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眼尖,冷不丁看到了床单上的一抹暗红色的印记,“怎么突然流血了?”

他不是产科医生,没有这个经验,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医生立刻变了脸。

“姜莱!”在她的眼中新生儿的生命何其重要,她直呼其名,“你别乱动了!”

她说着,又脚步匆匆的朝外跑,“护士、快来人,姜医生这边出了点问题!”

她严肃焦急的喊了声,姜莱也低头去看,面对那刺目的颜色她顿时白了脸色。

有流产的征兆,就不易情绪过激、大幅度运动,可她还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姜莱感受到小腹一阵阵的抽痛,她强忍着的扶着床尾,“陈澈,帮我转院!”

她就是痛死也要回到京市。

刘主任一家对她有着天大的恩情。

假如这些年来没有他的照顾,她恐怕早就死在了林政去世的那一年,那一月。

她如今的成绩,都是靠着刘主任悉心教导与托举,他对她而言如父亲一样。

她当然也想救阿粤,可是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孩子来的太不凑巧,她等不了了。

人要往自私了来讲,阿粤生长在林家,或许某天还能等来更好的医疗手段,林家是不会让他出事的。

可刘主任不同。

他很可能会死!

所以,姜莱撑着苍白的面色,她仰起头,泪光凄楚的冲着陈澈哀求,“帮我!”

陈澈当然想让姜莱回去见刘主任的最后一面,可医生出去喊了一圈,紧接着,林母带着群医生浩浩****的闯进来。

“你哪儿都别想去!”林母神情冷硬的发号施令,”在这个孩子没有彻底平安之前,姜莱,你给我呆在这里好好养胎!“

她本来是想带着姜莱回京市后找个地方养起来的,直到十个月后这个孩子平安出生,在将姜莱给打发了算了。

可医生告诉她,姜莱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的赶回京市,她现在需要静养,稍不小心就容易流产。

林母听了,毕竟事关阿粤,她不能让姜莱这一胎出问题,却听着医生在走廊里喊姜莱出事了。

所以。

林母很强势,对着医生们吩咐着,”我是她婆婆,转院这事儿谁说了都不算,把她给我好好治!“

当然,医生护士们也在劝,劝姜莱不要着急,不要烦忧,不要动了胎气,她的身子很虚弱,这胎没有了估计很难在孕了。

被团团围住,姜莱真的要崩溃了,“凭什么!”

她歇斯底里的冲着高高在上的林母质问,“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我的家人,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那阿粤呢?”林母横了她一眼,不为所动,“你不为他想想吗?”

除了当事人,没人再知道阿粤是谁。

这句话仿若根刺一样的扎进了姜莱的心里,她拗不过林母,外面还有群保镖,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澈身上。

她求救一样的看着陈澈,“求你了,带我走,行吗?师父他需要我!”

但陈澈面色艰难的看着她,很犹豫,“姜莱,你也很重要,不是吗?”

可姜莱要的不是这句话!

”那你来找我干嘛!“她真的快要气疯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又冲着所有人质问,“我说了,我不要这个孩子,我是孕妇,我有资格决定要不要生下来!”

但在场的没一个人听她的话。

大家只关心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能不能平安出事。

好像一条新生命足以替代一个将要死去的老人。

姜莱真是崩溃了,她疯了一样的想要下床,可断了条腿不能行动自如,她险些又栽倒在地上,被医生给扶了回去。

“姜医生,想想你老公,他生死未卜,没准这个孩子会是……”

剩下的话没讲,姜莱也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遗腹子。

又他妈的是遗腹子!

她真的要疯了!

相似的过程,又是这样的情况,宛如跳不出的怪圈一样,她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可这时,病房门突然又从外打开。

“让她去!”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朝后看,只见男人风尘仆仆面带风霜,却神情坚毅果断。

是林各。

霎时间,所有人都震住了,唯有姜莱,她眼睁睁的看着林各一步步的走到她身旁,居高临下的对她说。

“别哭了。”他垂眸,用温热粗粝的指腹刮去姜莱眼角的泪水,嗓音沉磁又严肃,“我这就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