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齐尔急道:“大哥,你说的尽管有道理,可是,我刚才亲眼看到那个混蛋在小树林里和希丝姑娘……”

“好了!”斯巴达克思打断道,“奥尔齐尔兄弟,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从现在起,我,你,还有其他的人,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就当这事儿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奥尔齐尔兄弟,你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大哥。”奥尔齐尔勉勉强强地应道,“大哥你既然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话讲?只不过,我总觉得气得慌……”

斯巴达克思有些不太自然地笑了笑,然后冲着众人道:“各位兄弟都去干自己的事吧。说不定,罗马军队很快就要开来了。”

众人各自散去。奥尔齐尔在经过卡士都斯的身边时,不无威胁性地道:“你小子听清楚了,大哥大仁大义饶过了你,但我的心里却记得牢牢的。如果你小子下次还敢干这样的事,我就毫不客气地把你裤裆里的玩艺儿割掉……”

卡士都斯恭恭敬敬地对奥尔齐尔道:“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如果我还会做出这种对不起兄弟、对不起朋友的事情,用不着你动手,我自己也会把自己杀了……”

大峡谷边上,只剩下斯巴达克思和希丝两个人了。希丝早已站起身,却没有动弹,她望着斯巴达克思,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可就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斯巴达克思能猜得出她此时的心里活动吗?他向前两步,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希丝,我们走吧……”

她的泪,像泉水一样地涌了出来。“斯巴达克思,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做出这样的事……”

他淡淡地笑了笑。“希丝,不要说这样的话。是我不好,我只顾着忙这忙那的,没有让你舒心……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我应该让你高兴才是,可我并没有做到……”

“斯巴达克思……”她哽咽着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就那么松松地拥着她,徐徐地,向着火山的山顶走去。那里,有他和她的“家”。

自此以后,斯巴达克思和希丝之间,的的确确地出现了一种崭新的面貌。虽然不敢说他们已经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地步,但说他们两情相悦或情深意长,倒也不算太过份。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情深意长多久,一个月之后,罗马帝国的大法官克罗丢亲率三千罗马军队,威风凛凛地开到了维苏威火山的山脚下。斯巴达克思便又开始日夜的忙碌了。

正像斯巴达克思所估计的那样,格拉布尔及一千二百名城防军士兵的覆灭,并没有对罗马帝国元老院里的那些贵族产生多大的触动。尽管,元老院里的那些贵族,多多少少地对维苏威火山上那些暴动的奴隶产生了一些警觉,但是,这种警觉也就跟过眼烟云差不多,转瞬之间便消逝了。那些贵族们始终以为,几个奴隶“暴动”一下,是形成不了什么气候的。大罗马帝国版图日益扩大,奴隶暴动是常有的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至于格拉布尔为什么会全军覆灭,元老院的贵族们一致认为,一是格拉布尔太无能,二是城防军没有多少战斗力,三是维苏威火山地形有些复杂。故而,格拉布尔全军覆灭之后,元老院的那些贵族们,不仅没想着迅速派兵去讨伐维苏威火山,反而,时间长了,他们倒把这件事给忘了。

使罗马元老院那些贵族们重又想起维苏威火山的,是公元前七十四年冬天的时候。这一年的冬天,成百上千的罗马贵族,纷纷从坎佩尼亚地区的诺拉城、纽西里亚城、皮森西亚城、甚至是加普亚城,匆匆地迁到了罗马城来居住。元老院的贵族们终于知道了,占据在维苏威火山的那些暴动的奴隶,不仅一举攻掠了坎佩尼亚地区的庞贝伊城,而且还使得整个坎佩尼亚地区的罗马贵族们惊恐不安。

罗马元老院的议事大钟终于“口当口当口当”地敲响了。百来位罗马帝国的元老们——也就是由他们操纵着当时的大罗马帝国——围坐在圆桌旁,开始商议如何处置维苏威火山的问题了。商议的结果很简单:派一支罗马军队去剿灭那些暴动的奴隶。

然而,又像斯巴达克思所估计的那样,罗马元老院的那些贵族们,在选派谁担任讨伐军的将领问题上,遇到了麻烦。尽管,大罗马帝国的许多精锐部队正在别国的领土上征战,然而,找一些去讨伐暴动奴隶的士兵,也还是轻而易举的事。问题是,士兵好找,而统帅士兵的将领却不好选派。大部分罗马军队的将领都在国外征战,调他们回来有些不合适。国内的一些将军,根本就不屑去和奴隶们开仗。他们总能找到一些恰当的理由来挡塞去征讨奴隶们的任务。

一直到公元前七十三年的春天,罗马元老院的那些贵族们,才好不容易地取得了一致意见。那就是,任命罗马帝国的大法官作为讨伐军的统帅。元老院的理由是,大法官克罗丢曾在罗马军队里服过役,而且还领兵打过几次胜仗,由他领兵去讨伐那些暴动的奴隶,想必是绰绰有余了。一个元老还开玩笑道:“我们派大法官去和奴隶开仗,这是给那些贱奴隶们天大的面子!”

说起来,大法官克罗丢也并不含糊。接到元老院的任命后,他二话没说,便着手准备讨伐的事宜了。他确实要比那个格拉布尔聪明得多。他并没有急着带兵去维苏威火山,而是派他亲自任命的副官带着几个人,乔装打扮一番,从罗马城去往维苏威火山打探情况。他的副官不孚他的重望,将维苏威火山一带的情况打探个一清二楚。克罗丢总算心里有了底。他向罗马元老院保证道:“如果我消灭不了那些暴动的奴隶,我甘愿受到任何惩罚。”

元老院向克罗丢许诺道:只要消灭了那些暴动的奴隶,克罗丢就会得到大大的嘉奖。

不过,克罗丢又向元老院提出了一个请求,那就是,消灭暴动奴隶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元老院回复道:那几个奴隶成不了什么大事,只要将他们剿灭了,多长时间都行。

克罗丢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之后,便带着他的副官及三千名罗马士兵,信心十足地从罗马城出发了。当然,克罗丢也和绝大多数罗马贵族一样,出门在外,是少不了女人的。不过,他在“好色”方面,似乎比格拉布尔要好一些。格拉布尔出征的时候,带着十个女人,而克罗丢,只随身带了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一个略胖,一个略瘦,是克罗丢平日在罗马最钟爱的女人。他的副官当然要“上行下效”,只是,他的档次没有克罗丢高,克罗丢只带了两个女人,他当然不敢造次,只能带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不是别人,是他妻子的妹妹。

克罗丢带着三千人马,经过通往罗马的重镇明杜纳城,再经过罗马城所在地拉丁姆地区和坎佩尼亚地区的交界城市辛内萨,又特意从曾被起义军攻掠过的庞贝伊城经过,最后才到达维苏威火山。

克罗丢到达维苏威火山的山脚下,是在一天的下午。部队到达之后,他领着副官来到了那条大峡谷的边上。他指了指巍然屹立的火山山峰,问副官道:“你知道,那个格拉布尔为什么会全军覆灭吗?”

副官回道:“听说,格拉布尔太无能了……”

“一点不错!”克罗丢不无自负地道,“这座维苏威火山,易守难攻。通往火山的道路,只有这条大峡谷,奴隶们只需守着大峡谷的通道,即使你有千军万马,也是很难攻上去的。那个格拉布尔,一定是带着他的士兵冒冒失失地闯入了峡谷,而中了奴隶们的埋伏。要知道,就是从山上滚下来一块石头,也能砸倒峡谷中的好几个人啊!”

副官显得有些焦虑地道:“大法官阁下,这一带的地形我都侦察过,除了这条大峡谷,其他的地方,都无从登山了……别说登上山了,除了这条大峡谷,就是想从山上下来,也是不可能的事……”

“这就对了!”克罗丢得意地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向元老院请求,多给我一些时间?”

副官讷讷地道:“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要消灭那些暴动的奴隶,只能从这条大峡谷上山……”

“是吗?”克罗丢意味深长地望着副官。“如果,我不从这条大峡谷上山呢?”

副官皱起了眉。“大法官阁下,如果我们不经过这条大峡谷,我们就不能够上山,我们上不了山,就无法消灭那些奴隶……”

“你只说对了一半。”克罗丢哼道,“不经过这条大峡谷,我们是无法上山,但是,我们不上山,也照样可以消灭那些奴隶!”

副官越听越糊涂。“大法官阁下,那些奴隶们都在山上,我们如果上不了山,又怎么去消灭他们呢?”

克罗丢笑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是的,不经过这条大峡谷,我们就上不了山,但同样,不经过这条大峡谷,奴隶们也就下不了山。这么一座火山,有多少东西可供奴隶们吃的?他们又能储备多少粮草?半个月?一个月?总有一天,他们会吃光所有能吃的东西。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乖乖地从这条大峡谷中走下来了!”

副官终于听明白了克罗丢的话。“大法官阁下,您的意思是,我们根本就不用上山,只要守住这条大峡谷,就可以将奴隶们一网打尽了。”

“正是这样!”克罗丢洋洋自得地道,“在罗马,我听了你的汇报之后,就产生了这么一种想法。我们只需派几个人日夜监视着大峡谷的动静,其他的人,在大峡谷外严阵以待。日子长了,那些奴隶们还不乖乖地束手就擒吗?”

“妙!实在是太妙了!”副官由衷地恭维道,“大法官阁下的这种战术,真是不攻而令敌人自败啊!”

克罗丢笑模笑样地说:“我给我这种战术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关起门来打狗!你认为我这个名字起得怎么样啊?”

“好!太好了!”副官咂舌道,“这条大峡谷就像是一道门,那些奴隶们就像是门里的狗,我们呢,当然就是打狗的人了!”

“哈哈哈……”克罗丢大笑起来。他望着维苏威火山的山峰,仿佛是自言自语地道:“斯巴达克思,你在角斗场上称雄一时,但现在,你可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言罢,他转向副官道:“速速去安排人手,从庞贝伊城运送粮草过来。我们要和那些奴隶比一比,看谁的耐性好……”

还别说,克罗丢也真的是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将领。除了监视那条大峡谷的哨兵及负责从庞贝伊城运送粮草的人之外,他把剩下的三千来个士兵分成两大组,一组在大峡谷外严阵以待,另一组则掩在帐蓬里睡觉,到了一定的时候,两组人马再换班。这样,他就有足够的人力和精力去对付奴隶们可能的突围了。

当然,克罗丢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所有的事情,自有副官去照应。剩下的,他就该忙他自己的事情了。

为了联系方便,克罗丢的帐蓬和副官的帐蓬挨得很近。看起来,克罗丢的帐蓬和副官的帐蓬差不多大小,而实际上,两个帐蓬里的内容却不尽相同。克罗丢的帐蓬内,除了克罗丢之外,有两个美貌非凡的女人,而副官的帐蓬内,只有一个女人,尽管,这个女人的姿色一点也不比那两个女人逊色。

克罗丢“自己的事情”,当然就是他同那两个他最钟爱的女人之间的事情了。这两个女人,本来是一对姐妹,因为金钱和地位的原因,她们一前一后都成了克罗丢的**客。好在克罗丢对她们钟爱有加。她们的日子,似乎也过得有滋有味的。

在罗马的时候,她们一开始并不适应克罗丢的**方式。这不是说克罗丢的**方式有什么古怪,而是说,克罗丢在和女人玩乐的时候,总喜欢和两个女人一起玩。她们两个是姐妹,姐妹二人同时脱光了衣服陪着一个男人玩,她们起初并不适应,也很有些羞赧,不过,日子稍一长久,她们也就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了。

现在,来到了维苏威火山的山脚下,她们姐妹二人和克罗丢共住一个帐蓬内,玩三个人的**游戏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而且,她们还渐渐地觉得,在野外玩这种游戏,比在罗马的豪华宫殿里玩这种游戏,更新鲜,也更有刺激性。

这是她们来到维苏威火山山脚下的第三个晚上。她们和克罗丢一样,衣衫不整。和克罗丢不同的是,克罗丢是躺着的,而她们是坐着的。

突然,略胖一点的姐姐问克罗丢道:“大法官,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克罗丢懒洋洋地道:“等我把那些奴隶们都抓住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略瘦一些的妹妹道:“大法官,那些奴隶们总不下山,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他们呢?”

克罗丢瞥了瘦女人一眼。“怎么?你不想呆在这里了?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明天就派人送你回罗马。”

“哪儿呀!”瘦女人娇滴滴地道,“这里比罗马城有趣多了。我才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尽快地抓住了那些奴隶,我们不就可以到火山上去玩了吗?”

“还有啊!”胖女人接道,“我们到了火山上之后,就可以在火山上玩了!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事啊……”

“那倒是!”克罗丢越发亢奋起来。“我们三个人,还没有在山上玩耍过呢!我听说,这座火山的山顶上,有一个天然的小湖泊,湖水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如果我们上了火山,如果我们到那湖泊里游泳,那肯定是非常刺激的。”

“哟,大法官,”胖女人眉飞色舞道,“听您这么一说,我恨不得马上就飞到火山上去了……”

瘦女人接道:“是呀,大法官,如果在那湖水中玩耍,肯定比在这帐蓬里快活得多……”

“不一定吧?”克罗丢色咪咪地道,“如果照你这么说来,我们在帐蓬里,岂不是一点也不快活吗?”

胖女人看看瘦女人,瘦女人看看胖女人。然后,一个人骑在了他的腿上,另一个人则蹲在了他的头颅上。胖女人道:“大法官阁下,您说出这样的话,可真是叫我们姐妹伤心哦……”

瘦女人也道:“是呀,大法官阁下。我们姐妹跟着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只要是跟大法官您**,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会觉得很快活的……”

克罗丢开心地叫道:“你们不要再口罗嗦了!你们快点让我快活吧……”

斯巴达克思一行人,来到了维苏威火山的西侧。那里,可以看到大峡谷的入口处。虽然他们不能把山下的情况看个仔细,但他们却也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帐蓬,正在大峡谷外的空地上搭起。卡士都斯不觉皱了皱眉道:“大哥,看罗马人的模样,像是要在这里住下来不走了。”

艾诺玛依也道:“是呀,大哥。克罗丢好像要同我们打一场持久战呢。”

斯巴达克思问克利克斯道:“兄弟,你怎么看?”

克利克斯道:“暂时,我还看不出克罗丢真正的目的。不过,他们大老远的把这些帐蓬从罗马城带到这里来,显然事先作好了准备。”

斯巴达克思淡淡一笑道:“看起来,这个大法官克罗丢先生,确实要比那个格拉布尔高明一些。他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了……”

“什么呀,大哥!”奥尔齐尔很是不以为然地道。“如果你允许,晚上我就带弟兄们下山,保证把克罗丢的破帐蓬全给烧掉!”

斯巴达克思笑道:“奥尔齐尔兄弟,恐怕你还没有冲到帐蓬跟前,就会被罗马人包围了。你注意到没有,那个大峡谷的入口处,有克罗丢的十几个哨兵呢,那些哨兵就是用来监视我们的动静的。”

奥尔齐尔的眼睛很锐利,睁眼向下这么一瞧,果然,大峡谷的入口处,有十几个黑点在不停地移动。“真是他妈的!”他骂了一句。“狗日的克罗丢还敢派人来监视我们呢!”

斯巴达克思道:“克罗丢有三千人马,而且还是有备而来,就是我们把山上的弟兄全部开下去,恐怕也未必是克罗丢的对手。”

奥尔齐尔一听急了。“大哥,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斯巴达克思道:“克罗丢不上山,我们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等等看了。不过,峡谷通道的守卫不能松懈,要防止克罗丢夜间偷上袭击。”

“知道了,大哥。”艾诺玛依道,“我会整夜守在大峡谷的边上的。”

斯巴达克思对克利克斯道:“兄弟,把大峡谷两侧的弟兄们都撤回去。这个埋伏对克罗丢恐怕没有用处。”

“是,大哥。”克利克斯道,“我马上就叫人去通知那些兄弟撤回。”

斯巴达克思对众人道:“各位兄弟,我们也都回去吧。看模样,克罗丢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对我们采取什么行动的。回去之后,叫弟兄们把武器装备再检查一遍。也许,我们跟克罗丢会有一场恶仗要打!”

说是这么说,可这场“恶仗”究竟会怎么个打法呢?斯巴达克思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克罗丢在峡谷外搭了那么多帐蓬,目的是什么呢?斯巴达克思同样不能确定。因此,尽管是深夜了,尽管希丝早在身边发出了甜甜的鼾声,可斯巴达克思却依然圆睁二目,久久不能入睡。待希丝一觉醒来,斯巴达克思的双目,还在闪着灼灼的光芒。

“斯巴达克思,”希丝充满爱怜地道,“你快睡吧!不要去想太多的事情。你的身体才……”

斯巴达克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希丝,我也想好好地睡一觉啊!可是,克罗丢的军队就驻扎在山下,我又怎么能睡得着呢?”

“可是,你老是这么心事重重地,如果把身体弄病了,可怎么办呢?”

“希丝,”他低低地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的身体很好。我不会倒下的。你好好地睡吧。我要去大峡谷边上看看。”

希丝没有拦他。在这样的时刻,劝说和拦阻都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她为他披好衣裳,叮咛了一声,就默默地看着他远去了。

负责守卫大峡谷的,是艾诺玛依。他几乎一直没合眼。见斯巴达克思走来,他忙迎上言道:“大哥,夜这么深了,你还没睡?”

斯巴达克思道:“兄弟,这个时候,谁能睡得着?你不也是没睡吗?哎,这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也没有。”艾诺玛依指了一下黑乎乎的大峡谷。“刚才,我带了几个弟兄,偷偷地摸到了大峡谷的入口处附近,嘿,克罗丢派在那里的十来个哨兵,都精神得很呐,我们差一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斯巴达克思吁了一口气道:“克罗丢的士兵,看起来,和格拉布尔的城防军,是大不一样啊!兄弟以后若下山侦察,一定要特别小心……”

正说着呢,克利克斯、奥尔齐尔和卡士都斯等人,就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来到了大峡谷的边上。斯巴达克思不禁言道:“各位兄弟,你们,怎么都没有睡啊?”

奥尔齐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大哥,那些狗日的罗马人就驻在山下,我就是想睡,也合不上眼啊!”

斯巴达克思稍稍皱了皱眉。“各位兄弟,这样可不行。罗马人在山下睡得沉沉地,我们倒好,一起跑到这里来熬夜,要是真的打起仗来,我们怎么会有足够的精神呢?这样吧,我替艾诺玛依守卫峡谷,你们现在都回去睡觉。一定要强迫自己睡着。只有养足了精神,有充沛的体力,我们才能够打败罗马人!”

“我不同意!”奥尔齐尔即刻道,“我们都回去睡觉,让大哥你在这里守峡谷,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这也太不公平了!”

克利克斯走到斯巴达克思的身边道:“大哥,你留在这里守峡谷,兄弟们肯定不情愿。再说,大哥的身体也刚刚复原,站在这夜风中,兄弟们会很担忧的。这样吧,大哥你也回去休息,我来替换艾诺玛依兄弟守峡谷,大哥看怎么样?”

奥尔齐尔马上道:“不,克利克斯兄弟,我回去反正也睡不着,还是由我留在这里守峡谷吧。说不定,罗马人待会儿就来偷山,我就可以同他们干一仗了!”

斯巴达克思略略地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就让克利克斯兄弟留在这里吧。其余的人,都跟我回去睡觉!”

奥尔齐尔还想说什么,斯巴达克思忙着道:“好了,奥尔齐尔兄弟,别有什么意见了。只要你睡足了觉,我保证把最难打的仗留给你,怎么样?”

奥尔齐尔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一声不响地跟在了斯巴达克思的身后。在和斯巴达克思分手时,他还强调了一句道:“大哥,你说话可要算数。我保证把觉睡好,你保证把最硬的仗留给我!”

然而,第二天,克罗丢几乎一点动静都没有。熬过了第二天,就是第三天。第三天里,克罗丢还是没有动静。就这样,一连五、六天,维苏威火山的那条大峡谷里,几乎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别说奥尔齐尔了,就连斯巴达克思,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从山上往下看去,克罗丢和他的人马,根本就不像是来打仗,而是像来维苏威火山的山脚下度假一样。帐蓬林立,炊烟袅袅,时而还有笑语喧哗的情景,这哪有一点点战争的气氛?

奥尔齐尔破口大骂道:“这狗日的克罗丢,不来打我们,倒住在山下逍遥自在,真是把我气死了!”

艾诺玛依也道:“看克罗丢那副模样,是成心叫我们发急啊!”

卡士都斯自言自语地道:“克罗丢确实比格拉布尔狡猾多了。如果让我碰着了,我非把他剁成肉酱不可!”

奥尔齐尔向斯巴达克思请缨道:“大哥,老是这样被困着,我实在受不了!干脆,让我带着弟兄们下山,去和克罗丢拼个你死我活……”

斯巴达克思虽然也很焦急,但相对说来,他比奥尔齐尔等人就要冷静多了。他十分沉着地对奥尔齐尔道:“兄弟,我们不能莽撞地下山,克罗丢正等着我们去这么做呢!”

克利克斯轻轻地对斯巴达克思道:“大哥,奥尔齐尔兄弟的话虽然有些急躁,但其中,也有些可取之处……”

斯巴达克思“哦”了一声道:“兄弟,你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吧。”

克利克斯道:“就目前的状况看来,克罗丢是不会轻易地进入大峡谷了。不过,如果我们想些办法,去引诱或刺激克罗丢,说不定,他也会命令他的士兵进入峡谷的……”

斯巴达克思不觉扬了扬眉道:“兄弟的意思是,我们使些手段,诱骗克罗丢上钩?”

克利克斯点头道:“大哥,我正是这个意思,我有一种想法,奥尔齐尔兄弟过去是克罗丢的角斗士,克罗丢本来指望奥尔齐尔兄弟能够战胜你,没想到,他却输给了巴奇亚图几万个金币,我想,克罗丢对奥尔齐尔兄弟一定是耿耿于怀的。如果我们叫奥尔齐尔兄弟带一些弟兄,到大峡谷的入口处,去向克罗丢挑战,说不定,克罗丢就会上钩……到时候,我们在大峡谷两侧设下埋伏,只要克罗丢的人马进入大峡谷,我们就能够像消灭格拉布尔那样,消灭克罗丢!”

奥尔齐尔立即应道:“大哥,克利克斯兄弟的这个主意不错。我也正想去会一会我过去的那个主人呢……”

斯巴达克思沉吟道:“克罗丢既已打定了主意,恐怕不会轻易上当。不过,除此之外,现在也确实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暂时就这么去试一试,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样吧,克利克斯兄弟,你和奥尔齐尔兄弟带一百个弟兄,去向克罗丢挑战,艾诺玛依兄弟和卡士都斯兄弟,各带一千人埋伏在大峡谷的两侧。我领着剩下的弟兄守住大峡谷。不过,各位兄弟要记住,这一次,即使克罗丢的人马进入了大峡谷,我们也不要轻易发起冲锋,只要将他们打败了,然后再看情况处理。”

艾诺玛依道:“我们一切都听大哥的好了。大哥叫我们冲锋,我们就冲锋。大哥不叫我们冲锋,我们只管用投枪和石块射杀罗马人就是了。”

斯巴达克思点了点头,又转向克利克斯,低低地道:“兄弟,你和奥尔齐尔去向克罗丢挑战,千万不要恋战,不管克罗丢上当与否,你们都不要冲出峡谷,明白了吗?”

克利克斯应道:“大哥放心,我会劝说住奥尔齐尔兄弟的。”

斯巴达克思之所以叫克利克斯和奥尔齐尔同去,就是担心奥尔齐尔见了克罗丢之后,捺止不住自己。当下,艾诺玛依和卡士都斯各自照斯巴达克思的安排去做了。斯巴达克思又嘱咐奥尔齐尔道:“兄弟,你和克利克斯的任务,是去引诱克罗丢上钩,不管他上不上钩,你都要迅速撤回来,与我汇合。明白了吗?”

奥尔齐尔信誓旦旦地道:“大哥放心!即使我一时冲动起来,不还有克利克斯兄弟吗?”

斯巴达克思不再多说,着手去准备峡谷的防务事情了。此时,正是一天当中的明媚时光。早晨过了,还没到正午。太阳也很好。如果这个时候到维苏威火山来旅游,那是十分惬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