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幽幽梦几许

两年前的那一天,我离开了你,我哭了,真真的难过!三年后的今天,我想听见你的笑,真心的笑,电话的那头,我看不见,但是感受到了。

整整三年了,回眸,一路走来几多欢颜几多愁苦,几多欣喜几多期盼。我们也有争吵、误解、冷战,但更多的是思念、是牵挂、是那份割舍不下的执着。在我今后的人生里会有多少的三年,值得用一生去依恋、去回味?不会再有了,永远不会了。

你不止一次地说过:“今生我无法报答你,下辈子吧,下辈子我做你的仆人。”“不许胡说!”我伤心地打断了你,你忘记了,你还不止一次地说过,下辈子我一定会是你的新娘,你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

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以后,你已经是我心中那间小屋的主人,我会在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你:我会因为人群中一个和你相似的背影久久驻足,我会因为公交车司机穿着和你同样的T恤久久凝视,我会因为每次的不期而遇而格外惊喜,我也会因为电话响起时的那串号码而高兴不已。你的名字,你的声音,你的字迹,所有和你有关的人和事都能牵动我的每根神经,无论谁人提起,都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也许旁人只会看到我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哪里知道,我的视线里随时都在搜寻着你。你快乐,我的心里就踏实,你委屈,我比你还着急。我可以放弃所有的高傲追随在你身后,再苦再难也愿意,可是我能这样吗?你能这样吗?我们别无选择。我不是圣人,也不可能成为圣人,即便是圣人,他也只能约束自己的行为,净化自己的灵魂,在心里,他不可能因为某种情结欺骗自己。我做到了,我们做到了。我只惦记,不偷!

所以,如果人真的还有下辈子,你一定要记得,在没有遇到我之前,你不许娶别的女孩。我会在你的怀抱里从一个乖巧的女孩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我要你疼我,宠我,包容我的所有,就象这辈子我对你一样对我好,这是你今生欠我的。我要你和我一起祝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祝福所有相爱但是不能在一起的人们!

如果人真的还有下辈子,我仍然愿意做一只呆在井底仰望世界的青蛙,在阅读中静静感知世间的美好。我知道,你喜欢漂亮的我,我也知道,无论多漂亮,你看多了,变老了都会失去从前的模样,只有不断地阅读,让豁达、淡定、从容和善良的新鲜血液流遍全身,我才会是你心中永远的公主。你可以欣赏所有的美女,但是不许喜欢她们,美是可以共同欣赏的,爱是不能分享的。我会悄悄地告诉你:她们再美丽也比不上我爱你!你笑了,我也就开心了。

如果人真的还有下辈子,我要你答应我,你做错了事要允许我发脾气,我不是故意、也不会真心生你的气,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在乎我。我做错了事,会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你,让你不忍心责怪我。我做了你喜欢的事,你要大声地夸奖我,我穿着漂亮的新衣服,你要用心赞美我,别说我多大人了整天这样?其实我只想在你面前象个孩子,撒撒娇而已。

如果人真的还有下辈子,每天清晨,我会准备好早餐、准备好你出门的衣袜,然后亲吻你的额头叫着你:“懒猪,起床了。”我会送你到门口,叮嘱你平安、早归!白天,我会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出门,是那种大方得体的清爽;晚上,我会依偎在你怀里,讲我一天的事,开心的,不开心的,做个没有心事的“透明”小女人。我的矜持是给所有人的,唯有柔媚是给你的。我怕黑,真的,所以再忙的应酬,12钟之前回来好吗?我等你。桌上的保温杯里有我为你冲好的牛奶,热水器的水温调好了,记得少抽烟、少熬夜,要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我真的困极了睡着了,记得轻轻把我的头揽入你的臂膀里,习惯了才会睡得香甜,睡得踏实。

如果人真的还有下辈子,我会把我们的家打理得干净明亮。我喜欢软软的床,清新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我喜欢靠在你的肩上一起看电视、嗑瓜子、聊天;我喜欢你牵着我的手散步、参加聚会,我知道什么应该说,应该怎么说,我希望所有人都感觉到你拥有小鸟依人的幸福。亲朋好友来家里,我会把所有的诚意烹调进菜肴中,他们不一定赞美我的厨艺,但会默许你的眼光。

如果人真的还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们有个儿子,有个女儿,儿子像你,但一定要比你有爱心,女儿也像你,但一定要比你耐看,我希望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全是你的影子。我会和你一起好好抚育他们,教他们知冷暖、明大义,陪他们读书学习。还有我们的老人,操劳了一辈子,要让他们快乐地享受天伦之乐。无论是锦衣玉食还是粗茶淡饭不过是一种经历、一种心态,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足够。

如果人真的还有下辈子,我还要和你一起听那首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可是,人真的还有下辈子吗?如果有,亲爱的香香,不要忘记今生对楼兰的承诺……

终将要错过一些人

人生在世,或多或少会经历一些情感的波折。随着生命中的情感路线越走越远,募然回首,往事在印象的记忆里,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那些在生命中涌动过的人,在心灵的深处那片被爱踏足过的芳草地,是否还保留着一份珍贵的情感借以回味逝去的时光,只是我们终将错过了,一些可以陪伴一生的人。总有一些感叹,在我们灵魂的悸动中,如同昙花的闪现,梦境一般摇曳起光阴的故事,当泪水悄然滑落的瞬间,我们才发现,原来在我们生命行走的过程中,随时都可以抓住幸福和美丽,只是我们都没有好好去珍惜,再多的回忆也只能付水东流,成为一生的遗憾。

人生漫长,为了生存,我们从一个环境投入到另一个环境,从一种状态投入到另一种状态,随着心灵的不断向往,我们不得不告别一些人一些时光去追寻理想的光环。随着时代的变化,我们的思想和行为也在跟随着时代的脚步不断地变化,在情感的空间里,我们被新生的观念左右着,从而偏离了最初的信念,誓言与承诺,那只是言情小说里情景的需要,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都没有多大的勇气去面对未来的命运,因此,我们往往都在和一些人擦肩而过,直到我们都到了谈婚论嫁极限的年龄,通过不断地回忆与比较,顿时感悟,原来生命中确确实实错过了,一些可以长相厮守共度一生的人。黯然神伤,是命运喜欢捉摸人,还是人喜欢捉摸命运,缘分这东西,说有就有,说没就没,当爱情来临的时候,我们都应好好去珍惜,不要错过了随手可得的幸福,一旦失去了,只能任由回忆填充空虚的情怀,为自己错失的时光而终生饮恨。

当遇到合适的人,彼此可以融合生活,不管简单也好,复杂也好,就不要犹豫,犹豫之间,他或她就有可能成为她或他的人。不要贪图物质的享受,也不要贪图精神的高尚,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没有十全十美的生活,贫贱富贵,开心就好。我们往往因为被一些生存的假象所迷惑,因此使得我们在爱情的道路处处泥泞,坎坷连连。爱情是什么,谁都不能给出一个标准的答案,正如我们的人生一样,是没有标准的,而我们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珍惜现有。未来是一个未知数,没有人可以预知它的具体形态,也没有人可以预知自己或者他人的未来,因此不要被假象给迷惑了,以致于“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枉然”。

然而,随着我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不断改变,我们的爱情观也在随之而改变,我们看一看自己以及周边的人,就会发现很多人错失爱情的同时,往往错失了自己,从而郁郁寡欢,在人生中迷失了方向。我们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有着美好的初衷,只是随着环境的演变,导致我们偏离了中心的轨道,一个人一旦失去了坚定的信念,那么也就失去了动力与能量,还拿什么去言谈理想,更加没有资本去拥有幸福,爱情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生命中的昙花一现。当有一天我们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试着去补救因为自己的过错而造成的流失的时候,却是物是人非,时光不再。

生命中终将会错过一些人,我们应该感谢那些错过的人,他们让我们明白了幸福的珍贵。是该好好反省自我的时候了,不要再去错过适合自己的人了,不要任由往事的缺憾占据痛楚的心扉,时光不等人,只有人去等时光。不要相信该是自己的终该是自己的,不去争取不去把握的话,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缘分是什么,缘分就是给了你一次遇到的机会,幸福全靠去争取。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天底下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良缘,天赐的更在于人为。我们都应该去争取,去珍惜,不要再错过了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生忠实的伴侣。世事无常,人生反复,我们不管什么时候,处在怎样的环境里,都要坚定自己的信仰,不要让遗憾吞噬了灵魂,不要让生命饮恨在荒废的时光

一个撕心裂肺的爱情故事

在经过一段刻苦铭心撕心裂肺的恋爱后,我对爱情失去了感觉。看到周围的朋友同事纷纷筑起小巢,我也想有个家。于是在同事的介绍下我与欣认识了。

欣,在一家国营企业当技术员。长得一般,身材娇小,脸色也不太好,看上去有点病恹恹的样子。她苍白的脸上却时常挂着暖人的微笑,这使我有家一样的温暖。我厌倦了漂泊,只是想有一个女人,一个与自己组建家庭的女人,尽管这与爱无关。

欣常常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听我说话,非常痴迷地倾听,那种眼神里满是崇拜。自从那个骄傲的琳离开之后,再没有人这样认真地倾听过我内心的想法,我也从没有与人认真交流过。从早到晚我都有俯身在实验室里与量子、质子这些微观颗粒在一起做有规则地运动。直到一年后,我的博士论文答辩结束,学院里的同事看到我憔悴的样子,才硬拉来与欣相亲。

同事的姐姐与欣家是邻居。

欣家里只有她和她生病在家的母亲,生活很是贫困。她家里唯一值钱的地方就是这座位于繁华闹市里不太大的房子。就在这个不太大的房里,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第一次强烈地想要有个女人与我成家过日子的渴望。也就是在这个不太大的房子里,我第一次亲吻了红着脸的欣,第一次触摸了她光洁的肌肤,成为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那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每天我都会在放学后去那间不太大的房子里,与欣抱在一起烤着火炉吃她做的火锅。饭后,搂抱着她一起看窗外飘落的雪花。

沈阳的冬天很冷也很长。一天,我拉着欣的手在沈阳的大街上闲逛在路过沈河区婚姻登记站时,看很多对青年男女拿着结婚证非常幸福地从里面出来。欣羡慕地看着人家,一动不动。

我对欣说,“想结婚吗?”欣微微一颤,望着我的眼睛,说想。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落在欣的脸上、额头上,又一片片消融。我将欣搂在怀里,说欣我们结婚吧。那一刻,我居然泪流满面。是经过一长段爱情的跋涉,经过太多的坎坷对家的渴望?还是就想就找个女人结婚,过一种平平淡淡的日子?我不知道。那一刻我只是想哭。曾几何时,我与琳已走近了婚姻的殿堂,可她却抽身离去。曾相约,在我博士毕业后就结婚,可现在她却在一个陌生遥远的国度里躺在一个外国老男人的怀里。我向她求婚那天,也是在这个结婚登记站的门口,她很神圣地对我说,“今生我一定要做你的妻子。”那天也下着大雪。

我爱欣吗?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结婚?我也不知道。自从答应与欣结婚以来,我一直在想着琳,莫名其妙地想她。我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我爱欣吗?我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可是没有答案,我只是感觉到她能给我家一样的温暖。

在领结婚证的那个晚上,看到欣在我身边沉沉地睡去,象个孩子般那样安祥,睡梦里还幸福地笑着。我叹了口气,眼前晃来晃去的却是琳的身影。我知道认识不到五个月的欣与相恋五年的琳是不能比较的,尽管琳是那样地伤害过我。

如果琳离去后再没有回归,我和欣的生活也将会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可她偏偏就在我与欣领完结婚证后的第二天,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天,我正在上课,教研室的老师喊我说,有人找你。我走出教室门,一转身,发现琳站在我身边。她还是那样的美丽绝伦,气质非凡,只是消瘦了许多,眼神里忧郁了许多。

我冷冷地说:“小姐,找我有事吗?是不是认错人了?”琳看着我,嘴唇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闪现,摇摇头转身就走。在琳的面前,我从来都是貌似强大,实则软弱。在她将在走廊尽头快消失时,我追了过去,到现在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她跟着我到了宿舍,大大地哭了一场。她告诉我,她离开我去德国,是因为那个德国老男人能让她出国,这是她这辈子一生的梦想。她不想因为与我的感情放弃她的梦想,她一直是这样。

“我告诉过你,我在德国站稳脚跟就来接你。”琳确实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但我不想她以这种方式来接我去德国。“现在我来接你了。”说完,她就把德国一家学院的邀请函放在我的桌上。“现在你拿着它去办护照就行了,那个学院会为你提供全额奖学金的。”

傍晚,我打电话告诉欣,说学院里有事,不回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给欣撒谎。当夜,在琳下塌的宾馆里,我拥着琳的胴体再次与琳缠绵时,竟然很快乐。完完全全把欣给忘记了。

我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是和琳飞到德国在那里过着富足的生活,还是留在国内与欣过着平淡的日子?琳已与那个德国老男人离了婚,也得到了一大笔财产。

第二天回到欣的家里,欣很欣喜地拥着我说,“你昨夜去了哪儿,我给你打了好几遍电话你也不接,担心死我了。”她把刚煮熟的饺子端上来,是我最爱吃的酸菜馅饺子。

“欣,我想和你说件事儿。”“呵,说吧。我也有事儿要和你说呢。”欣很高兴也很羞涩。“我想去德国,那儿的有一个学院给我寄来邀请函了,请我去那儿学习。”我编了个骗她的理由。

“康儿,这是好事儿啊。嗯,去那儿可不可以带家属,我也去。”在欣的眼里,我们早是一家人了。她也确实是我法律上的妻子。看到我很严肃地瞪着她,她连忙伸伸舌头,说是和我闹着玩儿的。

“康儿,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儿想告诉你。”欣脸上全是红晕。“什么事儿?”我问。“我怀孕了。”欣低着头,象所有幸福的女人那样羞涩,苍白的脸上又飞起了红晕。

“你想怎么办?”她的话好象是一阵晴天霹雳完全把我震惊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劲儿。

“我想把他生下来,我想有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

“打了吧,去德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学院规定,结过婚的不能去。”我把已编排好的理由告诉了欣。欣的脸突然变得很苍白。“结了婚怎么就不能去了?”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之后欣再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吃饭,默默地收拾完碗筷,象以往那样把我的袜子洗净,晾在暖气上。然后象一个无助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默默地流泪。

“欣,别难过了,要不我就不去了。”看到欣无声的哭泣,我心里很难受,竭力想安慰她,却又找不到理由。

“为什么?怎么又不去了?”欣抬起头问我。“嗯,是这样……,”我继续搜集着理由,编排着谎言。“那个学校不提供奖学金,嗯,所以我就去不了了。”我撒着谎说。“你是说,去那儿没有学费就不去了?”欣问。“嗯。”我想先把欣安慰住,把结婚手续解除了,然后再给她解释。这样对她的伤害也许会少一些。

第二天起床后,我发现欣的眼睛红红的,有点肿。她一夜没有睡。

我告诉欣,“这两个星期我就不回来了。在学院里还有好多事儿要办,再办办护照什么的,很需要时间的。”欣微笑着说,“好呀,你办你的事儿吧,我们办手续时我给你打电话呵。”

与欣解除婚姻的手续办得相当的快,不到五分钟。从婚姻登记站出来时,天还下着雪。这几天,沈阳总是下雪。在我转身想离去时,欣的眼泪一下子又流了出来,可她依然微笑着。雪花落在她脸上,落在鼻子上,当我想为她拂落时,却又融化成水滴流了下来。“咱们去那坐一下吧。”她说。

婚姻登记站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咖啡厅,里面没有人,只有几个服务生侍立在门口。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忧伤的音乐,我坐在那里看欣呷着咖啡,找不出安慰她理由。从领结婚证到解除婚姻关系,仅仅两个星期。欣就明显消瘦了,脸更黄了。

“你什么时候去德国,我送你。”欣先开口了。“还不一定呢。签证没下来。”其时飞德国的机票早已买好了,就在我的裤袋里,我不想也不敢告诉欣我怕她知道我和琳一起走,会更难过。“你去那儿,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要照顾自己呵。有事儿时,给我来电话。”欣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嗯。”我应道,又是一阵沉默。“本来见到你后,我就感觉你不会属于我。你是一个大学老师,还是博士。我却是一个工厂的技术员,咱俩相差太悬殊。可是我喜欢你,崇拜你。后来你提出领结婚证和我结婚,那时我就想这下可以终于和你在一起了。那时我欢喜得不得了,可现在……”欣缓缓地说。“你去吧,去那儿也就三四年。我等你,回来后咱再领结婚证,再结婚也行呵。那时你还要我吗?”她问。我心痛得厉害,点了点头。“这儿有一万美金,你拿去当学费吧。”欣从包里取出一捆绿绿的钞票。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我感到很惊讶。“这是我妈给我的。”“你妈连工作也没有,怎么能有钱?”我急切地问。“我爸留下的,我爸可是一个工程师呀。”我无语心里很是酸楚,正是这一万美金,让我心里沉甸甸的。其时我去德国是有奖学金的,机票是琳买,我不用花一点儿钱。况且她在那儿早找到了工作,有足够的钱供我去上学。

一边是我深爱的琳,一边是深爱我的欣,站在这两种爱情的中间,让我左右为难。爱欣吗?不爱。她只是琳离开我后的感情慰藉,弥补伤口的胶水。我想告诉欣,欣你别傻了,我不爱你。但我不能这么说,这样只能增加她的痛苦,还不如给她留下一丝的梦想,让她用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来安慰自己。

离开还是留下?在苦苦权衡了两天后,我决定离开欣。在走之前我要把钱还给她,并告诉她真相,让她不要在这儿傻等,那样对她不公。

当我敲开欣家那个不太大的小屋时,一个陌生的男人探出头来,让我吃了一惊。“欣呢?”我问。“她搬走了,她把房子卖给我们了。你到别的地方找她吧。”

“她搬哪了?”我急切地问。“嗯,好象是搬到她们工厂的那边儿去了。”我在她工厂旁边的小区里,见人就问,“这儿是不是有一家新搬来的?有个姑娘叫欣。“终于,在一个胡同最深处的小院门口,看到了欣的母亲。她正在那生煤炉子,烟呛得她咳嗽不止。看到我来了她很奇怪,问我“康儿,你不是去德国了?”

屋里很小也很冷,窗户还没糊好,四处还透着风。“伯母,您咋搬到这儿来了?”我问。“哎,还不是要给你凑学费,把房子卖了。”“那钱不是伯父留下来的?”“他哪儿有钱呀。**时期能让你有钱?”

刹时,我闷坐在那儿,心疼得厉害。当一个女人为你付出所有,痴心地爱着你时,你却残酷地告诉她,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别人。这样我做不到。

欣回来时看到我很是惊讶。我拥着欣说,“欣,我不去德国了。咱们结婚吧,现在就结。”一句话让欣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俯在我肩膀上痛哭不止。

“康儿,你去吧,一切我全知道了,今天琳见了我。这是她给我的钱,你还给她。我不需要钱-----。”说着欣从包里拿出了两万美金放在那儿,“康儿,你知道我爱你,我不要钱呵--。”欣哭着说了好久,她情绪平静了些,又说,“康儿,我知道你不爱我,就是和我结了婚,你也会离开我的。别再傻了,快走吧。琳是个好女孩儿,你要好好对她。”欣的脸上依然在笑着,但泪水却不断的流下来。

当飞机离开机场时,我俯瞰沈阳的夜空,眼泪也“哗“地流了下来。不为别的,是为那个我不爱的而她却爱我的女人-----欣。

在德国我上了一年的学后,就被一家研究机构提前聘用了。第二年琳开了一家通讯器材公司,我在那儿主管技术,她抓经营。由于她出色的组织和管理能力,使这个小小的通讯公司销售额连年窜升。到第四年,公司已赢利上百万。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快乐,我总是被心里的十字架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感到对欣很愧疚。每天夜里我都在想她过得怎么样?她成家了吗?她有爱她的男人了吗?

六年来,当我将十万美金一次次地寄给欣时,却一次次地被退回。回执说,查无此人。

六年来,我一直在想着欣,欣是不是下岗了?她们那个工厂形势一直不太好,在我离开沈阳时,他们就有好几个月不开工资了。欣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力气,身体瘦弱单薄,这样一个软弱的女人该怎样生存?

六年来,我一直在良心上谴责着自己。终于在今年的五月登上了回国的飞机。整个沈阳的大街小巷我跑遍了,却再也没看到欣。有人说,她去了外地,也有人说,她母亲死后,她靠捡破烂为生;更有人说,她站在街边成了“小姐”。我无比地痛恨自己,因为是我使她落到如此的地步。虽然我不爱她,但她却视我为她的精神支柱。在她明明知道这个支柱要被别的女人夺走时,却依然微笑着,变卖了房子为他筹集学费。

当我失魂落魄地再次走到她家原来那间小屋的楼下时,听到一个小姑娘稚声稚气地问,“叔叔,你要包子吗?酸菜馅的,五毛钱一个。”我忙蹲下抱住她,说,“要,在哪儿?”“那儿,”小姑娘手指的方向,一个瘦弱的女人在向路人卖着包子。

我的心剧烈地一阵剧颤,那不是欣儿吗?当我双手颤抖地牢牢地抓住她时,她一阵惊愕。然后,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接着俯在我的肩膀上嚎淘大哭起来。

“妈妈,你为什么哭了?”小姑娘抱着欣儿的腿也哭了。“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呢?”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借抱小姑娘的时候,我偷偷将眼角的泪水拭净。

“念康,我叫念康。我没有爸爸,我爸爸去国外了。”啊,这一句话又把我的心击碎了。我知道,这一辈子,再也没人能够原谅我了,包括我自己。

第七章

浪漫过后的痛苦更强烈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网上闲逛时将个人资料输入了号称亚洲最大的交友中心。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收到了一个男孩的相片和一首英语诗。相片上的男孩笑容很灿烂,很洒脱、有一种浓浓的书卷味。也许是因我那时心情有如一片灰朦朦的、不阴不睛的天空之故吧,我开始了和他通信。我第一向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敞开了心扉,我们在信中谈着工作的压力,青葱岁月、梦想厖他的文笔很好,所有给我的信就象一篇篇的散文。曾经让我生活的重心就是每天收他的邮件。但是我们却从不通电话,因为都怕破坏在对方心目的那份美感。

第一次见面,我们就象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相拥漫步在海边。他很懂女孩心理,也很幽默。我对他说:"我哥哥对我说一对男女如果用一个杯子喝水的话,他们的关系就不会是只到荔枝公园划船这么简单了,"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我们是去荔枝公园划船还是用一个杯子喝水呢?"我抿嘴轻轻一笑,未置可否。

在夏夜的月光下,我才敢正视他的眼睛,他认真地对我说:"你是个很能干、而且很骄傲的女孩。说实话,我有时觉得你过于聪明,否则你会快乐很多,"我发现和他在一起时,我其实是很温柔的。他一再强调,信中的我很霸气。我鼓起勇气对他说:"宁,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否则我会很惭愧的。"他轻拍我的面颊说:"尽管说,我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平静地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我慢慢地说:"我破了你Hotmial邮箱的密码,并在你发给Echo的信中加了一些很暧昧的句子,然后译成英语转给了凯瑟琳厖信箱中你所有女笔友的信我全这样乱发了一通,而且她们还回了信,好象都很生气。"当我说这些时,我没有看他的眼睛。该来的自然会来,成长的过程中我已经学会了放弃。他不在意地说:"我和她们其实只是很普通的朋友,你也应当看得出来。"有一封信他肯定以为我没有看见,我的心中掠过一丝凉意。

在相处的短短两天中,我们真的很开心。不认识的人一定以为我们是一对认识很久的恋人,但那只不过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我们都是很好强而又独立的,最相同的一点是我们都很骄傲和敏感的。在送他上火车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查觉到,他虽然很喜欢我,但还没有到放弃广州的一切来和我长厢厮守的那一步。而在广州我想他是不会寂寞的,骄傲的我也是不可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柔弱的一面。当然我可以考虑放弃现在的一切去广州,但我从他眼里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看不到我们的未来。虽然这两天他对我百依百顺,我们交谈得也颇为投机。

送他走后,我回到公司若有所思地打开了他送给我的音乐盒,陷入了深思。

第二天上班一大早就收到他的邮件,是一首很短的英文诗:

"ToMay(致May):

Whereisyourheart?(心香何处)

hidingsomethingyounevermention.(未及心语深藏)

Howtosaylovewillbeforever?(怎诉永恒之爱)

Ijustfeelsomuchhappynessandsadness.(我如此快乐和悲伤)

Whenyouthinkofmenaturally(忆我之时)

andneverdoubtme.(从不将我疑)

Youwillknowthedeepthoflove.(你知爱之深)

Youwillfeelthesweetoflove.(你感爱之味)"

看完之后,如他在诗中提到的那样,我的感觉也是快乐和悲伤。不由想起他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爱情是蓝色的。我深深相信,真正的爱情是伴随着忧郁的。

我将席慕容的诗"一颗开花的树"也译成了英文发给了他,并设想如果该我选择的话,我会放弃深圳的事业、朋友去广州和他在一起。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我突然感到很轻松。

两天后,收到他的一封长信,主题为"浪漫过后的痛苦更强烈"。他在信中写道:May,你精明而骄傲,或许我们做知已会更好,虽然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也深知你对我的感觉有如斯佳丽对艾希礼,清醒后我意识到我们只是淌进了感情的误区。你或许是一个感情飘忽的人,或许你会在一个星期之内爱上一个人,但两小时后却将他忘却。我很害怕,我不愿伤害你,希望你能做我永远的红颜知已……

偷偷地掉着眼泪看完了信,我看到我的手上全是牙齿印。

奈何桥上等三年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一)

叶萋萋刚满10岁,聪明美丽已经在江南传遍。从15岁开始,门槛已被络绎不绝的媒人踏烂。如果你看到某一天江南的很多才子遍及大街小巷,那肯定是叶萋萋出外的日子。叶萋萋就象江南那青青小湖早上带着露水的荷花,娇娇羞羞带着清澈的美丽。

叶萋萋嫁给风的那一年18岁,花苞象要绽放。

不用形容风的诸般好,因为他娶的是江南最美最有才气最巧的叶萋萋。嫁给风后,叶萋萋才成为一朵完全绽放的花朵,他们是当时最相爱的一对。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风写下这些,画上叶萋萋的图象。叶萋萋常常配上江南的小调吟唱,在自己的画像旁加上风的模样。

“自古红颜多薄命。”没有等到百年,甚至没有等到97岁,叶萋萋病倒了,自此一病不起。风奔走全国为她求医寻药,但仍然没有挽留住叶萋萋。

叶萋萋走的那天,面容苍白。她叫:“风。”风含泪:“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叶萋萋接上:“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风,我等你。”

高中毕业后,她的成绩不好也不坏,因而她考的是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医学院。

桑上喜欢这个众树环绕下的学校,喜欢穿着白大褂的感觉。她在这里仍然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女孩,只到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她的塌实为她赢得了过硬的医学知识。

桑上常常会想起风,很想很想知道那个男孩如今可过的好,是不是也象自己一样苦苦寻找着对方。

和医学院相邻的是一个名牌大学,那里的学生很喜欢到医学院来,因为医学院有很好的体育场地。那些浑身冒着臭汗的男生,有时候会冲着那些文文静静地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喊:“ppmm,我受伤了,给我上一些药吧。”然后看着那些红了脸的女孩哈哈大笑。桑上从来就没有遇见这种情况,因为她走过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实在空白。

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桑上认识了那个大学的一个女孩。

那是一个剪着短发,穿着一身男孩子衣服的女孩,有明亮的放肆的眼睛

她跳那个很高的栏杆的时候摔伤了。她仰着头,看那高高的栏杆,骂:“该死。”龇牙咧嘴。

桑上走到她的旁边,将她扶起来,将她领到自己的宿舍,为她很快的处理的受伤的地方。

在桑上默默地做这些的时候,那个女孩只是带有好奇地直直地看她。然后说:“你处理这些很有水平啊。”桑上笑了一下。那个女孩临走的时候,伸出手说:“我是兰。”“我是桑上。”

就这么很简单的,桑上认识了那个叫兰的女孩。

兰经常到医学院看桑上,还总是喜欢勾着桑上瘦小的肩招摇过市。她将桑上介绍给自己的同学的时候兴高采烈:“这是我的第10个老婆桑上。”桑上在别人大呼“兰你好花心”的时候安静地笑,平淡地笑,给人留不下什么特殊的印象。

很多年以后,桑上回忆起她和兰的这段很明亮的友谊,仍然会止不住的感动。

 桑上大四那年的圣诞节,兰来找她要她参加他们学校的圣诞舞会。桑上本是不热衷于这些的,但是因为兰,她勉强地去了。

她本想一个人找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喝一杯苦苦的茶的,但是兰没有允许她做这些。她牵着她,到处为她介绍着:“这是我的大老婆,这是我的第十个老婆。”桑上见到了兰的前九个老婆,一个个都很漂亮。桑上不断地笑着,乏的要死,但是兰却拉着她到处骄傲地介绍:“有了桑上啊,我再也不娶别的小妾了。”

当桑上终于忍不住向兰提出抗议“兰,我累了”的时候,兰拉着她的手在人群里很拼命地挤:“没什么没什么,再给你介绍最后一个人。”桑上只有无奈地摇头。

“哈哈,桑上,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最后一个人。”

桑上的目光突然呆滞,前尘往事在脑中清楚地出现。她仿佛看到了揭开红盖头看到风的那一瞬间风的温柔的目光。

桑上直直地看着那个帅气的男孩。“桑上,这是我们最厉害的mm杀手,宇。”兰的声音从遥远地地方穿来,似乎经历了一世又一世。

“宇,这是我的好老婆桑上。”

宇哦了一声,很淡地伸出手:“你好。”

桑上的喉咙干涩,她听见自己低低但是热烈的声音:“我认识你的,你还记得我吗?”

兰和宇都吃了一惊。宇转过头,揶揄地看兰,兰问:“桑上,你怎么了?”桑上仍然固执地看着宇:

“我很早就认识你,你难道真的忘了?”

远处跑来一个女孩,“宇,我们去跳舞啊。”

宇看了看桑上:“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

桑上直直地看着那个象风的男孩牵着那个漂亮的象前世的叶萋萋一样的女孩。

兰在她的耳边说:“那是我们学校最漂亮最有才气的女孩洁,她和宇是公认的天造地设的一对。”桑上不说话,兰问:“桑上,你怎么了,你今天有一些怪。”桑上摇头:“不,不是的,他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宇旁边的应该是我。”

兰惊讶地看她泪流满面地离去

从此以后桑上象换了一个人,她经常独自一个跑到宇经常去的地方,看宇打球,洁是宇的观众。桑上很多次勇敢地上去和宇搭话。“宇。”刚开始宇还很耐心地看他一眼,次数多了,他便不耐烦起来,他总是在桑上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叫洁:

“洁,我们走。”把桑上独自抛下。

但是桑上却是少有的固执,她象一个阴魂一样跟在宇和洁的后面,受着他们的侮辱。每一天晚上,桑上都对自己说:“坚持啊,想想奈何桥上等风的艰辛。”桑上开始引人注目,但是那是带有侮辱性的引人注目。兰无数次地骂桑上:“你怎么变成这么一个不知道自重的人。”桑上沉默着。兰在一次次对桑上暴跳如雷后对桑上彻底失去了信心。她最后一次找到桑上说:“桑上,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桑上,你多保重。”桑上一直微笑着听兰讲完这些,但是当兰彻底在她的视线消失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地哭了。

后来,桑上宇洁兰他们都毕业了,毕业没多久,宇和洁就结婚了。

那一天,桑上第一次喝了酒,将自己灌的不醒人事。意识失去的最后一刹那,她听到自己和风在奈何桥上郑重地说:“坚决不喝孟婆汤。”

(三)

桑上再也没有涉足宇的生活,她进了一家很好的医院,象从前那样很本分地做自己的事.不是说很多出色的成绩都是先天条件很好的人做出来的。渐渐的,桑上明白了这个道理。因为她的勤奋和她对世事的淡然,她开始在业务上慢慢露出头角,到她30多岁的时候,她已经成为很有名的大夫了。桑上仍然是不漂亮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的,唯一不同的是她在穿上白大褂的时候身上的谦和很强烈的表现出来。桑上不再考虑感情的问题,她的心就象沙漠。

桑上在28岁的时候曾经遇见一个25的男人,他从见桑上的第一面开始就约桑上喝茶送大把大把的玫瑰。桑上喜欢泡很苦很苦的茶,喝茶的姿势忧伤的凝滞,桑上不喜欢那鲜红欲滴的玫瑰,可是面对那个男人的固执她却不知道如何拒绝。

男人在他28岁的时候要桑上嫁给他。正喝茶的桑上说了一句:“不可能。”转身离去。那天晚上桑上对着窗外的月光,整夜无眠,她想到了也是一个月光清冷的夜晚,风温柔地为她披上一件衣服,爱惜地说:“萋萋,注意身体啊。”有风在的夜晚,清冷的月光也变的温暖。再想起那个固执的男人,她苦笑:我的心是漫无边际的沙漠,点滴的水又怎么能湿润?

桑上以为那个男人会彻底地死心,但是她错了。他仍然还会邀请桑上去那个她最喜欢的地方喝她最喜欢喝的茶,只是再也不送玫瑰。

在桑上思念一个人坚持独身的时候,他也在爱着桑上坚持独身。

其实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找一个很好的女孩做妻子是很容易的事情。桑上有时候会劝他:“为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他回答:“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把我的一生都考虑好了。”桑上无言。可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向他解释自己与风前世那深厚的爱情。

39岁那年,桑上遇见了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兰。兰带着自己的女耳到桑上所在的医院看病。兰的变化很大,人有一些发福,曾经明亮放肆的眼睛被眼影遮盖,曾经短短的头发也留长烫的卷卷的。桑上刚开始的时候是没有认出来她的。

直到兰身边的小女孩叫:“妈妈,我不要打针。”倔强的声音给桑上熟悉的感觉,刚要离去的她回头,仔细看那个小女孩:短短的头发,明亮的放肆的眼睛。

桑上问:是兰吗?话一出口,已是有泪流出。兰惊讶地看她:桑上。她清晰地叫了出来。和先前说话的世故的圆滑的语调已是不同。“是,我是桑上。”兰的眼睛顿时一亮,厚厚的眼影遮不住明亮和放肆。两个人站在当地,脸上都流着泪,却是一动不动。 “妈妈,这就是你常说的桑上阿姨吗?”小女孩的声音让她们终于忍不住抱在一起哭泣。

走出医院的时候,兰问:“桑上,去喝什么?”“妈妈,桑上阿姨应该还是喜欢喝苦苦的茶。”兰的女儿接口。兰和桑上相视一笑。

兰过的很幸福,嫁了一个爱自己同时自己也爱的男人,然后又有一个很象自己的女儿。

桑上看着幸福的兰,想起宇,想他也应该是很幸福,也有一个很象洁的女儿吧?第一次邂逅兰的时候,桑上一直没有提宇,尽管看着那个象极了过去的兰的那个小女孩,她不停的想宇和洁的幸福的生活,但是她什么也没有问。她记得大学和兰的分开就是因为宇,兰在很多的地方了解她,但是唯有在爱情方面兰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奈何桥上等宇的漫长的日子有谁能了解?宇呢?宇能了解吗?

桑上开始和兰恢复了以前的交往,但是兰不再是那个眼睛明亮放肆的女孩,她也再也不会在大庭之下勾着桑上的肩说:“这是我的老婆。”桑上喜欢兰的那个眼睛放肆的女儿,那个有着过去兰太多影子的女孩刚开始的时候叫:“桑上阿姨,陪我去......”她常常在放学的时候一个人跑到桑上所在的医院,看桑上平静地做着高难度的工作,然后在桑上下班的时候缠着桑上要她陪着自己做一些私人的事情。当她逐渐和桑上很熟悉的时候,她开始叫:“桑上,今天我们去......”

兰听到这样的话总是批评女儿:“不懂事啊,桑上是你叫的吗?”而桑上却在听到这样的称呼的时候眼睛有潮湿的感觉。那个14岁的女孩喜欢在大街上很大人气地挽着桑上的胳膊,很平等地和桑上争吵着一些问题。

兰的女儿有一次问桑上:“桑上,为什么你不结婚?”桑上说:“没人要我啊。”女孩就很有些气愤的样子:“那些臭男人都没有眼光!”桑上看她明亮放肆的眼睛,看她明净的快乐和愤怒,有时候桑上面对那坦白的表情,会心疼地想:这会不会是将来的兰呢?

有一天,桑上正要和女孩出去喝茶的时候,那个一直很喜欢她的男人正好来找她喝茶,然后三个人就一起去了。

男人说话很少,桑上的话也不多,整个喝茶的过程中就剩下女孩的声音,她嘴巴很快地讲着她身边很多有趣的事情,桑上和那个男人就笑。但是在桑上和那个男人开口的时候,女孩就狡黠地看着他们,咧开嘴笑的很是诡秘。

回去的时候女孩问桑上:“桑上,那个人是不是很爱你?”桑上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桑上突然抑制不住流泪。女孩拍了拍桑上的手:“桑上,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说:“妈妈曾经给我讲过故事,她大学的时候最爱两个人,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她名目张胆地爱那个女孩却不敢把自己对男孩的爱表现出来。可是有一天,她最爱的那个女孩却很坦率地追那个男孩,她说她太爱他们,她受不了。桑上,你知道这个故事吗?”

桑上呆了,想起在那个舞会上,兰霸道地拉着她的手在人群里挤,兰固执地说:“没什么没什么,再给你介绍最后一个人。”兰说:“你怎么变成这么一个不知自重的人。” 兰说:“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有很多的事情可以伤心,兰没有理由不伤心。

桑上,桑上,你在固执等待自己的幸福的同时,伤害了多少在乎你的人? 再看到兰的时候,桑上突然不知道忙忙碌碌的兰是不是很幸福。兰总是很大声的开心地笑,喜欢说:“桑上,我最满意这样了。”桑上总是保持微微的笑。

有一天,桑上刚下班没有多长时间,兰给她打电话:“桑上,想见你。” 可是,兰却不是在她们常常去的那个有舒缓音乐的茶馆,兰在一个充斥着喧嚣的音乐和浮躁的体味的夜总会等她。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性的白酒,没有讲任何理由。桑上看她,沉默。兰说:“桑上,你怎么不喝?”桑上仍是什么也不说。兰突然哭了:“为什么我仍然爱着那个男人,为什么该是我来爱那个不负责的男人?”桑上突然感觉心有一些紧缩的感觉,骨子里聚集的不祥急速地扩大着。

她仍然没有说话,看着兰通红的眼睛。“桑上,宇得了绝症啊!桑上,桑上....” 桑上的心瞬间变的苍白。“我一直爱他,很爱很爱,桑上你说你爱他,你有我爱吗?我的爱是穿越生生世世啊。所以你爱他我才生气。可是宇,宇呢?他和洁结婚后,我仍然爱他,不想要什么结果。可是可是,宇为什么总是结婚不到一年就要离婚呢?为什么宇喜欢的都是漂亮聪明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的男人在玩弄世间女人的感情?......”兰抓着桑上的手,说着,然后灌大杯大杯的酒。 桑上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任由她不停地说着,桑上不知道怎么说,她只说着相同的一个字“风。”

兰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桑上搀着她,扶她走出夜总会的门。有一个绅士风度的男人说:“小姐,要不要我帮你?”桑上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喝醉了的兰很轻很轻。

那天晚上,兰就睡在桑上那小小的家里。半夜的时候,兰吐了,却没有吐出脏的东西,很清很清的水,有淡淡的清香。桑上在整理兰吐出来的东西时,流泪了,大滴大滴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沉重地打在充满香气的空气里。 兰后来睡的很香甜,桑上看着她褪去浓妆的脸,一夜无眠。第二天,兰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桑上,我说什么了吗?”桑上朝着她笑了笑,很恬淡地笑:“没有,你喝完酒就睡了。”兰嘘了一口气。

宇住在桑上所在的医院,桑上去看他。 宇闭着眼睛躺在**。当穿着白大褂的桑上进来的时候,宇突然睁开了眼睛,但是脸上瞬间掠过的却是失望。宇明显的发福很多,而且脸上有很明显的喝酒过度的痕迹。但是站在宇的床边,桑上透过那发福的变形的脸看到的依然是以前的风,潇洒儒雅的风,风流倜傥的风。桑上静静地看他,宇睁开重新闭上的眼睛, 看到桑上,很惊讶地问:“大夫,有什么事情吗?”桑上摇头:“只是看一看你的病情怎么样了?”宇笑:“又能怎么样呢?生死又怎么样呢?”桑上也笑:“是啊,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生生世世的问题。”桑上转身离开。“大夫。”是宇在叫。 桑上回头,恬淡的笑,恬淡的眼睛看宇。“大夫,你能不能每天过来一下。”桑仍然恬淡地笑,宇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些慌了:“你不要误会,我有很多事情想对人说可是找不到人。”“哦。”宇抬起头,神色竟又镇定:“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我有一种想倾诉的感觉。”桑上看着宇的脸,病态在他的脸上蔓延,她 匆匆地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那天站在自己小小屋子的窗前,桑上的思绪里只有那熟悉的小调:“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但是一周内,桑上没有去看宇。兰的女儿来找桑上的时候,很神秘地附在桑上的耳朵旁边说:“桑上,你知道吗?妈妈爱的那个人得了绝症了。”桑上问:“你妈妈最近做什么?”女孩鼓着嘴:“妈妈好狠心,和平时竟然一点改变都没有。” 说完自己突然改口说:“不,也许妈妈很伤心,但是妈妈有苦说不出来。”桑上很吃惊地看那个小女孩充满灵气的脸,她的明亮放肆的眼睛。女孩笑:“桑上,你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光看我?”桑上随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小孩子,知道什么啊。” 距离桑上看宇一周后吧,桑上刚要回家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桑上。”是宇的主治医师。桑上的心一下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放干。“桑上,我的一个病人宇说你是他的一个朋友,他想让你有时间陪他说说话。”桑上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的时候桑上去看宇,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她看到宇的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女人,温柔地喂宇东西吃。桑上转身走了,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 但是第二天的时候,宇的主治医师见了她仍是说:“桑上,你怎么不去呢?” 桑上说:“他应该有他的家人多陪伴一下。”“哎呀,说起他的家人,这个男人可真不得了。被他甩的漂亮女人都不恨他,在他生病的时候竟然一个个回来看他。做男人做到这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