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单小白公寓里的暖气已经修好了一阵了,但景严一直不让她搬回去,这几天他接到美国总公司的会议通知,要去美国出差半个月,单小白趁此机会收拾了一下行李搬回了自己原来住的公寓。

爸爸从小对她温和,但是某些方面要求很严厉,所以她不想长期住在景严的大别墅里,尤其是他出差了,整个别墅里空****的,她更加觉得孤单。

大数据团队的项目进展很顺利,精准营销的模型已经优化了好几个版本,针对SPV的大屏计划也准备上线,“燃烧的大屏”让人非常期待,高端客户营销的项目已经在办公会上通过,一切都在顺风顺水地往前推进。

目前跟大数据团队合作的是营销五部,总经理叫聂柯,他平时比较沉默,在至尚的业绩一直保持在中等水平。

对于这次的合作,聂柯并没有像其他部门那样表现出超强的兴趣和热情。

景严出差的第八天,单小白接到魏正的电话:“小白,快来三十三层救火!”

“什么事?”单小白拿着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对于魏正的这种语气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好像有一种潜质,总是能碰到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魏正着急地说:“总监想要他电脑上的一个文件,但是我用word打开的时候报了个错误,你快帮我看看啊!十分钟内不发出去,总监会开了我的!”

“好了,我已经上来了。”单小白挂了电话,径直走进了景严的办公室。

“魏正?”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心里一阵纳闷,刚要去外面找他,身后的办公室门却突然关上了。

单小白一转身,突然被一个人抱进怀里。

她惊了一下,刚要叫出声,嘴就被一双温热的唇封住了。

景严抱着她的腰,他的吻初时急促,而后慢慢变得温柔绵密。

“谁允许你搬走的?”他低低地问,仿佛是责怪,还带着一丝抱怨的委屈。

“我……”单小白正想着如何回答,他却又吻了上来,这次的吻比上次的更热烈,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有些异样。

“今晚搬回我那里。”景严低声命令。

“不要,”单小白摇了摇头,“你的别墅太大了,我在里面害怕。”

“那好,今晚我去你那里。”

单小白身体一僵,大脑如同短路一般,找不到理由拒绝。

晚上七点,单小白在厨房里做饭,公寓的门铃响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一开门,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率先滑了进来。

她震惊地往后退了半步,抬头一看,景严已经走了进来,他随手关上门,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将白天仓促间没有完成的吻又仔仔细细地重复了一遍。

“我的水开了……”单小白在他怀里推着他。

“专心点。”景严把她箍紧,不再给她一丝喘息之机。

好不容易等他放开了自己,单小白赶紧跑回了厨房。

两人吃完饭之后,单小白打开了书桌前的电脑,她白天有一个函数没写完,景严洗漱完也到书房里来,从书架上翻出一本书来闲闲地看着。

她的公寓是一室一厅,装修风格简约明快,但是想要再睡一个人就有些困难,幸亏书房有可以展开的沙发,景严就被安排在这里。

九点多的时候,单小白的函数基本写完了,她听到身后已经第十次传来哈欠声。

她实在于心不忍霸占着书房,于是决定保存一下程序就离开。

身后的景严却合上了书,朝她走了过来。

“你是不是故意想在领导面前加班表现?”景严俯下身子,手掌覆在她握着鼠标的手上,低低地问,“领导想休息了,要不你换一种表现方式?”

单小白红了脸,在他怀里一挣:“我这就走。”

“等一下,”景严将她的脸扳过来,朝她俯下身子,“加班奖励。”

单小白身子没有动,原本打算点到为止的吻却没有适可而止,她的身体逐渐靠向了椅背。

不知道是谁碰到了电源,只听“啪”的一声,旁边的电脑屏幕忽地一暗。

景严不为所动,单小白却突然意识到什么,从椅子上一下子跳了起来,惊慌地看向电脑。

“怎么了?”景严被打断,有些不悦,“为什么每次都这么三心二意?”

单小白却一下子扑向桌面:“电脑断电了!”

“然后呢?”景严问。

“我的代码没有保存!”单小白睁大了双眼。

景严无语:“都写过一遍了,重新写不就完了?需要很久?”

“里面有一段多线程的代码,我写了整整两天!”单小白提高了分贝。

景严勾唇一笑:“你还可以写多线程?我以为你的脑袋里只有代码和程序呢。既然这样,那就把我加进去吧,我要独占你的CPU。”

单小白完全不理会他的调侃,她气愤地朝景严的胸膛捶过去:“你赔我!”

景严没有躲闪,反而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眉毛一挑,眼中是意味深长的笑意:“放心,今晚我加倍赔偿。”

第二天一早,单小白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里醒来,她疑惑地打开卧室门,一阵香味钻入鼻孔。

“醒了?”景严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早饭做好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早饭。”

单小白走到餐桌旁看了看,盘子里有三明治、煎蛋,杯子里是热好的牛奶,虽然是简单的西式早餐,却一下子勾起了她的胃口。

吃完早饭之后,单小白就不好意思提找回代码的事情了,毕竟吃人嘴短,但是她想了想两天的辛苦努力付诸东流,心里还是气鼓鼓的。

到了公司里,在电脑旁一坐下,她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是景严发来的。

她微微惊讶,好奇地点开一看,不由得惊喜交加,这就是昨天她丢失的代码,而且还是电脑断电前的最终版本。

景严竟然帮自己找回了丢失的代码?他是怎么做到的?

单小白心里一阵不好意思,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代码收到了,请问一下超人,你是怎么帮我找回来的?

景严很快回复了她:你保证以后都叫我超人,我就告诉你。

单小白:想太美。

景严果然不理她了,又过了五分钟,单小白按捺不住好奇,只好又给他发了一条:好吧,超人。

景严:我要听语音。

单小白又急又气,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想了一会儿,她走到办公室的小阳台上,拿起手机放在嘴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你是我的超人,行了吧?

语音刚发过去,景严的信息就发了过来,原来昨天夜里她去睡觉之后,他看了一下她用的开发环境,虽然是免费版的,但是付费版有一个功能,可以找回之前自动备份的版本。

他毫不犹豫地给她充了会员,自然就把丢失的版本找了回来。

单小白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里说:“咱们有付费版的开发环境了。”

几个人都抬起头来看着她,她只好解释道:“总监昨天给买了会员……”

秋无风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转头问道:“小白鼠,这样的好男人,你到底啥时候嫁?”

2.

冉茂锦出车祸了,消息传到公司,关于她的很多议论又开始悄悄地传了起来。

有人说,冉茂锦的营销三部其实一直是靠她背后那个大客户撑着的,但是最近那个大客户出了问题,连带着冉茂锦也受到了牵连。

这天中午的时候,方磊给单小白打了个电话,说有事约她出去一趟。

单小白虽然不知道方磊有什么事,但是自从她和景严在一起之后,方磊就很少主动约她了,这次他找她,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坐上了方磊的车,方磊转头对她一笑,启动了车子。

“我们去哪儿?”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入光线明亮的马路上,单小白用手遮了一下眼睛。

“去冉茂锦所在的医院。”方磊眼望前方,声音仍是一如既往的柔和淡定。

单小白惊讶地看着方磊:“为什么叫我一起去?”

“小白,有些事情你还是独自出面比较好。”方磊说道。

她立即明白了方磊的意思,如果方磊不带她去,那景严就一定会和她一起出现在冉茂锦的病房,而那样的场景对谁都非常尴尬。

单小白感激地看了方磊一眼,很多事情她没有想到,但他都会帮她考虑周全。

明宁医院骨外科单人病房里,冉茂锦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看到方磊和单小白进来,她微微诧异,却也勉强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两人在她病床旁边站了一会儿,方磊出去接电话,单小白则静静地望着病**的冉茂锦。

冉茂锦说:“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和方总一起来,而不是他。”

“我不想刻意给别人带来困扰。”单小白对她指的人心知肚明。

“可你已经给我带来了很多,你不会假装听不懂吧?”冉茂锦语气不善,“你自然可以不用在乎我,但如果我告诉你,接下来你会带给他很多麻烦,甚至会危及他在至尚的位置,你也完全不为所动?”

“冉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单小白问道。

“你难道不记得你们部门刚成立的时候,他在董事们面前说过的话了?如果一年后业绩不能翻倍,他就主动请辞,”冉茂锦定定地看着她,未施粉黛的脸显得有些干涩,“一年之期很快就要到了,业绩眼看就要达到他的目标,但是由于你的存在我就会被迫退出,你要知道,我的业绩在至尚能达到百分之二十,我要是走了,你能补上百分之二十的窟窿?”

“我不明白你的话,”单小白问,“为什么你一定要退出?你难道想看着他走到那一步?”

“你不需要明白,”冉茂锦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我只是告诉你事实真相,知道这个真相以后,你还是决定继续留在他身边?你对他的感情,其实就是‘自私’两个字吧?”

单小白听了一笑:“冉总,感情就是自私的,如果和你说的那些东西纠缠在一起,那也不是他想要的感情。”

“你自以为很了解他?”冉茂锦冷笑一声,“你知道他的身世吗?你了解他的家庭吗?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你除了带给他各种麻烦又能帮他什么?”

“我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单小白说道。

“SPV的事,如果没有你会有那些波折?信息泄露的事,你知道幕后指使人吗?”冉茂锦的脸庞突然扭曲,“我的右腿很可能瘸了,你以为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吗?”

单小白看着冉茂锦,眼里写满了惊讶。

冉茂锦还要再说什么,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响起,方磊推门进来了。

她突然露出笑容:“小白,三部的精准营销项目回头你联系下小龚,我已经嘱咐过他了,他会好好配合你们的。”

单小白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方磊说:“方总,我们走吧,冉总也该休息了。”

“好,那我们先回公司了,等你手术过后再来看你。”

冉茂锦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手术顺利。”单小白说道,转身走出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单小白问方磊:“冉总的病情怎么样?”

“我听主治大夫说,她的右腿受伤严重,明天就要手术,但是手术之后的效果可能并不理想。”方磊看着前方的道路,语气平静,“小白,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不要受她的影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要被别人左右。”

单小白知道他在门外一定听到了一些什么,当下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晚上和景严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单小白有些走神。

景严给她搅了搅碗里的粥,命令道:“快喝了,一会儿就凉了。”

单小白赶紧拿起勺子喝粥,喝了一口她抬头看向景严:“如果冉茂锦出事了,她在公司的业绩会受影响,对吗?”

景严动作一顿,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喝你的粥,用不着你操心这些事。”

单小白在他的一揉中红了脸:“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景严淡淡地说,“你只负责做你喜欢做的事,别的都不用管,还有,你上次跟我说过的代码共享的事情,我同意了。”

单小白的动作猛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景严:“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好?”

景严微微勾唇:“要不然让你和我在一起干什么呢?我想把你养出公主病来,但你也得不上啊。”

“我不要得公主病,我要得居里夫人那样的夫人病!”单小白笑得灿烂。

“好,那就先得景夫人的病,怎么样?”景严从对面凑过来,低低地说,“我给你治。”

单小白被他撩得红了脸:“谁要你治,你又不是医生……”

冉茂锦做完手术后一直在家休养,大家私下里都说她可能不会回来上班了,因为她走路的时候双腿能看出来高低不齐,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对于冉茂锦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打击了。

但是,一个月之后,冉茂锦居然又出现在至尚。

她的业绩已经一落千丈了,身后的大客户倒台之后,她所有的大订单都取消了,至尚的业绩也跟着下滑。

而此时距离景严的一年之期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景严不论多忙都不会压缩和单小白在一起的时间,他对她温柔如水,但是她注意到他工作的时候面容越来越冷肃,沉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昨天夜里景严又熬了一个通宵,今天单小白早早地就起床,熬了一碗银耳燕窝粥放到保温杯里带去了公司。

单小白上去了好几趟,景严都在开会,魏正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等到总监开会回来就给她发微信,单小白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自己一会儿再上来。

十点半的时候,景严终于回到了办公室,单小白没等到魏正给她发微信就跑了上来,她把保温杯放到景严办公桌上,满眼含笑地坐在他对面。

景严脸上有些倦容,看到单小白之后才略微舒展了脸色,他从电脑旁边转过身子,打开了桌上的保温杯。

银耳燕窝粥还是热的,味道香甜可口,景严从昨天晚上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他接过小白递来的勺子,把一整杯的银耳燕窝粥都喝了。

单小白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景严一伸手拉住了她。

单小白一怔,回过头看着景严。

“今晚有重要任务。”景严眯着眼睛,上午的阳光照进来,他极其贪恋地享受着她在他身边的这一刻身心的放松。

“什么任务?”

“我爸妈从美国回来了,今晚跟我去爷爷家,一起吃饭。”景严说道。

3.

晚上六点半,黑色的宾利驶出了至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却没有往军区大院的方向开,而是往机场高速的方向驶去。

单小白有些惊讶,问了景严才知道,他父母的飞机晚上七点半抵达明宁机场,他们先去机场接机,然后再去景国安的军区大院。

坐在副驾驶上的单小白有些紧张,一路上都没说话。景严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穿了一条浅咖啡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毛衫,白皙红润的肌肤在初春的天气里显得干净而温暖。

他轻轻一笑,将她紧张得钩在一起的手指拉过来放在掌心里慢慢摩挲着。

单小白脸上微红,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心,小声说:“专心开车。”

在到达口等了十分钟左右,候机大厅里响起播报,景严父母的航班已经到达,单小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两只手紧张地握在一起。

景严看出来她的紧张,将她的肩膀揽在怀里,靠近她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单小白轻轻推了他一下,脸上更加红了。

又过了一会儿,景严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松开了揽着小白肩膀的手臂,却又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去。

景严的父亲景绍明拉着一个行李箱,母亲谢舒只背了一个包,肩上披着披肩,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和景严紧握着手走过来的女孩子。谢舒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先和景严拥抱了一下,然后对单小白伸出了双手。

单小白一愣,景严在她手肘处轻轻一推她才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和谢舒轻轻拥抱。

景绍明脸上却一直是淡淡的神色,只是对单小白点了点头,就朝外面走去。

去往军区大院的路上,景绍明在副驾驶座上和景严谈着工作上的事情,谢舒则坐在后排和单小白聊天。

一到景国安那里单小白就开始忙碌,她帮景国安把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又去厨房里找酒杯和启瓶器。

景国安看着单小白进进出出十分不悦,直接拿腿踢了景严一下:“你去,让小白过来吃饭。”

景绍明和谢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出来景国安对这个姑娘十分看重,估计在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孙媳妇。

吃饭的时候,景绍明看着景严问:“你在这边工作是不是不大顺利?”

景严淡淡地说道:“还好。”

“你之前一直在美国总部,回来之后这边的情况肯定和国外不一样,你想撬动他们,那是难上加难。”景绍明说,“还有,你搞的那个大数据,国内行情不看好的话很难开展下去的,景严,你这边期满了,还是跟我们回美国去吧。”

“叮当”一声,单小白手里的勺子滑落,她立即捡起勺子说:“对不起,我手滑了。”

景国安看了一眼单小白,忍着怒气说:“景严现在是公司总监,他干得好好的,你说回去就回去?”

“爸!”景绍明无奈道,“我是替景严长远的发展考虑!”

“爸什么爸?”景国安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你问过景严的意思没有,孩子的事用得着你做主?你是不是还想把我一个老头子留在这里?”

“我提过好几次让您跟我去美国,您都不愿意去,我有什么办法?”景绍明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爸,爷爷,别吵了,”景严抬手制止了他们,“好不容易吃一顿饭,不要提以前那些事了。”

“对啊,绍明,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谢舒在一旁劝道,“景严从小就有主意,你给他意见参考一下就好了,最后还要由他自己做决定。”

说着她又转过头看着单小白:“小白,你父母身体怎么样?”

话题一转,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景绍明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开口问:“你在至尚做什么工作?”

单小白看着景绍明,语气尊敬:“景伯伯,我之前在行政办公室,现在在至尚的大数据规划部。”

景绍明停下手中的筷子:“像你这种没什么城府的,怎么能在行政办公室工作的?”

单小白听了默默地说:“这也许就是我被踢出来的原因吧。”

“扑哧!”一旁的谢舒忍不住了,她抬眼看了看景国安和景绍明,又低下头去憋住了笑。

景国安也笑了起来,景严低着头,微微弯起了嘴角。

景绍明“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景严的电话响了,单小白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是李麦青的电话。

景严拿起手机来走了出去,谢舒就不停地拉着单小白问这问那,很是热情。

过了十分钟,景严还在外面,单小白就从衣架上拿起他的大衣走了出去。

他高大笔直的身影站在院子里,月色倾洒下来,显得清冷孤寂。

单小白走过去把大衣递给他,刚要转身回屋,却被他一把拽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

单小白微微一惊,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她觉得他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什么,她心里一疼,索性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上他的胸膛,想借此给他传递一点温暖。

电话那头传来李麦青的三言两语,单小白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客户投诉之类的事情,还提到了马上要开的产品发布会。景严的面容十分冷肃,单小白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景严回到屋里的时候,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景国安今天心情不错,景严陪他喝了几杯酒,席散的时候,已经微微有些醉意。

已经九点多了,景严父母的别墅在南部山区,几十公里的路程太远,今晚就暂时在景国安这里住下,景严喝了酒,单小白开车送他回去。

幸亏她的驾驶证一直放在包里。

一路上有惊无险,她终于把宾利和后排座位上的景严安然无恙地运送回了他的别墅。

单小白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扶着微醺的景严走进了他的房间。

忙前忙后地把他在**安顿好,单小白替他关上了床头灯。

刚要起身胳膊上突然一紧,她一个重心不稳,仰面朝天躺倒在**。

景严沉重的身体压了上来,灼热的呼吸在她颈间起伏,她听到他低低地说:“别走,我想让你陪着我。”

单小白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本想把他推开的手臂慢慢地环住他的腰。

4.

第二天不好的消息就在公司里传开了,至尚突然接到很多老客户投诉,他们指责至尚利用大数据“杀熟”。

所谓杀熟,是指公司利用他们掌握的海量大数据信息,对一些老客户做出变相提高价格的举动,以获取更高的利润。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坏消息,公司马上要举办的新产品发布会的重要信息被提前泄露了出去,至尚被迫临时取消了这次产品发布会。

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件,让至尚陷入了无比被动的境地,胡董事终于抓到了把柄一般,隔三岔五就来三十三层寻事端,扬言如果景严不能限期解决这些事情,就要联名各位董事给总部发邮件,要求总部派人干预。

而过了几天,单小白却突然消失了。

简青也不知道单小白去了哪里,她跑去问魏正,魏正解释说,单小白的妈妈生病需要手术,她请了一个月的假回去照顾妈妈。

然而这个消息在一些好事之人的口中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有人私下里说,单小白本来就是看中了总监这个靠山,现在总监面临困境,她害怕牵连自己,躲是非去了。

单小白请假的第二天,金向柔给冉茂锦打电话:“单小白请假了,流程是从我这里走的,她的请假事由是母亲生病住院需要照顾,但是我还查到一个重磅消息,你想知道吗?”

冉茂锦无神的眼睛一亮,问:“什么消息?”

“我查到她的出入境信息,她出国了,去的是——”金向柔顿了一下,“美国。”

冉茂锦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声音也由于激动而颤抖起来:“她去美国干什么?”

“客户投诉和泄密的事情都和她脱不了干系,她这会儿出国,等过一个月总监如果安然无恙,那她就会回来继续干;如果总监被罢免了,她就会辞职,来个脚底抹油,原来的事情谁还会追查到她头上?”

冉茂锦默然:“我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心机。”

“茂锦啊,”金向柔的语气意味深长起来,“自从总监来了至尚,你暗地里为他付出了多少?你各方面的条件又比这个单小白强多少?在我看来,总监对你不是没有感觉的,这个女人如果没点心机,能半路截和?”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金向柔继续说:“所以我劝你茂锦,这一个月对你来说是绝佳的机会,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来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你好好想想吧,我是真的替你考虑才跟你说这些的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金总。”冉茂锦眼中有一道异样的情绪闪过。

晚上七点半,冉茂锦穿着一身精致的衣裙出现在明宁饭店的豪华包厢里。

包厢里坐着SPV的彦总、林总,还有其他几个人。

冉茂锦穿着长及脚踝的裙子,这样她走路走得慢一些,别人就看不出来她右腿的毛病,再加上她化得精致的妆容,她仍旧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包厢里的几个人看到她走进来都热情相迎,彦总直接站起来冲她招呼:“来来来,冉总,等你好久了,这边坐!”

冉茂锦往那边看了一眼,彦修林的旁边有一个离他很近的位置,那是给她留的。

她不动声色地坐了过去,抬起头来脸上仍旧笑靥如花。

“景总监呢?今天还过来吗?”林总看着她问。

冉茂锦脑海里立即闪过今天下午她去总监办公室的情形。

她站在景严宽大的办公桌对面跟他汇报,今晚约了SPV的彦总和林总吃饭,希望能和SPV有更加深度的合作,希望他今晚可以出面。

景严只是从屏幕后转过头来,表情和眼神都是让她心寒的冷淡:“今晚还有别的安排,不一定能过去,你跟他们说声抱歉吧。”

“好的。”冉茂锦心里一阵失落,但脸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想到这里,冉茂锦笑着对林总说:“总监今天正好有约了,不过他专门嘱托我跟两位老总说声抱歉,他其实是非常想过来跟两位喝一杯的。”

彦总听了眼睛一眯,端起面前的酒杯说:“既然这样,我们先不等景总监了,他既然全权委托了冉总,那冉总就不要再推托了。我们都知道你是女中豪杰,先把这杯喝了吧!”

“对啊!喝了吧!”

“来吧,冉总,你喝了我们都陪着!”

酒桌上一片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冉茂锦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朝着彦修林一倾斜,嘴角漾起妩媚的笑意。

“好酒量!”

“佩服佩服!”

酒过三巡之后,彦修林已经醉眼迷离,他凑近了冉茂锦,嘴里满是酒气:“我说小冉啊,你这么为了景总监拼命,值吗?”

冉茂锦低头看了看他悄然摸上腿来的手,心里涌起一阵厌恶,脸上却仍旧笑着:“彦总的意思我听不明白,我的情况彦总肯定是心知肚明的,要是彦总不给我合作的机会,那茂锦今后可是要喝西北风了!”

彦修林会意一笑,手继续在冉茂锦腿上游移:“小冉,你要是真愿意听我一句劝我就告诉你,至尚这浑水你就别往里蹚了,里面水深着呢……”

冉茂锦又给彦修林倒了一杯酒,不动声色地拿起他**的手来把酒杯塞进去,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彦总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事?”

彦修林意味深长地一笑:“你知道至尚最近这些乱子是谁在操纵吗?”

冉茂锦摇了摇头。

彦修林继续说道:“是你们至尚的内鬼,但是这个内鬼只是个小卒子,他背后还有一个人,这人的势力可是大得很……”

冉茂锦听得愣神,却觉得腰上一紧,她已经被彦修林揽在怀里,彦修林把自己的酒杯往她嘴上一凑,笑道:“小冉,把这杯喝了,我都告诉你……”

“彦总……”

冉茂锦嘴上笑着,正想着如何推脱,忽听“砰”的一声,包厢的门突然被一个大力推开了,一个冷面修罗一般的人挟着一股劲风闯了进来。

“总……总监!”冉茂锦从彦修林的怀里一挣,坐直了身子,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景严径直走到彦修林面前,劈手夺下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到角落里,玻璃碎了一地,酒液溅到了彦修林扭曲的脸上。

“景……景严!”彦修林指着他,气得浑身颤抖,“你看来是不想和SPV合作了?”

景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如果合作机会都要靠这个换,那我会亲自撕毁合约。”

“你……”彦修林气极反笑,“好!你有种!你等着!”

“魏正,”景严喊了一声站在旁边看傻了的人,冷声命令道,“把冉总送回去。”

他的表情冰冷至极,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冉茂锦一眼,转身走出了包厢。

“总监!”

刚走出明宁饭店,景严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叫喊,他皱了皱眉头,脚步不停。

“你站住!”

女子的声音变得疯狂尖厉,高跟鞋的声音明显一轻一重。

妆容已经花掉,头发略显凌乱的女人伸开双臂拦在他面前,景严停了脚步,低头看着她,眼中神色越加冰冷。

“你都说了不来,为什么又要出现?”冉茂锦歇斯底里地喊道,“刚才我明明就快成功了,彦修林已经答应我了要给我一个大项目,他还会告诉我那些事情的幕后主使,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你告诉我,我究竟要做什么,你才能多看我一眼?”

“为了我?”景严的目光终于聚焦到她脸上,“大数据平台最开始测试的时候,是谁暗中联合了各个营销部拒绝配合测试?上次SPV变更了发布产品导致模型必须重做,是你提前就谋划好的吧?回来之后公司内部散播的那些谣言,也是从你这里开始的,我说得对不对?”

“你都知道了?”冉茂锦惊讶之余颓然坐在地上,目光慢慢沉下去,“那你知道我遭遇的那起车祸的真相吗?要不是因为她,我的腿会成这样?”

“不要把你的过失归咎到单小白身上,靠这种手段拉客户,业绩也不会长久。”

景严拔腿就要离开,冉茂锦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他哭道:“那是因为我爱你啊,哪个女人的爱不是自私的?我爱你,所以我嫉妒她,我恨她,我要让你知道我才是那个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景严,你的一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我可以帮你完成目标,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景严挣开她,面色如同月色般冰寒:“我并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