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焦恍仅只是犹豫了片刻,再看了一眼赵藩和萧乾之后,便直接低下头吐出了两个字来。

萧明月面色难看。

眯起了眸子死死盯着焦恍。

“焦尚书说清楚。”

“是没找到,还是没有?”

“是……没有!”

焦恍硬着头皮道。

哗——

焦恍话音落下,整个金殿上一片哗然。

“没有?居然没有给边军拨粮饷的记录,这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撒谎了!”

“她真没给边军拨粮饷!”

“这……”

不少朝臣看着小明与的眼神都变得冷下来。

贪墨银子他们也贪,搜刮百姓民脂民膏,他们也没少干。

也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但他们知道轻重。

最起码知道,边军的粮饷是绝对不能碰的。

那关乎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可萧明月……居然连边军的军饷都敢克扣?

她要做什么?

疯了吗?

“陛下,老臣斗胆问一句,这边军的军饷,陛下用到哪里去了?”

萧乾手下一位老臣站了出来。

颤颤巍巍地朝着萧明月问道。

“陛下!老臣也想知道。”

“边军的军饷,为何拖欠了这么久?”

“陛下可知道,边军军饷对我大周来说至关重要。”

“陛下今日能稳坐龙椅,便是这群边军将士们用命!”

又一位投靠萧乾的老臣站了出来,指着萧明月的鼻子骂道。

“如今边军将士在前线用命,陛下却缺他们的粮饷?”

“陛下如此拖后腿,是想我大周覆灭吗?”

“……”

萧明月看着眼前这跪倒的一个个发须皆白的老东西,嘴角不停的抽搐。

萧乾还真是用心良苦。

找了这些碰都不敢碰,稍微声音大一点就装死老帮菜来给自己施压。

“陛下!”

还不等她开口。

赵胥又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脸上的表情,满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可怜模样。

一从百官中站出来,就直接扑倒在了金殿上。

朝着萧明月不住的磕头。

将冰冷的地面撞得嘭嘭作响!

“求您了!”

“求您大发慈悲,给我镇北军的儿郎们拨下一些粮饷吧!”

赵胥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哭腔。

饶是任何人听了,都觉得他心中悲苦,觉得他惨。

可萧明月却知他的秉性。

这一切,都是他演出来的。

心中一阵厌恶。

“赵胥,朕说过了,每年镇北军的粮饷都是第一笔发出去的。”

“就算朕不吃,都要让将士们吃饱。”

“如何会拖欠你们的粮饷?”

萧明月厉声道,眼中带着杀意,“你三番两次当着百官的面以子虚乌有的事逼迫朕,到底意欲何为?”

“陛下!”

赵胥悲呼一声,“臣知道,当着百官的面将这些事说出来,是臣不懂事!”

“是臣伤了陛下的面子。”

“所以您不愿意承认……”

“但!”

赵胥声音愈发显得悲戚。

“事到如今,我镇北军的儿郎连树皮都吃不上了,都要饿死了,我赵胥也管不得这些了!”

“陛下,就算伤了您的面子,您的怒火我赵胥一人承担。”

“还请……”

赵胥泪眼模糊,哆嗦着嘴唇道,“陛下怜惜我边关将士。”

“将拖欠的粮饷,给他们吧!”

不得不说,赵胥虽然带兵打仗的本事很差,但演戏的本事倒真是一等一的。

看的李彧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放在他那个时代,凭这演技,高低也得混个一线往上。

萧明月不耐烦了。

“朕说了!”

“朕从来没有拖欠过粮饷,何来补发一说?”

萧明月冷眼看着他,“莫非你想当着百官的面,用你这假可乱真的演技,诬陷朕拖欠边关将士粮饷?”

“让天下人骂朕?”

“陛下!”

赵胥脸上悲戚更甚。

“您就承认吧!”

“边关将士们再拿不到粮饷,真的要饿死了!”

“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他们在边关苦寒之地,吃着树皮,还要和那群虎狼一样的辽人作战吗?”

“他们,可都是我大周百姓的父亲、丈夫、儿子啊!”

砰砰砰!

说着,赵胥不等萧明月开口,直接朝着她猛磕了三个响头!

“老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陛下若是不答应给我北边边军的儿郎们补上拖欠的粮饷,老臣……老臣就辞官!”

“你威胁我?!”

萧明月眯起了一双凤眸,眼中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

她如何能不知道赵胥此举乃是以辞官来逼迫自己立刻做出决定。

这是不打算给自己反应的时间了啊。

可萧明月知道,在这种时候,她不能做出决定!

若是她承认了,补上粮饷,她挪用边军粮饷的罪名就黏在他身上了,萧乾更是会借由这个机会全力诋毁她,甚至借机将她从这个皇位上赶下来!

若是她依旧不承认。

赵胥这幅‘拳拳之心’的态度,也会让她陷入自证的陷阱中。

无论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她都会落入陷阱之中。

那……该怎么办呢?

萧明月心中已有了慌乱。

看向了李彧。

见萧明月投来目光,李彧点了点头。

明白该他出手了。

他上前一步,面上带笑。

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既然赵将军执意辞官,那我大周朝廷就不留你了。”

“毕竟赵将军上了年纪,已经为我大周操劳大半生。”

“剩下的时间,还是给赵将军颐养天年吧。”

“……”

“啊……啊?”

听见李彧的话,赵胥连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

这……他提出辞官,萧明月不该大惊失色,连忙捏着鼻子承认拖欠了粮饷吗?

再不济,萧明月也该开口劝劝自己啊。

没了他,大周北部边疆可就不安定了啊!

这怎么……怎么就允许了呢?

“啊什么啊?”

李彧似笑非笑,“赵将军没听清吗,陛下准许你辞官了。”

“哦……”赵胥有些发楞,之前准备好的各种后续表演全都像是卡在了嗓子眼一样。

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时间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啥了。

而百官却是哗然一片。

“凭什么?”

“你李彧凭什么代替陛下允许赵老将军辞官的?”

“赵老将军辞官是为了让陛下将拖欠的粮饷发下来。”

“哪是为了真的辞官?”

“李彧疯了吗?”

“奸臣,佞臣!”

“之前砍了几十个我大周栋梁的头,今天又故做不懂,让我大周的镇北将军辞了官!”

“我大周朝堂上有李彧这种奸佞在,离灭亡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