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系统!”苏灵霁在脑内尖叫。
“滴——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进入倒计时,请即刻自救!若宿主死亡,系统将透支气运强制续命!”
裴云舒抬手打出剑气瞬间,刺耳的机械警报果然响起。
与此同时,擂台侧方扑出一道身影,迅速将苏灵霁带出攻击范围。
剑气冲去,在石板地上留下十余米裂口。
“裴云舒!你疯了?”
裴云舒转头看去,是江负阳。
“二师兄……”
苏灵霁眼泪夺眶而出,这次倒不是演戏,她真被吓到了。
再不济她也是筑基后期,裴云舒虽比她高阶,但没高太多,为何有种对上了稀世大能、甚至是上神的错觉?
“没事了灵儿,”江负阳无比心疼扶住苏灵霁,“我这就带你去疗伤。”
说罢恶狠狠瞪向裴云舒,“你等着!”
裴云舒依旧凝视着苏灵霁,看得她打了个寒颤,拉着江负阳飞速离开。
江负阳为金丹中期,裴云舒才刚前期,凭借精神力优势,硬打倒也没问题。
但还是先不多惹事了。
毕竟她已确定一项信息。
苏灵霁的生命定与系统有所绑定,如果有人危害到苏灵霁生死,竟能使用气运来救命。
说明系统也必须依靠宿主来生存。
那消耗的气运是谁的?
苏灵霁以前夺取的,还是系统自带的?
裴云舒跳下擂台,收起灵力。
周围仍是议论不断,此刻见她下来,人群都不自觉站远了些。
罢了。
不急这一时。
她会慢慢查清,确定危害及因果始末后,再将其铲除。
没过多久,忽而一阵传音入耳。
“裴云舒,来陌上殿。”
是陌骅的声音。
陌骅修为在合体后期,在整个凡尘中已是翘楚,除非用天神神识压制,否则无法对付。
但使用神识有暴露她身份的可能,最好不过度使用。
总觉又要挨打了……
裴云舒无声叹气,动身前往。
没想到自己身为司命星君,还有被凡尘人子打骂的一天。
来到陌上殿,除了苏灵霁,师徒四人竟都在。
陌骅坐在中间,脸沉得像能滴出墨水。
看来已将苏灵霁安顿到医修那儿了,动作真快。
江负阳率先开口,“说,这次又是为什么。”
裴云舒只觉奇怪,歪了歪头,“练武场的擂台,不就是比试之地?”
“有你这么比试的?若我不来,我看你是打算杀了她吧!”
“怎么会,小师妹是筑基后期,难道连我两招都接不住?”
殿内沉默下来。
与此同时,他们均注意到了裴云舒的修为。
楚临:“你结丹了?”
裴云舒一噎。
这四人修为都高于自己,看一眼就能知晓,还问什么问。
“废话。”
殿内二次沉默。
“怎么说话呢你?”江负阳震惊之余怒气上涌,“给大师兄道歉!”
“为什么?”
裴云舒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平得像条直线,仿佛普通女孩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这种异样感又出现了。
夜寻之在一旁不动声色,见少女进殿以来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淡漠得像不认识他,此时愈发心乱如麻。
其余人亦发觉异常,听她反问,脸一阵青一阵白。
陌骅烦躁至极,下意识认为这又是她引起自身注意的新手段,干脆直接探入裴云舒神识。
裴云舒心下微微惊讶。
就算是师徒,探查神识也过于莽撞,太不尊重她了。
高阶修士探查低阶修士的神识,无异于直接掌控了对方一切。
由于此种方法过于粗暴,通常视为对对方的侮辱,修真界几乎所有正道修士不言自明,绝不会轻易侵犯他人识海。
裴云舒忽觉好奇,这样无礼的修士是怎么当上大宗门仙尊的。
为扮演好“裴云舒”的角色,她放出了与自己身份相符的识海信息,能让修为大于自身的修士看到部分。
因此,陌骅查看得很顺利。
只是……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她的识海太过正常。
他感知不到半分情绪波动,以及撒谎、刻意隐瞒的迹象。
她似乎对苏灵霁真没恶意,对他们几人的质问也毫无芥蒂。
仿佛他们的存在,对裴云舒来说可有可无。
怎么可能?
陌骅收养她时,对方都不到十岁。
对裴云舒而言,他一直是值得敬重又爱戴的长辈角色。
女孩总渴望得到自己认可,希望让他骄傲,犯了错总会迅速改正,曾经确实从未令他失望。
是啊,曾经……
陌骅蓦地回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个曾视如己出的孩子只剩失望。
他神色凝重,退出识海,开始重新审视眼前人,试图寻找破绽。
筑基到金丹,她只花了不过一日。
可即便是天才,也不一定能如此迅速。
莫不是用了什么禁术?
忽而,陌骅注意到什么,语气低沉:
“你的道基呢?”
原主修唯剑道,可坠崖后濒死,道基一起碎了。
所以现下她空有修为,还并未入道。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均注意到她空虚的道基。
“人之将死,道基便会随之破碎。”裴云舒淡淡道出事实,“你们不知道?”
这在修仙界是常识吧。
原先几人还对她所说“死里逃生”不甚在意,此刻终于真信了几分。
见几人面色不佳,裴云舒继续:“仙尊不是进了我的识海么,直接看一月前我坠崖后的场景便可。”
陌骅怔住。
她称自己“仙尊”?
拜师后,她就没再这么叫过他,一直恭恭敬敬喊“师父”。
而且,她居然一点都不介意识海被入侵?
三个师兄闻言,也察觉到裴云舒明显的疏离。
虽觉师父查看识海是有不妥,但对象是冥顽不灵的四师妹,他们又觉可以接受。
主座的男人沉吟片刻,心底升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他是不是真惩罚太过了,导致她决心要与自己划清界限?
可十余年的相处与习惯令该想法转瞬即逝。
陌骅揉了揉眉心,莫名不想再深究下去,否则仿佛会有什么将不受控制。
他垂下眉眼,对裴云舒命令道:“等灵儿伤好,你去道歉。”
“下周就是宗门大比和弟子招收,别再惹事。”
“既然已经结丹,下周去大比上好好表现。你们几个也是,切忌怠慢修习。”
随后干脆挥手赶人,“行,散了,楚临留下。”
预想中的威压没到来,裴云舒挑了下眉,从容作揖,道了声“是”便瞬移离开。
江负阳视线在离去之人和师父身上飞速来回流转,不可置信,“不是,就这么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