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韫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听得懂姜莱的意思,真的爱阿粤就会想要救他的命,现在该是她来求她。

周韫表情微滞,半晌,她深深的睨了眼姜莱,“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要脸。”

接着,她眼神轻蔑的扫了眼姜莱的肚子,才转身离开,只剩下姜莱一人。

门被关上的那刻,姜莱眼睫颤了颤,似是再也忍不住一样的捂脸崩溃大哭。

不知是在哭自己,还是哭失踪的林各,又或是在哭这个本不该到来的孩子。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救阿粤的。

那是她活生生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的一部分,那是她的血与肉。

可周韫的那番话像是枷锁一样的将她给禁锢住,久久无法从道德里挣扎回神。

到最后,姜莱哭累的睡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赵局已经在病房里等着了。

姜莱知道他们早晚会来。

但距离二人上一次见面已经有阵子了。

“赵局。”姜莱才喊了声,发现自己干涸仿若破风车一样的嗓子沙哑又难听。

赵局一个箭步上来,冲她摆了摆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先喝了润润嗓子。”

姜莱双手捧杯的抿了几口,好多了,才看向赵局的问,“是要做笔录吗?”

“是啊。”赵局从怀里掏出个录音笔撂在一旁的桌子上,又多看了姜莱几眼。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啊,差一点就要回不来了。”

姜莱浑身是伤,被救援队发现时,她高烧不止差点就要被冻死在那个山洞里。

幸好,靠着林各带着的GPS把人给找了回来,不然,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只可惜,林各失踪了。

提到他,赵局明显沉默了许多,半晌,他对姜莱说道,“你把过程说一下。”

毕竟办案流程不能差。

赵局说着,从兜里翻出个笔记本用来做笔录,又补了句,“你慢慢讲,不急。”

于是,姜莱哑着嗓子将事情给复述了遍,当然,她还提到了姜瘸子出狱的事。

闻言,赵局表情很严肃,这个案子,还是他当时人在市局的时候有所参与的。

“你确定是他吗?”赵局神情凝重的确认,“跟他一起的其他人还有谁?”

“当然确定,我跟他在一个破房子里呆了好几天!”姜莱情绪明显很激动。

她对姜瘸子有着很浓厚的恨意,提到这个人,她更是抑制不住波动的怨怼。

但赵局还在,姜莱顿了顿,她强拧着不适的心情又说道,“没见过其他人。”

“他们很有组织,每次都是定点单方面的给姜瘸子打电话的联系,从不露面,不过……”姜莱突然想起她逃出来的那一夜,“我在路岔口看到几辆无牌面包车。”

赵局笔尖一顿,他眉头紧锁的看向姜莱,“还记得是哪吗?能画出路线吗?”

他们在周围严控那么久,不可能会有人开着无牌车招摇过市还能不留痕?

除非,是局里自己人出了问题,又或者,这帮人比他们先一步在山上驻停。

被问着,姜莱努力回想着逃跑的路线,但连夜慌乱的躲藏早就不记得方向了。

“不能。”她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

赵局知道姜莱很尽力了,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要自救还要活命真的很艰难。

“行。”做完笔录,赵局拿好录音笔,“你好好休息,有情况我再来通知你。”

具体的问题,还需要等他回去后核实,就比如,姜瘸子为什么会提前出狱,又为什么会成为了绑架姜莱的其中一员。

赵局拔腿要走,姜莱眼神闪了闪,突然喊了声,“赵局,有林各的消息了吗?”

她真的很怕林各会遭遇不测。

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林政已经死了。

死在了来见她的路上,不管是因为买蛋挞还是其他,她永远迈不过这个心结。

而现在,林各为了给她生与安全的保障,独自一人以身犯险的失去了行踪。

这个消息仿若一记重击一样的落在了姜莱的心上,令她久久无法得到喘息。

不怪林母愤恨的甩给她一巴掌。

倘若换成是她,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出了这样的事,她一定比她做的还要过分。

所以,林各真的不能出事,不然,她这辈子都要深陷在内疚中难能自洽。

赵局知道姜莱在担心什么,但他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们还在加大搜查,有消息会告诉你的。”

姜莱一颗心坠下去。

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