我打败了斯巴达克思,我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
克拉苏找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将莫米乌斯打发回了罗马城。从某种意义上说,莫米乌斯还真要 “感谢 ”克拉苏。因为,与斯巴达克思交战,刀剑无情,谁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活着回到罗马?从这个意义上说,莫米乌斯至少比奎因都斯等人要幸运多了。
克拉苏无情地鞭打莫米乌斯一事,确实在军中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官兵们都在想,莫米乌斯和克拉苏是那么好的朋友,都遭到了克拉苏如此的惩罚,若是自己在作战中犯了什么过错,那肯定是必死无疑了。显然,克拉苏鞭打莫米乌斯的目的,是完完全全地达到了。
克拉苏为趁热打铁,又在军中颁布了一条 “什一格杀令”。所谓的 “什一格杀令 ”,就是说,在与敌人作战中,如果有士兵往回逃跑,那就在逃跑的士兵中,每十个人挑出一个人当场杀头。这条残酷的军令,在许多年前就被罗马军队废除了,然而这一次,克拉苏为了确保能够打败斯巴达克思,居然将这条早已废除了的军令又恢复了。故而,一时间,在克拉苏的军中,可谓是人心惶惶。有的官兵,似乎连走路也不敢把步子放得太重。
克拉苏把奎因都斯和斯克洛发找来道:“斯巴达克思不是向南逃窜了吗?那好,我们就一路追下去 !我就不信,斯巴达克思能逃出我的手心 !”
于是,克拉苏就催起大军,以不喘气的速度,离开拉丁姆地区的东部边界,开始进入萨莫奈地区。
这已经是公元前七十二年的秋天了。克拉苏得到消息,说是斯巴达克思的军队已经进入到了卢卡尼地区。克拉苏恶狠狠地对着奎因都斯和斯克洛发道:“追!一直追下去 !斯巴达克思的速度
快,我们的速度要比他更快 !我就不相信,斯巴达克思能跑到天上去!”
斯巴达克思当然不会跑到天上去。他于这一年的秋暮,率军开进了意大利半岛最南部的一个地区,布鲁丁,并占领了布鲁丁地区北部的一个城市,杜利。
杜利城不算太大,本来约有八、九千个居民。斯巴达克思的军队开到之前,城中的居民差不多都跑到南边的一个小城康森西亚去了。康森西亚距杜利有五十多公里。一时间,康森西亚城内人满为患,而杜利城内,却空****地几乎看不到一个人。
义军部队开进了空城杜利。斯巴达克思考虑到连月来部队一直在进行急行军,便与朋齐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部队在杜利城内休息一天。没成想,就是这一天的休息,却断送了希丝年轻轻的生命。
义军是在凌晨时分开进杜利的。开进杜利之后,义军便以军团为单位,各找地方休息了。希丝因为已经和卡士都斯结了婚,所以就和卡士都斯一起,住在了克勒特军团的营地里。巧得很,奥尔齐尔的努米底亚军团,就驻扎在克勒特军团的附近。
整个上午,还是很平静的。希丝和卡士都斯二人甚至忙里偷闲地在找得的一间屋子里匆忙地亲热了一回。虽然亲热得很匆忙,但无论是希丝还是卡士都斯,却都觉得非常地愉悦。这也难怪,一个多月的急行军,虽然他们也常常地睡在一起,有时也打起精神来做点肉体游戏,但像这一次,只有他们二人呆在一间屋里,而且还有一张非常宽大的床,这样的环境,在行军途中好像还不曾有过。所以,匆忙地亲热了一番过后,当卡士都斯从**起身要去看看手下的士兵时,希丝不无留恋地道:“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了 ……”
希丝这话当然是随口说的。卡士都斯再聪明也绝不会想到, 希丝这话竟然是 “真实的诺言 ”,所以,他也就淡淡地回道:“希丝,放心吧,以后,比这好的机会多得是 !”说完,便去看他手下的士兵是如何休息的了。作为一个军团首领,理应要对自己的属下关怀备至的。
中午的时候,康尼格斯派人来找卡士都斯,说是他在城内找着了两坛好酒,一坛送给了斯巴达克思,另一坛他想与卡士都斯一起品尝。虽然军团首领平日都称兄道弟的,但相对来说,卡士都斯和康尼格斯二人走得是非常亲近的。所以,见康尼格斯派人来邀,卡士都斯也就没有客气,跟希丝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朝着骑兵军团的休息地走了。他这一去,希丝就孤零零地一个人呆在那间她曾与卡士都斯匆忙亲热过的屋子里了。而一个孤零零的女人呆在一间孤零零的屋子里,在某些特殊的时候,是很容易受到伤害的。而这么一天的中午,似乎正是那种 “特殊的时候”。
当然了,对奥尔齐尔来说,中午喝上一点酒是一点也不特殊的。虽然他这天中午酒喝得有些过量了,脚步都有些踉跄了,但对奥尔齐尔这样 “豪放 ”的男人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事。如果真的要说奥尔齐尔在这天中午有点什么特殊的话,那就是,卡士都斯离开克勒特军团驻地不久,奥尔齐尔就已经喝得醉汹汹的了。而奥尔齐尔喝醉了酒之后,还马上就想起一个女人来,这个女人便是卡士都斯现在的妻子希丝。
义军部队中已经有了不少的女人。但奥尔齐尔始终以为,最漂亮的女人只有两个,第一是达莱雅,第二就是希丝。奥尔齐尔曾私下里对他的一个亲信道:“义军部队中,除了达莱雅和希丝,其他的女人,我看都懒得看一眼:“只不过,在义军部队开进里都亚小城之前,达莱雅和希丝这两个 “最漂亮 ”的女人,却都是斯巴达克思的 “妻子 ”,故而,奥尔齐尔虽然对她们有许多的 “色心 ”,却着实不敢对她们有什么 “色胆”。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第二 ”漂亮的女人希丝,变成了卡士都斯的老婆了。这样一来,奥尔齐尔对希丝,就不仅有 “色心 ”了,也确实有许多的 “色胆 ”了。换句话说,他奥尔齐尔敢于对希丝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