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黄昏,余晖透过茶色的车窗,照在林各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挑了下眉。

“你当我是谁?”他低眼,意味不明的问了句,“还是说,你希望我是谁?”

姜莱有些被问住。

如林各预料的那样,他笑笑,抬手将毛毯丢在姜莱的身上,“别着凉。”

实际上车厢里暖风很足,为了照顾姜莱,祁阳特意把空调都开高了几度。

姜莱低头看着被丢来的毛毯,她拧了拧眉头,觉得林各回来后就有些怪。

她说不上来。

“你……”姜莱嘴唇嗡动,想要问问林各失踪的这几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包括刚才在医院里的那句,他质问林母,他到底是谁?

可她才开口吐出一个字,就见林各神情疲惫的朝后靠去,显然不想跟她讲话。

见他闭目养神,连同眉骨上的那道伤痕,姜莱只好悻悻的闭嘴,也学着沉默。

没关系。

姜莱偷瞟了眼林各,心想,他才从困境中回来,在帮自己解围,人肯定很累。

以后再问吧。

不差这一会了。

以至于,姜莱长舒了口气,也学着林各闭目养神,只等着车子一路开回京市。

可她未曾注意到的是,当她闭上眼的那一刻,林各无声中掀起眼皮子的看她。

神情凝重,一言难尽。

那日,林各以身为饵,将那伙人给吸引走,只是山路错综复杂,他很快迷路。

当然,他被这伙人给围堵了上来,很显然,这伙人对这片山头十分的熟悉。

双方打了个照面,无人经过的深林里,领头的显然意识到自己被林各耍了。

可他见到林各的第一眼,他的表情很耐人寻味,脱口而出道,“你居然没死?”

显然,这伙人对林政的生死十分在意,又很快恍然改口着,“啊,是林二少。”

轻易被外人认出了身份,林各冷眼看着他,心中了然自己早就被人给盯上。

他突然想起了姜莱。

赵局说,姜莱一直不相信林政的死因会是那么简单,她一直在想办法查证。

如今与人对峙,林各突然觉得姜莱的猜测很有道理,当年那场祸事并非偶然。

只是对方人多又来势汹汹,全都带着利器,林各深知自己不是这帮人的对手。

所以为求自保,他逃了,只是逃跑的途中并不顺利,还是与对方发生了争斗。

林各受伤了。

他还算幸运,想办法彻底的将这伙人给甩在身后,没有被他们给追了上来。

只是他的小臂上被对方的匕首给划伤了条血淋淋的伤口,又在逃跑的时候,不慎踩空的跌入了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但他摔得不轻,没了意识的昏迷过去。

在迷蒙中,他的脑海中又挤进了姜莱的身影,他看着她,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又开始在脑海里不断的汹涌浮动,这场梦里的人不是林各,他叫林政。

最后的最后,在这场乱七八糟的梦里,姜莱拉着他的手满面欢喜的与他讲话。

“阿政!”她甜津津的喊着他,“我请了摄像师,专门在咱们领证那天拍照!”

他性子一向死板,不吃花哨这一套,可看着姜莱,他所有的事情都只说声好。

再后来,他的耳旁突然扬起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伴随着止不住的尖叫声,他的视线突然斑驳,眼看着世界翻天覆地后的陷入一片黑暗中去,在没有半点光影。

林各是被吓醒的。

他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防空洞里,这里很隐蔽,几乎没人能发现。

当然,他从半空掉下来摔得不轻,稍微动一下,浑身痛如碎骨,很难起身。

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有断胳膊断腿,他索性躺在地上休息,等恢复了再走。

只是周围环境太安静,人心太寂静就很容易多想起来。

林各想起了脑海里的那些记忆碎片。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林政生活里的旁观者,还是这场祸事里顶替他人身份的冒牌货。

他到底是谁?

林各想不出答案,他打算出去后将这一切都查清楚。

只是呆的久了,他突然想起姜莱,只觉得自己比姜莱命好,能找到这样一处避风的山洞,不比她还要在那挨冻。

此时此刻,林各心事沉沉,他并不打算将这一切猜想告诉姜莱。

只是当车子开到京市市医院楼下时,一旁,陈澈也从车上下来,他很急,脚步声风,急匆匆的跑来敲祁阳的车窗。

“姜莱!”陈澈大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