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溟熵皮笑肉不笑，“太够了。”
“那就好。”裴云舒挑了个容量最大的储物镯，戴到手上，再把剩下所有放入这个镯子，“是挺方便。”
“对啊，搞得你第一次用似的。”
……被发现了。
裴云舒想着，转移话题，“你不回剑里？”
闻言，醉溟熵眸色稍显黯淡。
“不想回去。”
以前，苏灵霁禁止他随意外出用真容见人。
原因是，他长得实在招人，甚至比过苏灵霁自己。
醉心这把剑，无形中成了他的牢笼。
“你能维持这般多久？”裴云舒没什么想法，只是好奇。
“没限制。”醉溟熵沉下语气，“怎么，嫌我烦？”
“跟我所处的位置有距离限制么？”裴云舒自顾自问。
“……也没。”
“那跟我结契不是毫无作用？”
男人像是认命般，闭上眼睛，“不论多远，只要你唤我，我都能瞬间回你身边。”
“即便不在同地，你我还能感知到对方身处环境，类似视野共享，但共享的不止视觉。”
“哦，知道了。”
“嗯。”
裴云舒找了个人偏少的会场角落，在一把石凳上坐下，等候主持人发话。
“你不喜欢回剑内？”
醉溟熵坐她身旁，仰头望天，“不喜欢，毕竟，我不算真正的剑灵。”
他曾经，也是这大陆上芸芸众生一员，不必仰仗任何人。
“也是，那便不回。”
男人收回远眺的视线，侧眸看她。
少女脸庞还略显稚嫩，杏眼清澈透亮，肌肤白皙，在暮色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要说苏灵霁是宗门宠儿，人人夸耀称其貌美如仙。
现下看来，明明远比不上这裴云舒。
“欢迎各位回到会场！”
“不知诸位收获几何——”
主持修士现身会场中心，双手一挥，铺开灵力，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灵幕在空中倏地展开。
灵幕上方，密密麻麻的数字开始不断加载显现，而数字均来自会场中修士们的判灵石。
像生出意识般，录入的数字从高到低自动排序，一目了然，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注意。
“是得分灵板！”
“看，好多得分高的全在灵垣宗和无极殿。”
“判灵石真方便，虽然我的排名肯定低到看不见。”
“最前面冒出来那个，是灵垣宗掌门首徒卫斩秋，整整一百二十分！”
“妈呀，我才十二分……”
“等着吧，还有好多没显示出来呢。”
宏大的场地瞬息便被议论淹没。
裴云舒和醉溟熵静坐在旁，神色平淡，显得与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她算发现了，凡界貌似处处喧嚣，少有清净之地。
“小四，你在这儿呢。”
数米开外响起呼唤，是楚临一行人。
苏灵霁压着一肚子不满，也跟在后头。
几人走近后，很快看见坐在裴云舒身边的陌生男子。
夜寻之唰地沉下脸，大步走向她质问：“他是谁？”
凳子上的少女悠悠抬头，言简意赅，“刚契约的剑灵，名醉心。”
江负阳探出脑袋，“这是剑灵？怎么长得……”如此人模人样。
而且气度不凡。
“如此完整的剑灵化身，此剑修为，恐怕不低于人类的合体期境界。”楚临略一思索，感到惊讶。
小四修为不算太低，但能契约到此等宝物也绝然不易。
醉溟熵观察着几人，内心嗤笑。
合体期？
还是保守了。
被封之前，他早已半步登神，拥有渡劫期大圆满的实力。
可惜与裴云舒绑定，发挥几成修为只能取决于她。
江负阳靠近凳上两人，左看右看，“说是剑灵，剑呢？”
“这儿。”裴云舒指向腰间玉笛，“不使用时以此形态存在。”
笛子通体透亮，暗紫色中带有玉丝，一眼就能看出其价位非凡。
后头的苏灵霁见状，后槽牙都快咬碎，在心底咒骂数遍后，她平复下心情，无声中切换出演绎模式。
“哎呀，师姐竟得了如此上好的宝物，估计分数不低……”她表情惊喜，复又转为疑惑，“可惜师姐跟我说，听剑池南边也有不小机缘，恕灵儿愚钝，没能找到。”
“啥，你俩去的听剑池？”江负阳皱眉。
进去前他刚叮嘱过！
转念一想，他倏地瞪向裴云舒，“你骗灵儿过去的？！”
好熟悉的无中生有。
她回忆片刻，调转目光，“没有，夜寻之可以作证。”
苏灵霁脸色一白。
失算，忘记自己当时比夜寻之先进传送阵了。
不过，这夜木头定会为她打掩护。
“师兄，你应该没留意……”她捏着嗓子，一副我见犹怜模样，去扯夜寻之衣袖。
“我最后入的阵，没听到。”
男人冷声开口，语气干脆，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苏灵霁。
“传送全凭自己心意，应不存在被骗一说。”
几人纷纷向他看去，有些意外他此刻的生冷。
这模样，仿佛变回了裴云舒记忆里，曾经对谁都生人勿近的夜师兄。
苏灵霁装作不在意，摆手笑道：“哈哈没错，是我自己突生好奇，觉得说不定能碰上意料外的机缘，谁知被师姐抢了先。”
江负阳欲接话，被醉溟熵先一步冷声打断。
“呵呵，虚伪。”
“什么叫抢先？有实力吗你就敢来和我结契，就算你比她先到我也不跟你走。”
江负阳：“你说什——”
“惺惺作态的毒妇！哪怕自爆我也绝不跟你走！”
“你！”苏灵霁气急，却还要作出一副愿意谅解、掩藏受伤内心的乖乖女模样，“对、对不起，是我惹师姐和醉心不开心了吗……”
“别听他瞎说，”江负阳着急忙慌安慰她，转头气势汹汹，“看你契约的什么狗屁！立马解除契约让他滚！”
楚临皱眉拉住他，“师弟，冷静。”遂也看醉溟熵，“灵儿没做错什么，请您注意言辞。小四，管好他。”
“他又没说错。”裴云舒只觉聒噪，起身打算换个地方等待，随口应付道。
“小四！”楚临眉眼间的温润散去，转而攀上凌厉，“给灵儿道歉。”
“道什么歉，滚。”
楚临：？
一旁夜寻之始终暗暗观察着裴云舒神色，此时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被对方一个眼神刀愣住。
“你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