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功典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到底是谁,当然,他真正的爸爸是谁,更无从考究。他一直以为,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妈妈抛弃了自己还有爸爸老功典,爸爸勤苦创业,才有了今天的生活。

功典父子在东京虽然没有一个正经的家,但是,并不代表功典无家可归,老功典在新宿投资的豪华酒店,就是功典的落脚之地。

首要的任务,功典要帮Saki联系一所像样的大学,一所能让Saki满意的大学,当然,东京大学是不二的选择。

在下北泽一带,刘也带着缪嘉琳和内森,穿梭在一个个二手服装店里,刘也看得津津有味,缪嘉琳尾随其后,内森捂着鼻子跟着。

“旧货的味道,我真是没有什么好感。”内森用拇指和食指掐着鼻子,以至于声音变得细尖。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看看刘也就知道了。”缪嘉琳试穿着一件皮衣说。

“光顾自己,还说帮我挑红裤子,切!”内森边说边向刘也翻着眼睛。

“给,红裤子,”刘也递给内森一条红裤子。

“瞧,这不一直帮你挑呢么!”缪嘉琳对内森说。

“这还差不多,哼,试去了。”内森拿着牛仔裤,扭搭扭搭,走进试衣间,关门的时候,又瞥了一眼刘也,刘也与缪嘉琳对视一笑。

其实,内森并没有试红色的裤子。拿着裤子,有些木讷地站在更衣室里,他的神情和在外面有天壤之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直勾勾的,似乎想着一些事情。不一会儿,他又重新露出笑容,出了更衣室。

功典来到了酒店的大堂,这个空中大堂让功典觉得熟悉又陌生。虽然功典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东京了,但是,大堂的服务员。却对功典记忆深刻,看见老板的儿子来了,全部热情上迎。

功典找了一间标准的客房住下,他从箱子里拿出一身西装换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出了门。

红色的裤子被内森买下了,虽然说自己穿在身上有些紧,但是他还是很高兴,拉着缪嘉琳和刘也,兴致勃勃地又进了另一家店。

功典拿着一些资料,走进了东京大学的大门,他胸有成竹,因为,他相信,Saki上东大,绝对没有问题。

趴在窗台上的Saki,很想去院子里坐坐,但是父亲嘱咐过她,最近千万不要独自出门。但是,在屋子里实在是太闷了,只是在院子里坐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最近总是感觉双腿无力,可能是一直没运动的缘故,在院子里走走应该也好,于是Saki出了自己的房门。

来到客厅,Saki面对的是长长的台阶,从二楼通向一楼的台阶,照平常,Saki会连蹦带跳地下去。但是,现在,Saki看着这些台阶,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发虚。她嘲笑着自己,太没有胆量,但是还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但是,可怕的事情,还是在一瞬间发生了。Saki没走几步,突然感觉腿上无力,一下子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经过几次的碰撞,Saki终于失去了知觉。

就在同时,功典终于说服了东大的校长,东大愿意接收Saki,并让她成为东大的学生。

在东京大学里,功典悠闲地散着步。边散步,边看着校园里的景色,他想,以后,Saki应该就可以来这里上学了,不用在那边受欺负了,也不用再和中国的男朋友在一起,可以在这里,继续完成她的学业。功典走到一个双杠旁边,撑起来坐在了上面,看着周围走来走去的人群,他心里美滋滋的。

在酒店里,功典站在窗前,外面灯火通明,落地窗上映着他的影子,突然,有水溅到了落地窗上,一滴、两滴、三滴,之后,就连成了片,原来,东京下起了小雨。

举着伞,功典出了酒店,难得东京有好的空气。

天有些凉,但很舒服。

撑着伞,走在新宿的街上,身旁,汽车排成排堵在路上,吐出的尾气,在小雨中缭绕。

超市里,有一些躲雨的人和一些买东西的人。功典收起伞,在门外抖了抖,然后走了进去,他拿了罐咖啡,走到收银台前排队。这时,排在他前面,有两个说着他似乎熟悉的语言的人,他抬头看了一眼,一男一女,拿着一些吃的,他笑了笑,他知道,这两个人是中国人。

就在这时,有一个男的拿着几把伞,夹在了功典前面,功典有些不愿意,但发现他和这两个中国人是一起的,也就没说什么。这个男孩个很高,瘦瘦的,功典突然觉得这个男孩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三个中国人结账后转身的一刹那,功典终于记起了,这就是Saki的男朋友。功典放下咖啡,立马跟了出去。

在路上,那三个人有说有笑,拎着很多袋子,走得很慢。功典举着伞跟在后面,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感觉,这个女孩似乎和Saki的男朋友很熟,也可以说,有一种默契。

不知不觉地,三个人居然停在了功典住的酒店楼下,三个人说了会儿话,一起进了酒店。功典诧异和惊讶之余,也跟了进去。 四个人在一起等着电梯,功典压低自己的帽檐,毕竟自己与这个中国男孩有过一面之缘。

在电梯里,功典感觉很不自然,他屏住呼吸,低着头,听着听不懂的闲聊。

电梯停了,刘也和内森先下了电梯,功典也慌忙跟了下去。他停留在电梯口,目送着刘也回房,这时他发现刚刚乘坐的电梯,上到了顶层。他思前想后,徘徊在刘也所住的楼层。他有些纳闷儿,觉得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巧的事情被自己赶上。还有,顶层只有一个房间,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功典觉得有些蹊跷。

走廊里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不一会儿,刘也向电梯走了过来。按了上行电梯,不一会儿,电梯来了,刘也坐着电梯,上到了顶层。这一切,都被功典悄悄看在眼里。

功典在走廊等到了早上,刘也也没有再下来。

刚进家门的嘉阳不顾一切地向女儿冲去。他扶起躺在地上的Saki,Saki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变干了。嘉阳有些慌张,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大喘着气,一把把Saki抱到了沙发上,然后掏出电话叫了救护车。Saki在昏迷中,嘉阳找来湿毛巾,擦拭了一下Saki额头的血迹,轻轻摇晃着自己的女儿,但Saki并没有因此而醒过来。他抱着女儿,心里忐忑不安。Rich一直在院里狂吠不止,嘉阳心烦意乱,焦急地等待着救护车。

很快,中日友好医院的救护车停在了使馆院内,嘉阳急忙抱着女儿,一头钻进了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嘉阳一直叫着Saki的名字,可是Saki仍是昏迷不醒。汽车开进了中日友好医院的大门,车未停稳,嘉阳就抱着女儿下了车。手术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嘉阳把女儿放在了车上,跟着手术车,跑向了急诊室。

在急诊室里,专家对Saki进行着一系列的X光检查,嘉阳在外面心急如焚,一门之隔,犹如生死之隔,嘉阳就是这样认为的。

在病床边,Saki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她发现爸爸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虽然他已经坐在床边睡着了。她没有叫醒爸爸,因为她从没有这样近距离仔细观察过爸爸。她揉了揉眼睛,边看着爸爸边回想着发生的事情,不禁发现,原来她躺在医院里。她只有印象,昨天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别去,别走……”腾地一下,嘉阳坐起身来,着实吓了Saki一跳。嘉阳满头大汗,原来是场噩梦,他没来得及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立马目不转睛地看着Saki,看着已经醒来的女儿。

“昨天的事了吗?我以为就是刚才呢。我想下楼,结果一只脚没有站稳,一下子就摔了下来。”Saki对爸爸说。

这时,大夫来了,向Saki问了几句基本的中文问话,然后将嘉阳叫到了办公室。

“我的女儿怎么样?”嘉阳有些焦急地问大夫。

“请恕我直言,据我们目前的观察,您女儿的小脑,可能有一些萎缩的迹象,但是,和我们常见的小脑萎缩,又有很大的区别。所以,我们目前不能马上定性,可能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可以确定,所以……”大夫说。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早,为什么会这么早……”嘉阳用日语自言自语道,“所以,所以什么?请你告诉我,是什么状况引起的这个症状?”嘉阳问医生。

“这个嘛,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我估计,您的女儿最近肯定受到了什么刺激,比较剧烈的刺激,才导致她有这种病状。但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可能……”医生说。

嘉阳听到一半,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低着头,面如土色,这个消息,虽然没有确定,但是却已经像一把尖刀,直插进了他的心中,让他的心像刀绞一样无比疼痛。

早上,刘也揉着眼睛从缪嘉琳的屋子里走出,坐上电梯,下到自己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刘也打着哈欠走出电梯。他看见一个男的靠在他对面的墙边,还没等他看清,男的冲上来,抓住刘也的领口,一下把刘也按倒在了电梯里,说了一堆刘也听不懂的日语。刘也一下又把功典按倒在地下,两人在电梯里大打出手。电梯到了大堂,门开了后,所有的人都被在电梯里厮打的刘也和功典吸引住了。

随后,酒店的工作人员马上将两人拉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扶着功典向远处走去,功典时不时地回头大声喊上几句。刘也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时,感觉到后脑勺很疼。这时又有几个服务员过来,边给刘也鞠躬,边说一些问候的话。刘也揉着后脑勺,按了电梯上了楼。

在电梯里,刘也感到莫名其妙,可能是认错人了?还是什么?与缪嘉琳畅谈了一夜,刘也决定回房间先好好睡一觉。

进了房间,刘也看见内森坐在沙发上抽着细细的韩国女式烟,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刘也一头栽倒在自己的**。

“这么早?”内森拉着长音略带嘲讽地说。

“嗯。”刘也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地说。

“你和缪缪好了?是不是?”内森吐了口烟圈。

“嗯。”刘也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有听见内森说什么。

内森没有说什么,出了门,刘也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刘也浑身是汗,在**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哪儿不舒服。他好像在做梦,但具体梦什么说不清也想不清,他突然感觉失去了自己,失去了一切,他想坐起身但坐不起来,他不停地翻身,是不情愿的。

“嘿,嘿,喂,喂!!”内森正在叫刘也。

“嗯?”刘也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莫名其妙的满头大汗。

“起来吃点东西吧,都几点了,对胃不好。”内森指了指桌子上的快餐。

“你买的?”刘也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边说。

“当然是,你们这种人,对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在乎,缪缪也是,都几点了还在睡,唉。”内森跷起了二郎腿。

“缪嘉琳吃了吗?”刘也问。

“吃了吃了,先给她送的吃的。”内森有点不耐烦地说。

“你人还挺好。”刘也下了床。

“用你说?!”内森坐在**,翻了刘也一个白眼,打开电视。

“啊,刚才好像做梦了,难受死了,突然挺不安的,唉。”刘也在浴室边刷牙边说。

“难受死你。”内森在**边玩着指甲边说。

刘也心里时不时地想,早上鲁莽的日本人到底是谁?一切弄得莫名其妙,这人看着很是眼熟,但是,还是想不起来是谁。

毕竟,这是异乡异地。

刘也出了门,溜达到了一个叫Koma Stadium的地方,仔细看一下,好像是个歌舞伎表演场地,门口围着一群人,水泄不通。刘也走过去看了看,原来是一个发泄场所,是个擂台。一个中年人,年轻时应该十分健壮,戴着护具,任由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拳打脚踢,旁边立了一个牌子,五分钟5000日元。牌子放在一个定时器上,五分钟一换人,等候上阵的人有排成长龙之势。刘也看着中年人胳膊腿都有些红肿,心里有些酸酸的。日本男人压力是真够大的,不过也好,总比在家打老婆强。

溜达了一会儿,有些累,他坐在了一个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来往形色各异的人,看着看着天有些黑了,光线暗了下来。天气不冷,他继续坐在长椅上,坐着坐着,他感觉饿了。

一手拿着热狗,一手拿着啤酒,刘也继续坐在长椅上,吃完了,天黑了。

“Saki,Saki的朋友!”刘也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激动得站了起来。

在中日友好医院的单人病房里,Saki静静地躺着,爸爸陪了自己一夜后,早上又回去办公了,毕竟有很多繁忙的事务。爸爸走的时候,只是留给了自己憔悴的微笑。

坐了起来,她感觉浑身疼痛,自己的胳膊和腿上都有淤青,她笑着看着自己的伤,“真没用。”她自言自语。

嘉阳并不能专心致志地工作,可以说,他根本无心工作,他心乱如麻。下一步,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开始计划了,他将电话打去了日本。

成田机场,功典乘坐的飞机起飞了。

到了北京,出租车行驶在机场高速路上,他摇下了车窗,耳边吹来了呼呼的凉风,车轮带起了干枯的树叶。

来到Saki的家,他并没有见到Saki。嘉阳看到了功典,告诉功典Saki摔伤的消息,并带着功典来到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功典为Saki买了一个很大的花篮。

进了病房,嘉阳和功典都傻了眼,Saki并没有在病房。

缪嘉琳的拍摄小组开始进行最后一天的拍摄,拍摄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大家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到中国,似乎都觉得意犹未尽。

刘也在拍摄地周围闲逛,并没有再去想那个日本男孩的事情,那件事好像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

内森为缪嘉琳精心地补着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缪嘉琳,动作一丝不苟。

缪嘉琳则看着在一旁走来走去的刘也,冲刘也做着鬼脸。

内森看着缪嘉琳,依然目不转睛,一丝不苟。

没有看到Saki,嘉阳和功典都焦急万分,嘉阳立马叫来医生,医生见到一张空床,也束手无策,嘉阳转身出了病房门,功典立马也跟了出去。

嘉阳和功典在楼道里转了一大圈,没有看见Saki的踪影,他们走到电梯旁,焦急地等待着电梯,可电梯又迟迟不来,嘉阳又转身向楼梯跑去,功典尾随其后。

从安全出口出来,嘉阳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楼梯上坐着,嘉阳走到身旁,发现原来是Saki,这真是让嘉阳和功典虚惊一场。

嘉阳坐在了Saki身边,看着Saki说:“孩子,怎么在这坐着?”

“爸爸,我,不想在医院。”Saki说着说着,嘴角居然淌下了一丝口水。

“哎呀,我怎么,我怎么这么不小心。”Saki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拭着口水,自言自语,功典在一旁微笑地看着Saki,两人互相一笑。

“我帮你在东京大学找到了适合你的专业了,还有,东京大学的校园实在是太好了。”功典对Saki说。

“我,我为什么要回去上学,我现在不是,不是挺好的吗?”Saki坐在楼梯上对功典说。

“挺好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以后你回学校上学,还会受到伤害的。”功典说。

“再回到学校,上学,我会小心的。但是,我真是很想,在北京大学上学,我喜欢这里。”Saki说话一停一顿的。

“会小心?会小心不代表能够不受到伤害,你还不明白吗?你爸爸也希望你能赶快回日本上学,所以你应该回日本。在中国,没有人能保护你的。”功典很替Saki担心。

“在北京,刘也能保护我,他能保护我。”Saki故意和功典顶撞。

“刘也是谁?是你那个中国的男朋友?”功典有些明知故问。

“对,他会保护我。”Saki说。

“你相信他?”功典一下子从Saki身旁站了起来。

“嗯,我相信他,我相信,他会一直在我身旁的。”Saki说。

“你别傻了,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他在日本,都干了什么,你知道吗?”功典有些气愤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去了,日本?”Saki有些疑惑。

“我当然知道,他住在我爸爸的酒店。”功典说。

“他是去工作的,应该很累吧。”Saki一说起刘也,语气就变得舒缓了。

“工作?我看是去谈恋爱吧!”功典的这句话,突然让Saki想起了几天前在机场的一幕。

“谈恋爱?你胡说什么!他真是去工作的。”Saki为刘也辩解。

“工作?难道工作,就是和女孩一起过夜吗?”功典大声说。

“你,别说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诋毁他?”Saki瞪着功典说。

“我绝没有诋毁,这是我亲眼所见,他和一个漂亮女孩,一起在酒店顶层的豪华套间里过夜。而且,他很开心,非常开心。”功典激动地扶着Saki的肩膀说。

“你别说了,别说了。”Saki从功典的双手里挣脱开,脸上挂着泪水,向楼上跑去。

可是不料,在上楼梯时,Saki又一次摔倒了。

东京又下起了小雨,街道上湿漉漉的,行人依旧很多,撑着各式各样的伞,行色匆匆。

刘也走过街道,脸上竟没有一丝表情,不知是他不适应东京的生活节奏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繁华都市。

在马路对面,是送大家去机场的面包车,刘也最后一个上了汽车,在车上,他也并没有融入大家有说有笑的气氛当中。

可能是下雨的天气影响了刘也的情绪,使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莫名的忧伤。

汽车的雨刮器有节奏地晃来晃去,刘也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雨刮器前若隐若现的公路和车流。这时,坐在一旁的缪嘉琳按开了刘也旁边的车窗,水滴被风吹到了刘也的脸上和身上,很凉爽,空气很好,这使得刘也僵硬的表情有了些舒缓。

刘也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缪嘉琳,缪嘉琳向刘也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不想回去?”缪嘉琳问刘也。

“挺想走的,不知道在这儿该干吗了。”刘也擤了擤鼻子说。

“想你的日本小女朋友了?”缪嘉琳看着刘也说。

“其实回去该干吗,我也不知道。”刘也似乎有些所答非所问。

雨越下越大,水珠越聚越多,雨刮器越晃越快。

刘也与缪嘉琳都没有注意到,坐在他们前排戴着蓝色帽子的内森。他们甚至有些忽视内森,虽然显眼的蓝色,一直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

内森坐在座位上,东看看西看看,和摄影师说两句,和摄影助理说两句,似乎想引起他后排两位的注意,但是,他始终没有向刘也和缪嘉琳开口。

汽车就这样一直行驶。朦胧的车窗外,一片水白色。

嘉阳并没有让Saki重新躺回病床,而是决定,立马带她回日本治疗。

功典对于Saki病情的恶化有了一些察觉,但他并不知Saki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他依然深深地自责,毕竟Saki现在这样,也有自己的原因。

嘉阳推着崭新的轮椅,轮椅上坐着面色苍白的Saki,身旁的功典默不做声,一些简单的行李歪歪扭扭地躺在他们脚边。

“真的回去检查完就回来吗?”Saki问。

“嗯,对,回去做个全面检查,然后就回来。”嘉阳有些吞吞吐吐地说。

嘉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焦虑,反倒Saki的眼神很淡定,或者说是有些呆滞。

剩下来的,就只有等待,在机场漫长的等待。

第十六个小时,焦急的情绪开始在大家身上蔓延,由于台风的原因,刘也、缪嘉琳等人一直滞留在成田机场。内森放下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游戏机,抬起头长叹了一口气。

透明的机场大厅玻璃被雨水泼得模糊不清,大厅里嘈杂的人声也被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完全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终于有了些放晴的迹象,刘也一行人打起了精神。飞机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白线,飞向了万里高空。刘也望向窗外,云彩做伴。

落地后,大家脸上显出了疲惫和无精打采,他们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下了飞机,走出通道,拖着行李,彼此很少言语。

缪嘉琳却和刚刚在飞机上的情绪有了很大的转弯,神采奕奕的,脸上架起了一副几乎只露出嘴的大墨镜,向出口走去。出口处,接机等候的人涌在了外面,这时缪嘉琳大步地向一个人走去。

这个人,是顾楠。

这时的Saki也已经做好了登机的准备,Saki手里紧紧地攥着她的DV,她表情木讷,脑子里似乎一片空白。刘也疲惫地走在缪嘉琳的后面,由于疲惫不堪,他竟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一个跟头。他头也没抬,继续向前走去。

Saki由于脑子里一片空白,轮椅被人无故踢了一脚,也没在意。

刘也与Saki,就这样,在机场擦身而过。

缪嘉琳见到了顾楠,像一只小鸟一样依偎过去。顾楠身后,跟着几个七尺大汉,看得出来,这些是顾楠的保镖。这时,不知从哪儿冲出了几名记者,一通乱拍后开始发问:

“嘉琳,这次去为什么没和男朋友一起?”“请问你的男朋友真是传说中你的老板吗?”“这次去日本旅游还是工作?听说那边遇上台风,飞机晚点一天,有没有影响到你?”

缪嘉琳并没有作任何回应,在顾楠保镖的簇拥下,低着头挤出了人群,把记者们失望的面孔甩在身后。

顾楠和缪嘉琳乘坐的一辆新款的奔驰轿车跑在前面,刘也一行人则坐着公司的一辆别克商务车跟在后面,汽车飞快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别克车的最后一排,刘也被两个顾楠的保镖夹在中间,保镖体形庞大,以至于刘也这一路,身体一直呈半悬空状。

内森也在这辆车里,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跑在前面的奔驰车, 车子忽远忽近,但是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视线。得不到的,是应该毁灭,还是留在记忆中?内森问自己。

北京的天气,有种刺鼻的干燥气味,凉风袭人,毕竟已经是十一月的天了。

秋风吹着落叶,熟悉的城市,陌生的人群,穿行其间,感觉是那么自然。一丝冷风飘过脸颊,感觉周围是那么真实,汽车塞满街道,尾气在灯光照射下使得周围烟雾缭绕,犹如肮脏的仙境。

刘也步行穿梭在车流中,向家的方向走去。

进了家门,他立马拨打了Saki的手机,结果电话里传出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刘也一阵莫名的失望。

洗了个热水澡,刘也联系上了老马和陆阳。

下了楼,老马那辆破切诺基已经停在路边,摇下的车窗里,陆阳与老马坏笑着盯着刘也。刘也拉开车门,油门轰响,车子将刘也家破旧的楼房甩在了后面。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老马转身对后座的刘也说。

“没什么进展,哪儿也没去啊!”刘也解释道。

“少装少装,瞧你面色红润气色佳的,肯定是那边的色情服务捣的鬼。”老马又说。

“我倒想让那边的色情服务捣捣鬼,可是,还真没捣成。”刘也笑着说。

“有什么见闻,一会儿给我们好好讲讲。”陆阳拍了拍刘也的肩膀。

“行,没问题。哎,对了,你们这两天有没有Saki的消息啊?”刘也边掏出手机拨打Saki的电话边说。

“还真没有,你不在,我们怎么能轻易联系呢,回头再让人误会。”老马开着玩笑说。

这时,刘也的电话仍传出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怎么?找不着Saki了?”陆阳问。

“奇怪,她从来不关机的。”刘也拿着手机自言自语。

“没准电话没电了,也说不准,先别惦记了。”陆阳在一旁劝说。

“也只能这样了,回头再说吧,咱先好好吃一顿去,日本菜真吃不惯。”刘也笑着对老马和陆阳说。

“得嘞,今天就来个不醉不归。”老马为一会儿能来个一醉方休而高兴着。

“对了,我听说我走这几天,北京搞了场游行,是吗?”刘也突然问。

“好像是吧,政治这玩意儿和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我关心的,那是咱们今天喝什么、怎么喝、喝多少的问题。”老马边开车,边从倒后镜看着刘也说。

一旁的陆阳则有些心神不宁,他看着窗外,只字未提。

“找我有什么事吗?”顾楠在自己豪华的家中喝着茶。

“有一些事,我想当面和您说。”顾楠的电话里传来了内森一本正经的声音。

“哦?有什么事,非要当面说?”顾楠品了一口茶,笑呵呵地问。

“关于缪嘉琳的事。”内森说。

在顾楠豪华的客厅里,内森与顾楠交谈着,此时的内森,像一个男人一样。

顾楠几乎没有任何的言语,若有所思地继续听着内森的话。

“我心里矛盾极了,我知道,这样也许对谁都不好,但是,我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我知道,我的心态很少有人会理解。坦白地承认,我喜欢过缪嘉琳,偷偷地喜欢,她让我再次对女孩子抱有幻想和希望。但,在这个时候,刘也的出现打破了一切,我有些恨刘也,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他,我喜欢刘也,我也喜欢缪缪,我……”内森说到这里,言语有些哽咽,他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生活中,我这样的人,应该不多,但,我在感情上,受到了无比大的折磨,这是没有人可以理解的。我可以忍受,忍受一些我必须忍受的东西,但是,他们在一起睡觉,我接受不了,我喜欢的两个人,他们搞这些勾当!”内森的情绪突然有些亢奋。

“他们背着他们的情人,勾搭在一起,当着我的面勾搭在一起,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内森双手抱住了头。

顾楠放下握在手中的茶杯,转身走到了大的落地窗前,面对整个城市,仍是沉默不语。

吃饭的过程中,刘也又一次拨了Saki的电话,仍是关机。在老马的撺掇下刘也给Saki发了一条短信,老马的本意是要发“如果你再不开机,我就死给你看”。结果被刘也否了,后来改成“你再不开机,我就泡其他姑娘了”,发完,继续吃喝。

喝得尽兴,三人去了元大都酒吧街的一个酒吧。酒吧老板是老马的朋友,因为这家酒吧致力于推广摇滚乐演出,所以,这里生意惨淡得一塌糊涂,连一个服务员都不用雇。

三个人在酒吧里,玩了几首他们的老歌,观众是老板。

“真痛快!”老马大叫。

灰蒙蒙的夜空见不到星星,周围雾气缭绕,有点冷,北京要入冬了。

晚上回到家,刘也打开电脑,为缪嘉琳拼凑写真集里的文字,坐在灯下,刘也的头脑里浮现出了缪嘉琳的模样。

缪嘉琳的性格开朗,身材火辣,这些都让刘也充满了无限欲望,但是,这时他又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按下了重拨键,电话里依然传出了关机的信息,刘也叹了口气。

天蒙蒙亮的时候,关于缪嘉琳的一些心情日记终于呈现在了电脑屏幕上。刘也又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如果不说,没有人能看出这些文字其实并非出自一个女孩之手。刘也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起身,钻进被窝,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耳朵里传来熟悉的音乐声,听着听着,刘也突然猛地起身找手机——Saki终于有信儿了,他心中暗喜。可是,结果看到电话上的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东京的天忽阴忽晴,天上的云,飘忽不定。

Saki坐在一把高科技的椅子上,单独接受着医生的检查。她闭着眼睛,因为她不愿睁开。

医生给Saki检查完,并没有对Saki说些什么,而是直接将焦急地等在门外的嘉阳请了进来。

爸爸告诉她,要暂时住院,观察一下。Saki看了看爸爸的眼睛,答应了。

爸爸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布满血丝,Saki第一次觉得,爸爸好像老了。

在医院的病**,Saki依然摆弄着她的DV。

功典买来了一大束鲜花给她,并弄了个大花瓶,放在她床头。可Saki心里,还是只有刘也。

给刘也打电话的,正是缪嘉琳的老板顾楠。顾楠约刘也见面,说想看看刘也给写真集拟出的草稿,刘也答应后,顶着困意,去了顾楠的办公室。

“怎么样?觉得有什么困难吗?”在硕大的办公桌另一头,顾楠靠在一个办公转椅里说。

“哦,没什么,很顺利,和缪嘉琳聊过之后,了解了她的性格和一些习惯还有她的一些想法,所以,写起来很顺利。这是我刚刚整理好的,您看看吧。”刘也边从包里找昨晚写的东西边说。

“听说,这次你也随他们一起去了日本?”顾楠笑着问,但眼睛却没有看刘也,刘也并不知缪嘉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顾楠,也没有在意当时内森和他说的一席话。“去了,在这几天里,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刘也使劲睁了睁眼睛,这时他终于感觉困意稍微有些消退了,顾楠拿着盘,看了看。

“新的想法?”顾楠笑,这时刘也才想到,当时内森对他说的缪嘉琳与顾楠的一些事。

“哦,对写真集的一些新的想法。”刘也笑着解释,他突然感觉,坐在顾楠对面,自己有些不安和压抑。

“听说,你喜欢音乐?会写歌吗?为缪嘉琳写首歌吧,写首情歌。”顾楠紧接着又说。

顾楠的话让刘也有些莫名其妙。

“我还是先把写真集的事做好吧。”刘也回答后,向顾楠告辞,“嗯,顾总,您有时间先看看这个写好的草稿吧,然后您再通知我,告诉我需要改什么。”

“好,我看完了告诉你,该怎么改正。”顾楠笑着对刘也说。

刘也出了办公的大楼,觉得和顾楠的对话有些奇怪,因为,他根本没有说关于写真集的事。这时的刘也,还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正开始一步步向他逼近。

Saki靠在病**,功典陪在一旁。功典一直觉得自责又内疚,所以他一直陪在Saki身旁,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他希望Saki早点康复,他的爸爸也嘱咐他,好好照料Saki,让她早日康复。

“你很快会好的,可能是因为不小心摔到了头,可能有些轻微的脑震**,但很快就会好的,我保证!还有,这是我造成的,我会陪着你,照顾你,让你康复。你的中国男朋友在日本的事,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不应该乱提,对不起。”功典这样说。

Saki看着窗外,天空被天线切割成一块一块,各种形状的都有。

花香充满病房,耳朵里塞着耳机,耳机里传出动人音乐。手里握的是刘也送的iPod,里面有好看的照片。

在北京临时买的轮椅,静静地放在墙角。

阳光洒进半个屋子,让Saki的头发和睫毛变成了金色。

“你干吗呢?”刘也的手机里传出缪嘉琳的声音。

“我刚从你们公司出来。”刘也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

“嗯?干吗去了?找顾楠?”缪嘉琳问。

“是啊,给他看关于写真集的一些文字。”刘也说。

“已经出来了吗?”缪嘉琳问。

“草稿,大体的。”刘也说。

“哦,你在哪儿呢,有事吗现在?找地方喝东西去。”缪嘉琳问刘也。

“行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可做的。”刘也想了想说。

“哟呵,行吧,咱们朝阳公园西门见,到了给我打电话。”缪嘉琳说完挂上电话。

挂上电话后,刘也再一次给Saki的手机打了电话,听到的依然是已关机。收起手机后,刘也拦了辆出租车,他只好把Saki的事暂时抛在了原地。

“我想去109大厦。”Saki对功典说。

“哦?想买漂亮衣服了?现在日本流行什么,你都不知道了吧,呵呵。”功典笑着说。

“嗯,很想看看现在到底流行什么,还想去唱片店,看看新的CD。”Saki说。

“你穿粉色的衣服好看,好像最近改变了很多。”功典说。

“心情不一样,可能就会穿不一样的衣服吧。我想,不要总记着不开心的事,有很多开心的事等着我去做,所以,等我出院了,要先去做想做的事情。”Saki说。

“呵呵,这就对了,在日本,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等出院了,我陪你去109大厦。”功典说。

Saki微笑,然后说:“你能陪我去电话亭吗?”

“现在?”功典问。

“当然。”Saki说。

“你要打电话吗?用我的手机多好啊。”功典说。

“嗯,还是想去电话亭。”Saki低头说。

“医生特意嘱咐,说不要离开病房,你还是用手机打吧,给。”功典说着掏出手机递到Saki手里。

Saki拿着功典的手机,犹豫了一下,熟练地拨了一长串的电话按键,但是Saki突然又给挂断了。

“怎么不打了?”功典问。

“嗯,还是等出院了再打吧。”Saki微笑着把手机还给功典。

“刘也如果回北京,陆阳就会告诉他我最近的情况的,所以,不要担心,嗯,几天后就回去了。没准现在我们还在同一个城市呢。”Saki用中文自言自语。

“你在说什么?”功典好奇地问。

“呵呵,没什么。突然感觉,今天的天气真舒服啊。”Saki伸了个懒腰说。

“特逗,昨晚内森突然给我打一电话。”缪嘉琳说。

“怎么了?”刘也问。

“你知道他问我什么吗?”缪嘉琳说。

“什么?”刘也问。

缪嘉琳突然笑了起来,说:“他问,你和刘也睡过觉吗?”

“我靠,就这么直接问的?”刘也有些惊讶。

“就这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缪嘉琳说。

“他有病吧,那你怎么说的?”刘也问。

“睡了,怎么了?”缪嘉琳说。

“你也这么直接说的?”刘也惊讶。

“对啊,就这么直接。”缪嘉琳说。

“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打来电话,问完就挂了。”缪嘉琳说。

“我靠。那我亏大了。”刘也说。

“你亏什么啊,你这是赚大了。”缪嘉琳不屑地说。

“问题是,我什么都没干啊。只是躺在一起,你这么一说,内森肯定误会啊。”刘也说。

“你怕什么,你还想和他怎么着啊。”缪嘉琳开玩笑。

“唉,我的清白!”刘也叹气。

“嘿,你……”缪嘉琳瞪刘也。

“我的意思是,早知道我就干点儿什么了,稍微干点儿,也没这么亏啊。”刘也摇头晃脑地说。

“哼,你也就有这么点儿贼心。”缪嘉琳有些恨贼无胆之意。

晚饭后,刘也把缪嘉琳送上了公寓的电梯,在电梯口,两人道别。出了公寓门,刘也看着缪嘉琳家的灯亮起,才离去。

两人的家离得不远,一个是高档的公寓,一个是普通的红砖楼。

刘也抄了一条小路,向家走去。不知什么时候,刘也开始觉得好像一直有辆车开着大灯尾随其后,当他转身想看个究竟的时候,这辆车已经瞬间开到了他的身边。

除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外,周围寂静一片,刘也顺着汽车车灯的亮光向四周看了看,周围是一个工地,隐隐约约有一些民工住的工棚的亮光。这时,车上一下下来了四五个人,把刘也围住。

“你是刘也?”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光头男人问。

“对,怎么了?”刘也这时注意到,这些人开的是一辆没有车牌的奥迪。

光头男人二话没说,一棒子就向刘也抡了过来。由于周围很黑,刘也根本看不见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只是棒子抡过来时,感觉到一阵凉气,刘也下意识地用胳膊一挡,一下子被打倒在地,他感觉到胳膊钻心的疼痛。刚要爬起来,其中一个人一脚踹到刘也脑袋上,刘也一下子又倒在地上。

“妈的,弄死他。”其中一个人说道。

刘也此时根本没有时间想,到底是谁和他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他唯一想的,就是怎么脱身。

伸手在周围的地上摸了几下,一下从黑暗处摸到了一根铁钎子,就在这个人又要上脚踹的时候,刘也举起铁钎子,借着车灯的亮光,一把把铁钎子扎到这个男人的大腿里。男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刘也趁另外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来,跑进了身旁黑暗的工地。

工地里布满了铁钎子和做工用的铁板,刘也捂着胳膊向黑暗的深处跑去。他知道,这帮人如果找到他,绝对会置他于死地。

那些人追了一阵似乎就放弃了,刘也察觉四周没有动静了,喘着粗气坐在了身边的铁板上。平静了一下,他又感觉到胳膊的疼痛,剧烈的疼痛。

晚上必须找一个落脚地才行。回家肯定是不可能,这帮人显然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找老马,也不现实,老马至今还和父母住在一起。找陆阳,说实话,单独的时候,自己和陆阳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一个名字出现在刘也的脑海里,这个人就是王经纬。

刘也马上准备给王经纬打电话,可是掏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不见了。他仔细看了看皮衣,装手机的口袋被完全撕掉了。他回想了一下,肯定是刚才跑的时候刮到了身边的铁钎子,刮破了兜。

手机丢了,刘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去找,肯定是找不到的了,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想不了这么多了,先走为妙吧。

摸黑出了工地,刘也找了公用电话,拨通了王经纬的电话。

“咋回事,兄弟?这帮傻×欺负咱没人啊?”王经纬盛气凌人地拍着刘也的肩膀。

“啊!”刘也胳膊被王经纬震得剧烈疼痛。

“啊呀,咋回事啊?”王经纬问。

“骨头好像折了。”刘也咬着牙说。

“啊呀啊呀啊呀,快快,去医院,去医院,照张相去。”王经纬着急得手忙脚乱。

“照相?拍张片子?”刘也笑。

“笑啥笑?这时候还笑,照相和拍片子有啥区别?不都摆好姿势‘咔’一声完事嘛。走,现在就去,去医院照相去,噢,应该说拍片子是吧,唉,其实不都一回事。”王经纬说着发动了汽车。

到了医院的急诊,王经纬帮刘也挂了号,然后拍了张片子,之后坐在门口等。

“得罪谁了?”王经纬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没得罪谁。”刘也未加思考地回答。

“你说你,啥时候和人家结仇了都不知道。你要知道是谁,我直接找几个东北哥们儿给你出气,我这帮哥们儿老狠了,打架嗷逼猛,打完一跑路,啥事没有。”王经纬手里夹着烟,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的。

“嘿,把烟掐了。”一个护士从王经纬面前走过时说。

“长得还挺漂亮。”王经纬紧跟着一句。

“千万别骨折,打上石膏什么都干不了了。”刘也托着自己的胳膊说。

“你还想干啥啊?”王经纬说。

“刘也,谁是刘也?”一个医生从屋子里出来。

“他是刘也。”王经纬忙说。

“咋样,大夫?有啥事不?”王经纬进屋忙问。

“折了,这,还有这里。掌骨还有小臂。”大夫指着片子说。

“啊呀,我靠,那咋整啊,要打石膏?能不打不?”王经纬又问。

“当然不行,这还不算一般的骨折,属于比较严重的,必须打石膏恢复。打架弄的吧?”大夫紧接着问。

“让人打了。”刘也托着胳膊,脸上明显表现出疼痛的表情。

“唉,你们年轻人啊,走,打石膏去。”大夫说。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骨头都老脆弱了,看来以后还要多补钙啊,吃了盖中盖……”王经纬跟着说。

白色的石膏包住了刘也的整个手掌和小臂,无法动弹。

汽车从医院沿着马路驶向王经纬的家,车的风挡玻璃倒映着一盏盏路灯。刘也始终不解,到底是什么人要置他于死地,他反复回想着这帮人的模样。

“想啥呢?”王经纬眼睛看着前方说。

“没想啥。”刘也看着窗外。

这时王经纬打开了他汽车里的音响,依然是那首臭大街的Take Me to Your Heart,从一半响起。

“这么长时间,没换过CD?”刘也问。

“这歌贼有味儿,老好听了,贼有感觉。咋了?你不爱听?不爱听我就关了放迪曲?”王经纬说着伸手去按按钮。

“算了,听吧,挺好的。”刘也说。

“你只听过一两次,听多了,就有感觉了。”王经纬替这歌拉着歌迷。

“我家楼下美容美发,已经连着放了一两个月了,我每天听,应该已经算是有感觉了吧。”刘也开玩笑说。结果王经纬居然信以为真,他把音量调大,大声地跟着唱了起来,有不会唱的地方,就用张学友原唱的国语版的《吻别》歌词来代替。几遍听完,汽车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入了他家的地下停车场。

“哎,你知不知道,最近大学生组织的一个游行?据说闹得还挺大的。”刘也突然问。

“不知道,啥游行?反日的?没听说。”王经纬停车熄火。

“你平常不看电视?”刘也问。

“看那玩意儿干啥?再说,看也不看新闻,每天叨逼叨得都差不多,看点儿连续剧啥的还行。最近,看了那个《亮剑》,还挺有意思,还有《马大帅3》,范伟在里面老逗了。”王经纬边说边比划。

“你比划什么?小心我胳膊。”王经纬的样子逗笑了刘也。

“谁比划了?我没比划啊!回家给你看《马大帅3》DVD,老逗乐了。”王经纬说。

“最近就住我家吧,别回家了。”王经纬又补充道。

“谢谢啊。”刘也说。

“谢啥玩意儿啊,咱兄弟,说那么多干啥玩意儿,走,上楼。”王经纬下车给刘也拉开车门。

“呵呵,真当我残疾了?!”刘也挂着一只胳膊,下了车,搭着王经纬的肩膀向电梯走去。

Saki早上起床,映入眼帘的是床头的一大束鲜花,花的后面是功典的脸,他在认真地把花插在精致的花瓶里,Saki眨着眼睛看着功典。

“醒了?”功典边插花边问。

“嗯,谢谢你,又给我买来新鲜的花。”Saki的身体明显好转起来,气色也好了很多。

“你喜欢就好,我知道你喜欢花,看见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等春天来了,我带你看樱花去。”功典边说着,边用剪刀剪去叶子上多余的枝。

“谢谢你。”Saki笑着说。

“不要总说谢嘛,这不算什么的。其实,我做这些,也都算不了什么,毕竟因为我,你才会这样的。”功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嗯?其实,其实不怨你。”Saki说。

“你不难过吗?自己的男朋友,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功典有些好奇地问。

“刚听到的时候确实有些难过,甚至有些伤心。可是,后来仔细一想,就好多了,因为,我相信他,我相信他对我说过的话,我们是有约定的。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他很善良。可能你看到的那些,其实是误会呢,呵呵。”Saki有些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大串话。

“唉,不管怎么样,还是由于我,你才这样的。还有,还有那些可恨的人,要是没有他们,现在这一切也都应该不会发生。”功典有些气愤地说。

“他们有时也有自己的原因的,不是吗?其实,很多中国人都是很善良的,他们对人很友善,很热情,这也是我喜欢中国的原因之一啊。”Saki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说。

“我可能不太了解中国人吧。”功典低着头说。

“对了,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Saki说。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功典说。

“我想去楼下的公用电话打一个电话,你能不能扶我去?我能走的,不信你看。”Saki说着坐了起来,而且要下地。

“慢点慢点,你先坐好,先坐好。”功典把Saki扶住,又说。

“医生和你爸爸都不让你出去的啊。”

“现在他们都不在,你就帮帮我吧。”Saki有些撒娇地说。

“嗯,那好吧,但是,要坐着轮椅去。”功典点点头说。

“好。没问题。”Saki笑着点头。

在拨打第二遍的时候,Saki有些莫名地失望与难过,因为电话里传出的仍然是关机的信息。Saki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功典,功典示意她继续,Saki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电话本,看了后又拨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里有了声音。

“喂,是陆阳吗?我是Saki。”Saki用中文说。

“啊,是你啊?你怎么样?还好吗?”陆阳说。

“嗯,挺好的,每天在休息,精神和状态什么的都很好。”Saki有些兴奋地说。

“那就好,一定要好好休息。”陆阳说。

“谢谢,我想问一下,刘也的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呢?他回来了吗?”Saki突然又有些焦虑。

“刘也?啊,他好像还没回来呢吧?没和我联系啊。在那边估计是玩疯了吧?哈哈。”电话里传出陆阳的笑声。

“哦,那等他回来你告诉他,我在找他。”Saki有些沮丧地说。

“好的,你的手机是多少?他回来我让他打给你。”陆阳说。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手机,毕竟刚回来嘛,我会尽快买手机的,到时候再告诉你,麻烦你,告诉他,我的身体好了,马上就回去找他。”Saki有些着急地说。

“好的,放心吧,我一定转达,等他回来之后。”陆阳说。

“谢谢,拜拜。”Saki说。

“好好养病,不着急,刘也有人照顾,拜拜。”说完陆阳挂上了电话。

“有人照顾?”Saki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说。

“你说,要回去找能找到我的手机吗?”中午,刘也突然推醒身边的王经纬。

“找啥啊?早让人捡走了。”王经纬迷迷糊糊地说。

“真他妈耽误事儿,靠!”刘也腾地一下坐起身来。

“咋了?耽误啥事啊?要不你拿我手机打一个试试看?”王经纬被刘也弄得困意全无。

“不用打了,不要了。一会儿和我出去一趟。”刘也说。

冷风中,山东门卫套着件军大衣,依然站在Saki家的门口。王经纬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刘也下车,往前凑了凑,山东门卫显然一下子提高了警惕,虽然大致形体保持着原状,但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刘也。

“你别紧张,我就看看。”刘也对山东门卫说。

“请不要在这里逗留。”门卫操着山东口音说。

“我就看看,我没有恶意。”刘也解释。

“你如果不听劝告,还不离开,我们将采取行动。”山东门卫居然举起了手里的大铁枪。

“采取行动?你是FBI?”王经纬一脸正经地说。

“啥?”山东门卫问。

“没啥,问问你是不是FBI。”刘也说。

“我不是啥比艾,你如果再不走,我们真要采取行动。”山东门卫把枪举到了胸前。

“快走吧,没看人家有枪嘛,在那站着傻看啥?他真敢拿枪打你。”王经纬在车里叫着刘也。

“打我?我还真不信,你敢打我吗?”刘也指着自己胸口冲着山东门卫说。

“我当然敢打你,我们头儿说了,如果再有人闹事,就来真的。”山东门卫得意地说。

“我又不是来闹事的。”刘也说。

“你可别装了,上次来闹事的肯定有你,看你们这次还要耍啥花样?”山东保安说这话像事先演练过,说得不紧不慢的。

“有我?你真够逗的。我闹什么事了?”刘也笑着问。

“少装,自己看!”山东保安用枪口向院子里指去。

刘也刚要向院子里看的时候,一辆熟悉的奔驰车,从拐弯处驶了出来。

“纳妙候勒得皋,纳妙候勒得皋,纳妙候勒得皋……”Saki一遍遍对着灵位一样的铁盒用日语念着咒语一样的话。其实,她是在念经,类似阿弥陀佛,Saki信的是日本池田大作的教会。她认为,念了之后就会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念完之后,Saki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医生让Saki躺在一个大型的仪器上,Saki躺好了后,医生一按开关,仪哭发出“嗡”的声响,大概十多秒,Saki的整个身体,就被仪器吞了进去。

刘也看着奔驰车开出了使馆,车里的人也同样看着刘也,两个人的眼神交会而过。

奔驰汽车消失在刘也视线之后,他才把目光继续投回使馆的院子里,当他把目光扫向院子最边缘的时候,不禁惊呆了。

刘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远处那辆已经面目全非的汽车,不正是Saki的尼桑汽车吗?刘也绕到旁边的铁栅栏边,仔细看着这辆废铁一样的汽车,汽车的外观已经变形,歪歪扭扭的,玻璃全无,划痕满身。

“就你们的行为,还大学生呢,啥玩意儿啊,还不如我们呢。”山东门卫冲着刘也说。

“谁?大学生干的?这车怎么回事?开车的人呢?”刘也冲到山东门卫面前说。

“退后,不然我真采取行动了。”山东门卫大喊。

“好好,我退后,但你要告诉我怎么回事!”刘也举起双手作出退让。

“我告诉你啥?我没啥好告诉你的。”山东门卫说。

这时刘也赶忙回到车里,用王经纬的手机拨打了Saki的电话,依然是关机。刘也这下子真急了,又下车来到门卫面前,门卫又举起了枪。

“我和你商量件事,你让我进去一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刘也使劲让自己冷静。

“绝不可能。快离开!”门卫举起枪说。

“Saki,Saki!Saki,你在不在?Saki。”刘也在门外大声叫着。

嘉阳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使馆门口的男孩,他就是自己女儿所说的中国男朋友。长发的男孩瘦瘦高高的,坐在车里的嘉阳把心悬了起来,他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与这个男孩有任何瓜葛。因为自从这个男孩出现后,Saki的生活完全被打乱,身体也出现了不好的状况,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与他再见面。

飞机落地后,嘉阳直奔Saki所住的医院。Saki回到日本后,嘉阳这样跑来跑去已经是第三趟,他不希望丢弃自己的工作,更不希望丢弃自己的女儿。

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已经是快到下午的下班时间,嘉阳正好在医生下班的时候把他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进来吧。”医生和嘉阳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现在看,情况很不乐观。她的小脑,看这里,还在继续萎缩,而且短短的时间内,萎缩的速度之快,让我们都很吃惊。”医生拿着拍出来的脑部X光片指给嘉阳看。

“我只想知道,你们安排出了治疗的计划没有?”嘉阳冷静地说。

“计划是有,但是……”医生有些犹豫。

“是什么?请说。”嘉阳仍是一脸冷静。

“从她的脑部状况来看,在日本,现在是没有办法治疗的。单从她目前的状态来看,她应该是个很乐观的人,脑部的快速萎缩,并没有在她目前的状态上得到体现。但是,她这也是很危险的,很可能突然就会病发,并发症会导致她半身瘫痪,甚至是全身瘫痪。所以,我们最后还是希望,希望能够把她送到美国去治疗,因为,现在世界上唯一有这项技术和治疗仪器的国家,就是美国。”医生娓娓道来,并等待着嘉阳对此建议的反应。

“美国?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除了去美国,英国或者澳大利亚,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国家能治这种病吗?还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为什么不能治?为什么美国能治,你们不行?”嘉阳的情绪突然失控了起来。

“真的很抱歉,现在全球,只有美国有这项技术。我希望嘉阳先生,好好考虑一下。”医生冷静地说。

“美国,为什么非要是美国?!那好,你们马上帮我联系,我要把我的女儿治好,我要尽快把她治好。”嘉阳扶着桌子说。

“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和您说清楚,目前在美国,一共只有十三名日本人在那边做过这种脑部手术,但是,治愈的人仅为三人,治愈率大概仅为百分之二十五。还有,手术费是相当高昂的,大概全部算下来需要一百五十万美金,您要再考虑一下吗?”医生说。

嘉阳听后,一下子又沉默了下来,毕竟这个消息,对自己实在是太不利了。

这段话,同样被刚要敲门的功典,听了个一清二楚,听完后,功典并没有敲门,而是悄悄地离开了。

“你们这群废物,我要他死,知道吗?”顾楠在他的家里,训斥着他的光头手下。

“楠哥,对不起,当时因为天太黑,附近又都是工地,所以才让他给跑了。您放心,我们继续找他,很快就能找到他。但是楠哥,如果他报警怎么办?”光头说。

“报警?警察局就没有我的人了?你们就尽管去办,现在查不出的无头尸多了去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哈哈哈哈!”顾楠大笑着说。

“是啊,还能有楠哥摆不平的事吗?这小子,扎伤了我们一个兄弟,看我抓到他,怎么弄死他!”光头说。

“嗯,快去办吧,别又像上次一样,拖那么久才把事办了,这次给我快点了事!”顾楠对光头说。

“是是,楠哥,您放心,我们一定办好。”说完了,光头离开了顾楠的家。

“敢睡我的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睡腻了,但她依然属于我!看我怎么整你们!”顾楠站在大落地窗前,面对着整个城市说。

“别喊了,快喊一下午了,人家要在,肯定就出来了,你咋这么死心眼啊?”王经纬有些无奈地坐在刘也身旁,听着刘也用已经沙哑的声音喊着Saki的名字。

“Saki肯定在,她一般不会去其他地方的。”刘也坚定地对王经纬说。

“她咋就不会去其他地方啊?她不是学生吗?咋就不能去学校上学呢?还有,她车被人砸了,又被人打了,咋就不能去医院呢?”王经纬的话一下让刘也开了窍。

“对,学校和医院!”刘也说。

王经纬一脚油门,开着车离开了。

“娘了个西皮的。”山东门卫看着汽车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能吸烟呢?快把它熄灭。”护士路过Saki的病房说。

“对不起,只是很久没有吸烟了,我去厕所抽,不好意思。”Saki说。

“去厕所也不可以的,因为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所以真的不可以吸烟。”护士再次说。

“嗯?我的腿不太好,吸烟是和肺部和头脑有联系,和腿没有太大关系吧?”Saki疑问。

“总之,还是不要吸烟的好,真的对你不好。”护士有些吞吐含糊地说完,不太自然地离开了Saki的病房。

“对不起!我马上熄灭它。”Saki向已经出了病房的护士喊道。

“吸烟和腿不好能有什么关系嘛,就算我头脑不好,想吸烟了,也不能不吸嘛,真是的。”Saki继续吸了一口烟自言自语道,她的小叛逆又一次显露出来 。

刘也坐在王经纬的车里沉默不语,他们找遍了学校和Saki家附近所有的医院,也没能找到Saki的半点踪影。刘也很失望,他突然感觉,似乎Saki把他给抛弃了,因为Saki没有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现在自己的手机丢了,Saki更是没有办法给自己打电话了。刘也很沮丧,这时他更觉得自己的胳膊刺骨地疼。

“兄弟,差不多得了,这算啥啊?不就是玩消失嘛,玩神秘嘛!再说,毕竟一个外国人,你看看,这满大街的中国姑娘,不都长得挺不错的嘛?你看,你看,又过来一个!”王经纬边说边给刘也指着看。

“这么丑的姑娘你也看?还好看?你的审美什么时候变这样了?”刘也有一搭无一搭地看了一眼说。

“不好吗?我咋觉得还行呢?”王经纬把头伸出了车窗向后边看边说。

“你的眼光,我不敢恭维!”刘也说。

“我的眼光咋了?啊?我的眼光看上的姑娘至少都对我百依百顺!我眼光看上的姑娘至少都不会突然消失,手机关机找不着人!”王经纬显然对刘也怀疑他的眼光有些不满。

“我最佩服你这种求量不求质的人!”刘也说。

“哎呀哎呀,我咋那不爱听你说的这句话呢?我咋就不求质啦?再说,就你求质,就你知道找好的,我看不出美丑啊?你看看你,精神也不落好,肉体呢?就更别说了。也不知道你勾搭谁了,这都遭追杀了,我看你非被这些女人折磨得半死不活。”王经纬对着刘也大声说。

“你说我说得对不?你说我说得对不?啊?你说,哎,哎,干啥去?啊?别走啊你!”王经纬说着,刘也拉开车门就下车,独自向前走去。

“我该你的啊我!唉,我说的这不都是道理嘛!”王经纬边发动汽车边自言自语。

“还生气了啊?干啥啊?还和我赌气啊?走哪去啊?啊?你没手机,你走了失去联系咋办啊?嘿,站住别动!哎,这还差不多,都是兄弟,说翻脸就翻脸啊!咋这不仗义啊?”王经纬把车开到刘也身旁叫住了刘也。

“我靠,我知道谁了!快开车!”刘也琢磨了一下突然上了王经纬的车说。

“啊?这就明白了啊?明白啥了?明白我的话啦?往哪开啊?”王经纬边往前开边无奈地说。

“爸,我需要一笔钱。”功典在电话里对他的父亲郑重其事地说。

“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父亲有些疑惑。

“不是我,我是用来帮别人。”功典说。

“嗯,能帮助别人也是一件好事。你需要多少?”老功典问儿子。

“一百五十万。”功典说。

“嗯,好,我马上找人给你汇到你的账户上。对了,Saki怎么样了?新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去看过她吗?”老功典问儿子。

“爸爸,我需要的是一百五十万美金。”功典的语气有些沉重。

“你需要这么多钱?你要帮谁?”老功典有些惊讶。

“爸爸,我从没有向您提出过任何要求,可这次我真的需要这笔钱,所以不管怎么样,请您一定要帮我。”功典恳求地对爸爸说。

“到Park Hyatt Tokyo来找我吧。我在4344房间等你。”老功典挂了儿子的电话。

“谁啊?”缪嘉琳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听见敲门声。

“我!”门外的人用衣服捂着嘴说。

“到底是谁啊?”缪嘉琳有些无奈地说。

“连我都听不出来了吗?”门外捂着嘴的声音让缪嘉琳更加无奈,但她并没有太在意。

“刘也吧?别堵着门镜,我什么都看不见啊,真够讨厌的。”缪嘉琳觉得可能是刘也在和自己开玩笑。

“嗯,快开门!”门外说道。

“真烦人,就你最讨厌,喜欢干这种事。”缪嘉琳笑呵呵地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