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出事,出于一个医生的责任,姜莱先一步停了下来,但组长面露难色。

“不然算了吧。”他回看了眼那扇被关严的大门,“人家压根不欢迎我们。”

旁边有人帮腔,“对啊,你看他态度那么差,再说,天都黑了,我们得走了。”

见姜莱不吭声,组长又说,“干好本职工作算了,没必要自找麻烦,快走吧。”

当然,除了姜莱外,团队里的这些人几乎都是这样想的,何必自找苦吃呢?

显然对方不是善类。

可就在大家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姜莱突然问道,“我们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组长脚步一顿,他迎着夜色回头看,对上姜莱那双眼,他很不爽的皱了下眉。

做医生的,当然是敬佑生命、平等仁爱、患者为上,并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他听得懂姜莱的潜台词。

想着,组长抬手扶了下眼睛,“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你忙了一天不累吗?”

他其实背地里挺看不上姜莱的。

他们这些人都是为了抢晋升名额才来的,结果姜莱是他们这些人里临床经验与技术最强的,他还特意查过,姜莱原本成绩就好,又是市医院的重点培养对象,晋升名额有限,根本是僧多肉少,这样下去他很难卷的过。

来这吃苦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往上爬!

当然,还有件事,姜莱一来,随便蹲在地上娇滴滴的掉点眼泪,就能先一步的享受到医院给出的好待遇。

比如那个带卫浴的单人间。

凭什么?

都是志愿者,都是来吃苦的同期生,大家都是一起来竞争的关系,凭什么当女人就可以走后门,吃例外?

所以,被姜莱当众质问,组长觉得很没有面子,他紧绷着脸色,“你愿意管你去管,我们走了。”

他想的是,姜莱毕竟是个女生,大晚上的被丢在这个鬼地方,总归是害怕的。

她有再多的圣母心,这会儿也得学着低头服软的跟着他这个组长乖乖回去,最后还是他说的算。

但是没有。

姜莱神情平静的说了句可以。

大家都听愣了下,尤其是组长,他不可置信的扶了下眼镜,诧异道,“你说什么?”

“我说。”姜莱一字一句道,“你带人走没问题,但是你得把医疗箱留下。”

其实都是些简单的检查仪器,她不确定里面的人是什么情况,但希望这些东西能用得上。

再三被人驳了面子,组长脸色铁青的点点头,“行,你圣母心泛滥我不拦着!”

说完,他重重的将医疗箱撂在地上,又剜了眼姜莱,抬手招呼着其他人,“咱们走,别耽误人家在这当活菩萨!”

接着,他头也不回的带着大家迎着夜色离开。

姜莱是翻墙进去的。

这里到处都是平房,她小时候在村子里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想要翻这种墙头简直是易如反掌,几乎不费力的翻了进来。

相比较其他人家来讲,这里位置很偏,她跳进来,发现黑漆漆的院子里,唯有后院的矮平房里窜着一簇摇曳光影,里面还传来乱糟糟的交谈声。

姜莱知道自己很莽撞,但人命关天,她死过未婚夫,又失去了孩子,好不容易重拾信念,更做不到看着其他的人就这样等死。

她几乎是拎着医疗箱冲了进去。

后院里,破烂的房门没有上锁,姜莱一把推开,只听“啪嗒”一声响,她朝着屋内看去,破败昏黄的屋子里,好几个身材壮实的男人正将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按在了土炕上。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血腥味,还有散不去的痛苦呻吟声。

可是姜莱出现的太突然,以至于门一开,屋里的几个男人非常警觉又惊愕的回头看过来,冷不丁的与她撞上视线。

“又是你这个娘们!”先前出来开门的男人特别震怒,他从炕上跳下来,沾了鲜血的双手交叠似的搓了搓,威胁道,“你是不是想死!”

姜莱被吓得一颗心咚咚直跳,但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土炕上的那个老人身上,她很敏锐,能够感受到这帮人急得团团转,并不想让这个老人死掉,她深吸了口气,竟然出奇冷静的忽略掉了男人的恐吓。

姜莱上前一步,却被男人给拦下,她冷声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一个成年人急性失血过多会引发休克,他快死了!”

男人听见后半句话,他神情震了下,又气急败坏着,“那咋整!”

“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