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春天,金花集团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一场特别的董事会正在进行。
李金花坐在长桌尽头,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身旁的周振国身上。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鬓角已染上银霜,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工商局长。
“今天召集大家,是想宣布一件事。”李
金花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我和老周决定,从今天起正式退休,集团交由建党和小芳全权负责。”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惊讶的议论声。
赵建党猛地站起身,“妈!您和爸还这么硬朗,怎么突然……”
李金花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和你爸辛苦了一辈子,是时候享享清福了。这些年,你和妹妹把集团管理得很好,我们很放心。”
周振国接过话茬,语气难得温和:“我们俩商量好了,退休后要去环球旅行,把年轻时没看过的世界都补回来。”
小芳眼眶微红,却笑着点头,“爸妈,你们早该休息了。集团有我和哥在,你们放心去玩。”
一个月后,首都国际机场。
李金花穿着一身舒适的亚麻长裙,戴着宽檐草帽,周振国则是一身休闲衬衫配卡其裤,两人推着行李车,像一对普通的老夫妻,却又透着与众不同的精气神。
“第一站,巴黎。”
周振国翻着行程单,嘴角微扬,“听说那里的塞纳河畔很适合散步。”
李金花挽住他的胳膊,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浪漫了?”
周振国轻哼一声,“跟你过了大半辈子,总得学点。”
飞机起飞时,李金花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忽然有些恍惚。
几十年前,她还是那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农村妇女,而如今,她竟能坐在飞往异国的航班上,去看曾经只在书里见过的风景。
周振国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李金花摇摇头,笑道:“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巴黎的清晨,阳光洒在塞纳河上,波光粼粼。
李金花和周振国并肩走在河畔,手里捧着刚出炉的法棍面包,一边走一边掰着吃。
周振国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他递过去,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耳根却微微发红。
李金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质胸针,雕着一朵小小的金花。
“路过珠宝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周振国别过脸,假装对河面的游船很感兴趣。
李金花噗嗤一笑,把胸针别在衣领上,“周局长,你这算是迟来的情话吗?”
周振国轻咳一声,嘀咕道:“老夫老妻的,说什么情话……”
可他的手却紧紧牵住了她的,再也没松开。
他们的旅程一路向南。
在威尼斯的小船上,周振国学着船夫哼起意大利民谣,跑调得厉害,李金花笑得直不起腰。
在希腊的圣托里尼,两人坐在蓝顶教堂前看日落,李金花靠在周振国肩头,忽然说:“要是年轻时就和你一起来,该多好。”
周振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现在也不晚。”
在埃及的金字塔前,周振国非要给李金花拍一张托举金字塔的借位照片,结果因为技术太差,拍成了李金花捏着金字塔尖,两人对着照片笑了半天。
最后一站,是瑞士的雪山。
他们住在山间的小木屋里,窗外是皑皑白雪,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李金花煮了一壶红茶,周振国难得地没有挑剔不如家里的茉莉花茶香,而是安静地喝着,望着窗外出神。
“想什么呢?”李金花问。
周振国转过头,目光柔和,“想起咱们刚结婚那会儿,你连县城都没出过,现在却能走遍世界。”
李金花笑了,“是啊,谁能想到呢?”
周振国忽然正色道:“金花,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运气。”
李金花一怔,随即眼眶发热。
这个倔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说出了最柔软的话。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我也是。”
回国的那天,赵建党和小芳带着全家人来机场接机。
孩子们举着欢迎爷爷奶奶回家的牌子,蹦蹦跳跳。
李金花和周振国推着行李车走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爹、娘,玩得开心吗?”小芳迎上去,接过李金花手里的包。
“开心,就是有点累。”李金花笑着揉了揉腰。
周振国却精神抖擞,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堆纪念品,挨个分给孙子孙女,“这是威尼斯的面具,这是瑞士的巧克力……”
赵建党看着父母容光焕发的模样,忍不住调侃:“看来二老这是焕发第二春了啊!”
周振国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回家的路上,李金花靠着车窗,望着熟悉的街道,轻声道:“老周,下回咱们再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吧?”
周振国握住她的手,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听你的。”
夕阳的余晖洒进车内,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