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的湖畔
一
对许多男生来说,陆小悦是朵带刺的玫瑰。
她那样桀骜,乌黑的眼珠外有一圈漂亮的琥珀色,使她看起来像一只小兽——一只灵巧的、骄傲的、野蛮的小兽。新生入学会上,她的热舞吸引了无数艳羡和妒嫉的眼光。这样的女生,是用最浓烈的油彩画就,下面的老教师暗暗叹息,虽然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
是的,那样聪明的陆小悦成绩总是起伏不定。她穿4个口袋的军绿色裤子,顶着一头乱发摇摇晃晃穿过校园,后来有人发现她躲在厕所抽一种薄荷香味的香烟。
陆小悦不是个好女孩。这是这所重点高中大部分师生下的结论。
正午的阳光下,陆小悦瞅见自己的影子细细长长地在水泥地上飘移,她明白自己是孤单的。从12岁父母离异开始,陆小悦见到的父亲只是汇款单上的名字,她就感到自己要做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果然就一直这样做了下去。
二
当陆小悦见到李抒时,她是愿意变成一个好女孩的。
鲜亮的蓝天下,白云是透明的,柔和的光线打在李抒的脸上,他那样高那样帅。他的手臂长长的,肌肉健壮地凸起,泛着青春的古铜色。陆小悦想如果被那两条长长的手臂抱住,一定有醉人的温暖。那手臂,必是爱和支持。
第一次陆小悦感到自己还是那个温柔的好脾气的女孩。借着手电筒的光,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粉色的信笺上写下心事,没有别的,只是愿意变成他怀中的小鸟,一饮一啄皆仰仗他的爱和关怀。陆小悦静静流下了泪。
她穿上蓝天一样颜色的裙子,带着透明的发夹,把信郑重地放人邮箱。等待的日子里,陆小悦乖巧文静,眼中时时闪着柔和的光芒,连最古板的老师也惊讶于她的美丽。
3天后,陆小悦看见自己的信在校园的公告栏中。周围遍是嘲笑的眼光,她分明看见自己心中那朵软软的花,要时浸满墨鱼恶毒的汁液,一瓣瓣变成扭曲的乌黑,然后撕毁飘落,发出尖厉的绝望。
晚上,陆小悦不敢回到宿舍。她一遍遍在校园里的湖水边徘徊。她想自己要死了,世界这么美好,却不愿施合给她一丝微笑。可她那样年轻,陆小悦把头埋在臂弯中,开始哭泣。
“陆小悦。”突然有声音惊讶地唤她,是周帆。那是个非常普通的男生,和李抒十分要好,听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
“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你管!”陆小悦倔强地继续把头埋在臂弯,周围静默,过了很久,她以为周帆已经走了,抬起头,他却还在身边。
“还不走!”陆小悦暴躁地大叫,又飞快地抹把脸,她不愿他看见自己的泪水。
“我担心你会跳河。”周帆缓缓地说。
陆小悦假装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给了周帆一根。看见他一脸尴尬的模样,陆小悦忍不住地大笑。一直到黎明,她恶作剧般地看着这个不会抽烟的老实孩子脚边是一堆残剩的烟蒂,心中的憎怨竟一点点随着黑夜的烟头化为余烬。毕竟,有人陪她,她黑色的心情打开了一点点缺口,让阳光进来。
周帆先离开,陆小悦又独自坐了会儿,把口袋中的刀子扔进了湖中。刀面隔着口袋,划破了她的手。她吮吸了一下,有咸咸的腥味,忽然感觉自己蠢。她杀了李抒和自杀都是蠢,没有人会记住她,所以她要坚强地活。
那个小小个子的周帆,她会记住。
三
10天后,陆小悦转学,对于她和妈妈来说,那毕竟是件丑事,她想学会遗忘。可她却在秋日的中午收到李抒的来信。
他在信中说,陆小悦,我错了。在你离开的时候,我才明自我是喜欢你的。我喜欢你身上淡淡的薄荷烟味,我喜欢你穿着深蓝牛仔裤的那个笔直的桀骜的背影,我还喜欢你的舞蹈。陆小悦,因为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所以我不敢去爱,我怕你的信对于我是一个恶作剧。所以,我,我错了。
阳光从薄云间透过,照在陆小悦的发间。是那样轻那样薄的阳光,就像一匹软软的丝绸,干净得没有波纹。陆小悦充满皱褶的心,刹那间被轻轻抚平。足有半年,她一直憋着她的泪,却在此刻倾泻而下。然后她的心变得透亮。
17岁零35天,陆小悦得到重生。
于是他们开始细水长流地通信。李抒在信中说,陆小悦,我希望你考上复旦。我们相聚在复旦,这多有意思啊。陆小悦在心里停顿了一下,她的人生开始出现一条明亮的分界线,好像雪线的阳光,尖锐的清凉。这是她12岁的理想,她以为已经失去,却没有,在一个叫李抒的人的笔下又复活了。她很郑重地写下:好。
他们约定,暂不见面,直到进入大学的那天。
陆小悦差点打破这个约定。那个冬天,她进城去,特意赶到学校。黄昏时分,同学陆续地出来了,她心中狂喜,强烈希望见到那个高高的帅气的身影。陆小悦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有小雪落下,打湿了她的发,渐渐地,耳际也变得冰冷。当她的手都冻得麻木时,也没看见李抒。夜色已浓,陆小悦失望地想离去,却看见一个瘦瘦的身影,是周帆。
“陆小悦,你怎么在这儿?”黑夜中,陆小悦看见他的眼睛,那样亮,亮得让人的心一热。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陆小悦反问,“现在,我要回去了。”
“如果你还没吃饭的话,我想请你吃拉面。就在前面50米。”
温暖的拉面馆消融了陆小悦寒冷的感觉,香喷喷的面条下埋伏着大片的牛肉,周帆把自己的牛肉夹给陆小悦:“我今天胃不好,吃不下。”
陆小悦理直气壮地吃了。奇怪,在周帆面前,她总是无拘无束,也许是因为他太普通了。
饱食的惬意从四肢传来,暖洋洋的满足中,她听见自己不设防地问周帆:“李抒在吗?”
“他家里有些事,请假了。如果他在,你也不一定见到他,他最近很用功。这小子,想读复旦呢……”
陆小悦的心里盈满骄傲的笑容,她恨不能马上向周帆宣布,这是他们的约定。当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像一只俯吻鲜花的蝴蝶,满心满心都是甜蜜。
车开了很久,陆小悦想起周帆,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喜欢她的。她有小小的内疚和感动,但只是瞬间。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心就会变得很硬,这是没办法的事。
四
陆小悦进了复旦,李抒没有。
她一遍遍地给李抒写信。但是他销声匿迹,再也找不到了。陆小悦几乎确认他是因为自卑消失的。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他的生命中不允许有挫败吧。可在她心中,他就像羽毛洁白透亮的天使,牵着她的手,带领她飞越生命中的重重樊篱,到达一个开阔的世界。
陆小悦把那些信放在最隐秘珍贵的地方,连同她的少女时代。
五
再见到李抒,是在高中毕业半年后。就像许多老套故事中说的一样,他们在地铁中相遇了。微白的灯光中,陆小悦像一朵轻盈的百合,知性、清秀、高雅,李抒简直不能相信这就是那个顶着一头乱发穿着4个口袋肥裤子的女孩。
他讷讷地说不出话,在这个曾被他重重伤害过的女孩面前,唯有惭愧。但是陆小悦好像一点儿都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了,她的笑容那样柔和明润。他告诉她一直为那件事后悔,在新加坡的3年,他都在后悔。他自认是个善良的人,却做了件冷酷的事。他越成熟越觉得这件事做得过分,他一直想写信给陆小悦道歉,却不知她转学去了哪儿。
“什么?你从没给我写过信?”
“是啊。”他说,“你转学后我就去了新加坡,在国内的信都是周帆帮我转的。但是,我从没收到你的信。你给我写信了吗?”他温暖地笑着,有一点点调皮。
陆小悦摇摇头,也笑:“你以为呢?我那时都恨死你了。”
他们挨得那样近,她看见他的亮眼睛闪着动人的光辉,却仿佛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原来,信中的他不是李抒,是周帆。这个平常的男孩,用自己的方式鼓励她。惆怅的潮把她的心打得温软一片,她的眼中不觉流出了泪水。
“怎么啦?”李抒惊慌地问。
“没什么。”陆小悦走出地铁,看着闪烁的大太阳,心里塞满了深深的感动。
六
陆小悦隔着玻璃窗看着周帆,他还在这所中学复读。李抒告诉她周帆上次高考志愿没填好,所以落榜了。
周帆没有看见陆小悦,也许也不一定想见。陆小悦就这样隔着玻璃窗静静地看着,她似乎闻到了热气腾腾的香味,就如当年的拉面。
两周以后,周帆收到了一封来自上海的信,信里只有一句话:我们相聚在复旦,你说的!
这时候的陆小悦正坐在早春的湖畔,身边飘来淡淡的花香……
蜻蜓泪
在一个非常宁静而美丽的小城,有一对非常恩爱的恋人,他们每天都去海边看日出,晚上去海边送夕阳,每个见过他们的人都向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可是有一天,在一场车祸中,女孩不幸受了重伤,她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几天几夜都没有醒过来。白天,男孩就守在床前不停地呼唤毫无知觉的恋人;晚上,他就跑到小城的教堂里向上帝祷告,他已经哭干了眼泪。
一个月过去了,女孩仍然昏睡着,而男孩早已憔悴不堪了,但他仍苦苦地支撑着。终于有一天,上帝被这个痴情的男孩感动了。于是他决定给这个执着的男孩一个例外。上帝问他:“你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吗?”男孩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上帝说:“那好吧,我可以让你的恋人很快醒过来,但你要答应化作三年的蜻蜓,你愿意吗?”男孩听了,还是坚定地回答道:“我愿意!”
天亮了,男孩已经变成了一只漂亮的蜻蜓,他告别了上帝便匆匆地飞到了医院。女孩真的醒了,而且她还在跟身旁的一位医生交谈着什么,可惜他听不到。
几天后,女孩便康复出院了,但是她并不快乐。她四处打听着男孩的下落,但没有人知道男孩究竟去了哪里。女孩整天不停地寻找着,然而早已化身成蜻蜓的男孩却无时无刻不围绕在她身边,只是他不会呼喊,不会拥抱,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她的视而不见。夏天过去了,秋天的凉风吹落了树叶,蜻蜓不得不离开这里。于是他最后一次飞落在女孩的肩上。他想用自己的翅膀抚摸她的脸,用细小的嘴来亲吻她的额头,然而他弱小的身体还是不足以被她发现。
转眼间,春天来了,蜻蜓迫不及待地飞回来寻找自己的恋人。然而,她那熟悉的身影旁站着一个高大而英俊的男人,那一刹那,蜻蜓几乎快从半空中坠落下来。人们讲起车祸后女孩病得多么的严重,描述着那名男医生有多么的善良、可爱,还描述着他们的爱情有多么的理所当然,当然也描述了女孩已经快乐如从前。
蜻蜓伤心极了,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他常常会看到那个男人带着自己的恋人在海边看日出,晚上又在海边看日落,而他自己除了偶尔能停落在她的肩上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年的夏天特别长,蜻蜓每天痛苦地低飞着,他已经没有勇气接近自己昔日的恋人。她和那男人之间的喃喃细语,他和她快乐的笑声,都令他窒息。
第三年的夏天,蜻蜓已不再常常去看望自己的恋人了。她的肩被男医生轻拥着,脸被男医生轻轻地吻着,根本没有时间去留意一只伤心的蜻蜓,更没有心情去怀念过去。
上帝约定的三年期限很快就要到了。就在最后一天,蜻蜓昔日的恋人跟那个男医生举行了婚礼。
蜻蜓悄悄地飞进教堂,落在上帝的肩膀上,他听到下面的恋人对上帝发誓说:我愿意!他看着那个男医生把戒指戴到昔日恋人的手上,然后看着他们甜蜜地亲吻着。蜻蜓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上帝叹息着:“你后悔了吗?”蜻蜓擦干了眼泪:“没有!”上帝又带着一丝愉悦说:“那么,明天你就可以变回你自己了。”蜻蜓摇了摇头:“就让我做一辈子蜻蜓吧……”
有些缘分是注定要失去的,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但拥有一个人就一定要好好去爱他。你的肩上有蜻蜓吗?
十年的爱情存款
夏天,只有恋人的怀抱是不热的。
虽然两人都有37.2℃的体温,但抱着,就是舍不得放手。
尤青任于筑抱着,微微的风抵不过一天的暑热,虽然已晚上9点,还是热,毛孔不曾停歇地往外冒汗。
他俩坐在街边公园的条凳上,依偎在一起,汗水与汗水融合,右边就是跳广场舞的一群半老徐娘,在《夫妻双双把家还》的音乐里甩胳膊。尤青抓了抓腿,说,我们别坐这儿了吧,好多蚊子。
那去哪儿?于筑问。
是的,去哪儿?于筑是怀才不遇的画家,住城北,因为圈内人多居于此,尤青不过是22岁的小文员,和人合租在城东,因为上班近。两处的房租都很便宜,若想住一起,不是生活不便,就是中心地段房租太贵。支撑城市里的爱情,需要算计每一分钱。两人捉襟见肘,不可能去茶馆喝昂贵的茶,商场清凉却没有坐处,他俩站了起来,沿街而走。
到银行去恋爱
我们到这里面去吧。尤青建议。
一家自助银行,灯火通明,角落有沙发茶几,还有烟灰缸。他们进去,凉快,没有蚊子,沙发坐得很舒服。
于是,尤青与于筑的恋爱便定了点。每周的爱情聚会,都在这里。尤青没骨头似地赖在于筑身上,于筑的手长在尤青腰上。尤青的话突兀地多,什么都想说给他听,公司里的趣事,攒了一周,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只想看他笑。于筑笑完,又是沉默,指尖的烟是他最好的朋友,不离不弃。尤青也安静下来,看他侧面,从不厌倦,微鬈头发,翘翘睫毛,挺直鼻梁,紧抿的嘴唇,不自觉就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她知道自助银行里是有摄像头的,但,爱着的人,何惧这些?
那时,尤青每经过一家自助银行时,都禁不住含笑,仿佛看见了自己爱的人,坐在里面。
一天晚上,摄像头见到了沙发的寂寞。
那天,是尤青24岁生日,有意无意地,她又走到了这里。推开门,是曾经熟悉的清冷空气,她蜷在角落,额角抵着膝盖,肩膀微抖,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于筑留下话,尤青,我要离开,这城市的空气太喧嚣,没有我要的宁静。
这话,是手机发来的,他已决意要离开。这个短信,不是询问,只是告知。
他走了。城市的空气太喧嚣,是离开的惟一理由。他没有想过,喧嚣的空气里,有个女孩,愿意和他坐在自助银行说情话。
于筑离开得很决绝,手机停机,从未来过电话。从前软骨虫一样的尤青,突然坚强起来。每日加班到深夜回家,累得倒头就睡。午夜梦回时,于筑在远处,倏忽不见,留她在原地,泪流满面,几度哭醒,第二天,便更疯狂地忙。
如此一年,竟业务精进,跳槽到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公司,穿制服,用英文接电话。
在缘来茶馆相亲
打电话回家时,父母催婚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每年的过年,如同过关,三姑六婆都或明或暗告诉她,尤青,你该嫁了。
尤青26岁,正适合婚嫁,趁此时,找一个条件尚可的过日子吧。既然爱的人已经走了,剩下的都不过是将就,能满足家人的愿望就行。
风一放出来,方鸿出现。在缘来茶馆,相亲。
彼此都知道对方基本资料,方鸿,男,30岁,银行经理,MBA,未婚;尤青,女,26岁,经理助理,本科学历,未婚。
两人都没什么话。尤青看窗外的雨,点点打在玻璃上,滑下去,马上又有新的扑上来,如同永不厌倦的爱情,换的,只是主角。自己隔着窗子,看得如此清楚,毕竟也还是隔了一层。自从于筑走后,尤青的心就和爱阻隔了,没有男人再能让自己飞蛾扑火。
神游太虚,尤青竟然睡去。醒来,他还在,伏在对面桌上写写画画,见她醒来,只平淡问一句:“醒了?”合上笔记本,递过一片口香糖。
方鸿工作的银行,就是尤青和于筑以前常去的那家,不过是在另一个路段。还好,否则,尤青无法想像,方鸿带着曾与于筑一起呼吸过的空气回家,抱住自己,叫自己老婆。
尤青履行一切妻子的义务,比如周末和他一起探望父母,比如生下儿子方乐游,比如事事以方鸿为先,极为温柔体贴。只是,她从来没有叫过方鸿一声老公,一直是直呼其名。
而方鸿,宠溺地叫她老婆老婆,和他在外人面前沉稳的样子相去甚远。
结婚生子,一般女人都萎谢了,尤青却渐渐美起来,如同暗夜里慢慢开放的莲花,心子里暗藏着清冷的忧伤,有了令人惊异的美。
尤青发现那个秘密的时候,方乐游已经5岁了,古灵精怪,外号“十万个为什么”。他和尤青各司其职,他拖出某个角落里不知何年的家庭古董,尤青则在其后还原整洁面貌。
一日,乐游拖出一个笔记本,熟褐色牛皮,四角光滑,可见曾对主人极为重要,每日携带,才摩擦至此。尤青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看这厚厚一本,总觉得眼熟,这不就是方鸿那日在缘来茶馆写写画画的本子?
尤青一时兴起,随手翻开,里面竟不是枯燥的1234567,而是规矩的小行楷。
方鸿说:自从那个男孩不再出现,她就没有笑过。独自一人坐在沙发里,动也不动。有一晚,蜷在角落,缩成一团,肩膀抖动。倔强的女孩,哭也不愿让人看见。这样的自尊,当初要多么爱那个男孩,才愿和他在这亮堂堂的自助银行里拥抱亲吻。
方鸿说,她睡去,可能是累极了,睫毛还在轻轻颤抖。我连在她身上盖件衣服都不敢,怕吵醒她,也怕唐突,只叫小姐关了空调。
纸的几处有点卷曲,是一颗颗的汗滴上去留下的印子。尤青知道,方鸿有多怕热。
方鸿说:我向领导申请,换了另外一家支行。离开,是怕她介意我每日从这里出入,呼吸着令她伤感的空气。
方鸿说:乐游的名字是我们一起取的,她说游字好,和我的鸿像,我答好,其实,我喜欢这个字,是因为和尤同音,乐是我加的,因为,青青,你总是那么不快乐。
尤青几乎站不稳,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那么木讷的一个人,竟有这样温柔细密的心事。
乐游在旁边闹,摇撼着她的胳膊:妈妈,我要吃麦当劳。
她牵起乐游,去了麦当劳,坐在对面,看儿子吃,他的眉眼那么像爸爸,刚毅的男人气。
大落地玻璃窗外,有个身影无比熟悉。尤青仔细看,目光定住——于筑。
似乎没留下岁月痕迹的于筑,依然穿T恤,黑白涂鸦,黑色裤子,斜挎一个大大红包,还是一名愤青模样。30来岁的人,穿这样的衣服,却一点不觉得突兀。他在打电话,没朝尤青的方向看,边说边走了,背影在尤青眼睛里渐渐模糊。
乐游吃得累了,抬头,惊讶,“妈妈,你怎么哭了。”
尤青擦了擦眼角,“没事,妈妈发现自己太笨,还不如小乐聪明。”
是的,十年以后才明白,原来,一个男人一直在爱的存折里为自己存入了点点滴滴温暖的爱;而自己,却始终守着一个已冻结的户头,不开心不快乐。
方鸿回家的时候,家里整洁如故,他看不出异常。尤青说:“老公,多吃点,你瘦了。”
天上掉帅哥,概率是否为零
尽管作为一个决心毕生追求严谨的科学公理的材料物理专业女生,我压根没有相信过“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假如你真的中了五百万,那也是可以根据彩票的发行量、奖金比例以及你买彩票的次数来计算出概率的,尽管这个概率很小,但毕竟是现实存在的。然而,在刚刚过去的学校元旦舞会上,还偏偏天上掉下个帅哥正砸在我头上,一个帅哥无论从重量、尺寸、密度、功用各方面都远远超过了一个馅饼,虽然学校里的帅哥出现数量和频率是众所周知的,但是我可真没打过任何一个帅哥的主意,所以这件事基本上颠覆了我“天上不会掉馅饼”的理论,于是在头一天整晚兴奋难眠之后的第二天,我确信尽管这件事出现的概率虽然趋向零,但是并不等于零。
舞会上他主动邀请我跳舞,还含蓄地赞扬我的衣着自然而有品味,我对他也很有好感,不只是因为他是个帅哥,而且他看上去气质宜人,谈吐优雅礼貌,微笑起来更是亲切阳光,正是我喜欢的那种非忧郁小生的类型。接下来的几乎所有时间,我们都在闲聊,内容是五花八门,从体育新闻到文学著作,从高雅音乐到流行歌曲……最后我才发现,我只知道了他的名字,徐嘉轩,而他对我的了解也大概仅限于名字。不过他是抓住散场的时间问了我的手机号码,说会发短信给我。闹的我一夜没睡好,还情不自禁总看手机。
第二天下午手机短信终于不负众望地来了,他问我有没有时间去图书馆门前的小咖啡厅聊聊,我当然是满口答应,然后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来到约定的地点。而他来的更早,蓝白相间的毛衣更显得他清秀文雅,说啥我也得抓住这个概率趋向于零的机会。
没想到我们刚在咖啡厅坐下,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看似上中学的小姑娘,极其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并直呼徐嘉轩的大名,经介绍我才知道这是他上高一的表妹。我深知此刻表妹的作用不容忽视,所以对她十分友好。正巧这个表妹在做一个关于法国大革命的题目,说是教学改革素质教育给他们出的难题,让每人写一篇关于世界历史的文章,她选择了法国大革命。我爸就是中学历史老师,虽然我对死记硬背一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有点认识,于是跟这位表妹侃谈了一番,说得她相当佩服。趁着徐嘉轩出去接电话之机,她凑过来跟我说:
“嗨,我看你一定是学文的,历史这么好——长得也象文科女生,”长相也分文理科,我心里嘀咕,“我告诉你啊,我表哥以前认识个女生,是理科的,可恐怖了,把我哥这文科才子折磨死了,还好现在分开了……不过我哥现在还落下毛病了,一听理科女生就是浑身不自在……”
“……那,那理科女生有那么可怕?”我心虚地问。
“是啊,别提了,我都怕她。你简直不能和她一起讨论问题,特爱钻牛角尖,任何事必须分个黑白对错,还说什么跟两极一样,有阳极就有阴极——还有,就象电路开关,不是零就肯定是一……总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反正不能和她争论,不然会烦死的……还有啊,我哥说和她上外面吃饭,说这个碳水化合物成分达到百分之几,说那种红酒和某某菜一起吃产生什么酸性物质……当时我正在考虑是上文科班还是理科班,一见她,我立马决定了,一定要上文科班……”
我汗。也不知这人是谁啊,整个一全面摧毁我们理科女生的形象嘛,要知道美好形象的树立要比毁灭困难的多。
这次约会的结果是,我对徐嘉轩的情况基本上有了个全面了解,而他对我的了解还停留在一定的“表象”之上。在我的专业问题上,我含糊其词,而他一厢情愿、充满幻想地猜测我是人文学院的学生,由于我们那天谈了许多关于文学的东西,他断定是我是学文学的。对此,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我想他基本上会按照自己的想法给我定性了。唉,我也知道这样维持下去相当困难,但是这个概率趋向零的机会怎能轻易放弃?
我和BF的复古爱情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拿这样一个节目去参加毕业晚会——独幕剧《杨过与小龙女》,自然后现代版,而且在其中调侃了一些电视广告问题——这总算还和我们专业相关。第一天听到这个安排,我就跟身边的张浩小声说:“他们怎么想的,我们是广告传媒专业,又不是学表演的。”
“嘿嘿,我倒觉得这个挺有意思。”他狡黠地笑着说,我瞪了他两眼,怀疑这个节目创意中是不是有他一份。
我可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当我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雪白的裙裾飘飘站在台上,手上举着一只奇大的蜜蜂,身后有一个硕大蜂窝并蜂蜜广告时,还得饱含深情地凝视两鬓斑白如七十老翁、面容如玉却象十七少年的“杨过”,这情形我真觉得可笑极了。他主要是对周围的风景大加赞赏,实际是为某旅游景点代言,而我却很想建议他顺便给永葆青春的男用化妆品作作广告。
排练了两天,又累又无聊,我一向不喜欢做自己没有**的事,那样会感到很勉强,而这样直接影响工作的效果。我把台词剧本扔在草坪上,自己坐在一边背靠大树打盹,唉,以后象这样的日子恐怕没有几天了。
“喂喂,别睡了。”
我故意不理他,仍然闭着眼睛,其实他知道我根本没睡着。
“我说姑姑,过两星期咱们就跟离开这地方了,你还不留恋地多看几眼我们美好的校园?”
“我说你别瞎叫。”我睁开眼瞪着张浩。
“我在帮你找感觉嘛,”见我睁开眼他得意地说,在我身边坐下,“不过咱们这个戏剧排的是不太理想——让我说完,既然开头了,就应该投入进去嘛,这可是你经常说的话。我看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我们实在太现代派了,虽然我们反映的是现代问题,但是演的却是被广告侵害的古装电视剧。咱们太缺乏古人的感觉了,你看看你站在那里穿着古代长裙,梳着古装发型,可是举手投足完全是现代派,动作就跟穿着T恤和牛仔没什么两样,怎么看怎么别扭——还有眼神,就跟你平时看我一个样,哪象小龙女看杨过啊?”
“我平时看你什么样?”我目不转睛瞪着他。
“看看,就跟现在一样,目露凶光,古代是不流行野蛮女友的好不好?在现在这时代,你这么看我,人人都会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在古代你这么看着我,人人都会认为我是你杀父仇人……”
“那又怎么样?”
“所以要找找感觉,我也要找找杨过的感觉。怎么说也是最后一次参加学校里的活动了,毕业以后……我们应该努力演的更好一些。”
“我是想演好啊,可是这也太难了吧?”
“放心,我有办法。”
第二天我回到宿舍时,发现那几个恶女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她们问怎么回事,没人说话,却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桌上,我走过去一看那摆着一个漆花盘子,里面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棕色信封,信封上竖排版以漂亮的毛笔行书写着几个大字:
“素秋小姐慧鉴”
我莫名其妙地看看她们,那几个人都硬绷着脸抿着嘴笑,我心想立马就毕业还装什么淑女啊,也不知道能谁看。
如何突飞猛进
可能,你已认识了她有一段日子,也作过不少努力,但却似乎没有多大成绩,其中的重要部份相信是你与她相处时表现欠佳有关,而很多时,有些女性很着重的细节你自己〖未必察觉得出来。
以下便是专家提供的追求策略及其中利弊所在,明白以後,你与她的感情一定有突飞猛进的表现。
1.当你约会她时,你会说:
A「〖可以什麽时候与我见面呢?」
B「在星期日,〖有没有空呢?」
C「今个星期日,艺术中心有一个十分值得去看的展览,〖可以与我去吗?」
显然地,C是最有效的,那表现出你是有计划和诚意的,不是随便提出相邀,而她也会因不想辜负你的热诚而贸然拒绝,相比之下,A与B便是有点儿敷衍了。
2.在等待她来到之时,你会做些什麽呢?
A 频频看表
B 交叠双脚看报纸
C 端坐看小说
不要以为她未来到你便做什麽也可以,因为她可能随时出现或在远处看见你的模样而有所反感,所以,你应尽量保持一个「优雅」的姿势,手拿一本小说[最好是她有兴趣的]端坐静待便是一种令她对你增加好感的方法,如果你是A便是不耐烦,B更是态度粗鲁的表现。
女性职工生理期给假根本不现实
成都市首部保护女性权益法规开始制定,该法规对女性职工劳动权利提出了新的规定,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经期可根据身体状况请短假”。法规起草组负责人、成都大学法学系教授张居盛认为,因为月经期、妊娠期、哺乳期、更年期“四期”是妇女们避不开的,由于《劳动法》等上位法的规定,以及社会保障机制的健全,目前妇女在妊娠期、哺乳期的劳动权利已能够得到比较充分的保证。但对于妇女经期的保护,跟工种有很大关系,因此在条例草案中,准备以请假的形式对妇女经期的劳动权利予以保障,“即规定妇女在经期可以根据身体状况请短假。”
猛一看上面的这条新闻,真的感觉可以让中国的女性职工开心一下了,每月的经期是很多女人最痛苦的时候,要忍受在生理上的不便去工作,这也确实是件不能让人身心愉快的事情,现在经期可以休假?那不是且大欢喜了吗?但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能有多大?值得让人怀疑。
首先,若实施这个方案要做的是一定要各个单位的女性职工都能诚实认真,众所周知,女性的生理期各有差异,通常情况下,单位领导根本无法掌握其规律,女性职工每月是否处于月经期间,如果是由她本人自行申报,不可检验,会出现诸多问题。假如这个单位的女性职工多一些的话,单位领导岂不头大?
还有,现在市场岗位竞争激烈,已经到达了炎热话的地步,就拿笔者所看到的来说,经常公司里一有职位空缺,应聘人员就会多不胜数,那么,在这个时候,招聘的单位自然都会潜意识里避开对女性职工的招聘,除非此女有着别的应聘者所不具备的技能或潜质。想想吧,招聘来一个女性职工,在这每个月只有区区二十天的工作日里,还要扣除几天的生理假期,那能干活的日子真的就只剩下半个月了,难不成一个岗位要准两个人不成?如果不是这样,那只能由部门领导加班把她的工作完成,这也是部门领导所最不愿意做的。
再有的就是,在同一个单位里,如果是同样的岗位,同样的薪水,那对待这样的条例,男性职工会怎样想?难道男人就要比女人多干?女性职工要歇经期假,那么,她们的工作很可能要男性职工去分担,这个时候男性职工会愿意吗?也许最终会出现的情况是,男性职工的薪水会高于女性职工,因为,对于任何用人单位来说,公平是最重要的。
实际上,在当今社会里,对于很多参加工作的女性工作者来讲,她们富有责任感的,也不会因为生理期而耽误自己的工作,如果真的觉得当时的情况自己已经无法胜任工作,完全可以和领导说明情况,而笔者相信,领导也不会给予刁难的。所以,这款看似的保护女性的条例,最终不见得对女性有利,还会让女性的就业更是雪上加霜。
综合上述观点,笔者认为,这是个典型的让人关注但没实际意义的提案,也根本没有可操作性,那些什么所谓搞法律的教授,还是从实际出发,搞点可行的条款吧。不错,男女平等重在提高女性地位,提高女性地位要争取权利。但经期可以享受法定假日这个权利,恐怕没有考虑到现实。但现实就是现实,不是你能一厢情愿的。
可恶的小帅哥
晚上吃完饭去马路上溜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帅哥,说他可恶吧,因为他吓了我一跳。其实也不是真的可恶。从某种角度说也算可爱吧。
习惯了每天走步的。外面的风很爽,走走步也算是锻炼一下身体。长久的坐在椅子上毕竟不利于健康。
对于健康,我还是看的很重的。如蛾子,为了杂谈的工作,竟然那么不爱惜自己的眼睛,真的不好的。记得蛾子在辞去斑竹之后没几天,我还收到了蛾子的礼物。其实除了蛾子给我的贴子加过精华外,我们根本没有说过话。她不做斑竹了,却还记得给我发个礼物,我真的觉得很感动。工作细致到家了。现在想来她辞去斑竹,应该是和眼睛有关,不然她一定还在不停的运转着自己永不疲惫的身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无论哪行都是。大家都那么爱蛾子,所以蛾子也真的应该重视一下自己的健康。日子长着呢。在这里也顺便祝福蛾子早日康复。也希望所有上网的朋友都要注意身体。
接着说帅哥。我走的是比较安静的大宽马路,这边人少车少。很适合行走,也适合边走路边走思,呵呵。正是因为可以走思,所以心不在焉,结果,当我正走着的时候,冷不防从身后斜着窜出一电动车,耳旁突然听到嘿的一声大吼。我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吓的一哆嗦。那样子简直就像突然遇到了怪物却不知道如何躲闪而感觉很害怕一样。我气氛的想,是谁这么可恶呢?
当我皱着眉头寻找可恶的对像时,发现电动车上一小帅哥冲到了我的前面,我刚想生气的说些什么,可是帅哥背后一女孩正搂着他的腰,扒在他的背上,和帅哥一起冲着我歪着头嘻嘻的大笑。我一看那样子,顿时满心的气恼又无奈的变成了苦笑,原来帅哥和女孩在和我恶作剧。我还能生气吗,惊吓的感觉也被这单纯的笑声所感染。
我想起我也是喜欢恶作剧的,这样虽然令人气氛,但却是很开心。我理解了或者说宽容了这种行为。看样子小帅哥和女孩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正是可爱的年龄。我不由得微笑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觉着他们的单纯与可爱。他们可能感觉吓到了我,也看到了我因为被吓唬而紧张的样子,他们笑的竟是那样的开心,车子远去了,我还听到他们在嘻嘻的笑。
一路走回,心里竟是不断的回味了帅哥与女孩的可爱与笑声。我不但消除了对小帅哥可恶的心理,反而感谢他们带给我的那份纯洁的令人愉悦的心情。
我想,快乐无处不在的,只我们要用宽容的心态去理解和感受,生活竟是那般的美好。
幸福的心跳
刚进入大学,一切都那么的新奇,一切都那么的陌生,在这个全新的环境当中,我不得不改变高中时的那种内向,封闭的性格,我需要锻炼自己,那时恰好学校的一个通讯社在招新,于是我便报着试一试的态度欣然前往,不想却阴差阳错的把我录取了,我成了一名校报记者。
我们的学校后面有一个大池塘,周围栽满了柳树,池塘里还种了好大一片荷花,那时候,一赶上没课, 我就会抱上几本散文,小说去池塘边细细品味,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风一来,杨柳拂面,在这种环境中读书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对吉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平时听同宿舍的哥们弹,总是觉得心里痒痒的,但又不好意思公开在大伙面前弹,因为我心里很清楚,那哪里是在弹吉它,简直就是在"弹棉花"。无奈之下,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一个人拿了一个哥们的吉它跑到池塘边去瞎弹,一曲难度还不算太高的"旅途",让我瞎弹了半天,可能一句都没在调上但自我感觉还倒是满好的,天色已晚,我刚准备起身回去,突然从池塘的对面也传来了吉它声,那声音好像桔红色的太阳风从那遥远的天际缓缓吹来,是一曲娴熟的同桌的你,我突然间产生了一脸莫名其妙的感动,有一种东西在眼圈里打转,感动过后便是羡慕得要死,过了一会儿,那吉它停了,一个黑人影站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女孩,黑色的牛仔裤,黯然的风衣,再加上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很随意地扎在脑后,斜掮一把吉他,洒脱中透出逼人的青春和美丽,就像一支黑色的牡丹花突然从草丛中冒出来了一样,我傻傻地站在那,思绪冲出我的身体飞向池塘那边,等我回过神来,那黑衣天使不知去向,我无奈地"唉"了一声,然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说来也奇怪,我和她倒挺有缘份的,自从那天起,我在校园里经常能够遇到她,有时她就这样迎面向我走来,不经意地看我一眼,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咚咚乱跳得都快蹦出嗓子眼了。
很容易就打听到她的一些情况,知道她是外语系的学生,也是新生,就住在离我们不远的那幢女生宿舍里,我发现我已经深深的爱上她了,也许我的想法很单纯,在好长一段日子里,我一直是"单相思",对她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把我整天折磨的神经兮兮的,终于,我再也受不了啦,我决定找个机会机会向她表明心迹,不管结果如何,但求一吐为快。
接下来便是苦思冥想,怎样才能接近她,而又不动声色,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不知知怎么知道她们宿舍的几个女生家都在本市,周末一般都要回家,这就意味着星期六晚上,有百分之八十可能她们的宿舍就剩她一个人,而我自己是名正言顺的校报记者,凭一个记者证,就有在校园范围内随便采访的权力,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以工作的名义去接近她,我此刻才感觉到当初我进校报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我被自己的这个创造思维弄得兴奋不已,虽然动机不纯,但我还是屏着咚咚的心跳等待着那一激动的人心时刻的到来。
终于计划开始施实了,我不记得那天我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爬上那层楼的,站在她的门前,我经长达十几分钟的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迈出了那艰难的一步,"谁呀"屋内的声音,"是我"我的声音小得我自己几乎听都听不见,此时,我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门开了,梦中的她一下子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你找谁?"她一脸迷惑地看着我。
"找你……啊不……是这样我是校报的记者,我的校刊想了解一下同学们平时都是怎样安排自己的业余生活的,所以……不知小姐是否愿意配合一下。""扑哧"她大概是被我的窘态逗乐了,笑得很迷人。"进来吧"她很大方地把我请进屋,然后给我倒了一怀茶。"对零食有兴趣吗?"说着拿了一包五香瓜子放在我的面前:"不爱吃,这玩意有点上火……"我一直在努力地使自己保持镇静,但我还是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的吉它弹得不错,什么时候教教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弹吉它。"她很惊讶,我心里一惊,"坏了,说漏了。"于是赶忙打圆场,……难道我记错了吗?"不,我很喜欢吉它,但弹的不好"她很谦逊,我的自信一点点的恢复,并且还壮着胆子,直视了一下她的眼睛,那一眼直望得我脸红心跳,和心爱的人这么靠近,一时间,我感到自己是世界最幸福的人,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跑题了,就接着说:"对了,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你们平时都干些什么呢?""看书,听歌,打毛衣……""都看些什么书呢?""什么书都看,中外的小说,诗歌。"这么丰富,我还以为你们女生只钟情琼瑶。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生,你的周末一定过得很充实,我可要好好写写你了,对了,常看我们的校报吗?""当然,你叫什么,哪个是你?"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忙问他写得怎么样?"唔,一般,就比我差一点点,"说完她格格地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我极其不情愿地向她告辞。
我很有礼貌地站起来,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与她握手告别,谢谢你的合作,耽误你的宝贵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怎么说,认识你这个朋友,我很荣幸,希望下次还能与你合作。
"我也一样。"
当我手碰到她的手那一刻,我的感觉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以后的日子,又进行了多次的采访,感觉进一步升华,话题也完全转移到我们两个之间最后终于双双坠入爱湖。
……
几个月之后,我拥着她漫步在寂静的池塘边郑重地向她坦白这个伴随着幸福心跳的美丽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