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坂妻夫1
“Well—— 一位风度翩翩的洋人,笑容满面地这么说。”
“Well?”
“对!就是Well。接着画面迅速一变,将人物缩小,呈现出周围的景色。远山环绕的乡间里,有个洋人站在水井旁边,注视着水井说——Very Well。就在这个时候,依序地将字幕打出,超音波凿井机,和平水井株式会社……”
“你到底在说什么?”
“水井用英语说,就是Well。Very Well就是好井的意思。索性就把Very Well当做这则广告的口号,如何?”
“将水井用英语说,并不是很通俗。”
“电视广告以某个角度来看,必须让人存疑、引发好奇心,才能吸引观众……”
“我懂,可是我父亲最讨厌英语,supersonic(超音波),boring(钻孔),像这一类的话,他绝不用。到目前公司产品的名字还在用‘凿井’这种艰涩的字眼,对于传统的固执,可谓紧抓不放。所以广告中只要有英语出现,一定休想过关。”
“和平水井株式会社”的宣传部部长深井,用手扶着金丝边眼镜说着。
“那么,这个如何?我认为是杰作!”三三制作群的三野品夫,翻阅手中的素描簿,接着又说:“时间是江户时代,地点是城内的闹区。”
“很好!我父亲最喜欢古装剧。”
“能让社长喜欢最好。首先从游览江户的乡巴佬和江户的木匠的对话开始。‘这是水井吗?’木匠摇摇头,‘这不是水井,这是江户。’画面一转……”
“我知道,两个人站在水井旁边。”
“就是那样,很有意思吧?”
“我总觉得这些笑话不是很高明。”
“可是电视广告,都是点到为止,想要加强观众对产品的印象,这种方法最快。”
“话是不错,不过我父亲是东北的贫农出身,如果想要嘲弄乡下人,是行不通的。”
“原来如此……不简单啊!”
“有没有以公司的名字——‘和平’为主题的题材。”
三野又翻了翻那本素描簿。
“有,我们公司的人想出来的。原子弹爆炸后,一片焦黑的原野上,尸体遍布,仔细一看,画面中央有一口水井,从里面爬出一个形同骷髅的男人。‘和平之井……’”
“等一下,为什么‘和平’是焦黑的原野上,尸体遍布。‘和平’不是应该使人联想到美丽的花朵,旖旎的风光吗?”
“……这是具有突破性的构想。我们的工作必须有些别出心裁的创意,不能太平凡。”
“我父亲常说思想的表达要平易近人。不是兔子又何妨,只要能坚持到最后,胜利还是属于乌龟的。在这新的时代里,大家对家用水井已经有新的认识。从订单一天天的在增加,就能证明以前的水井并不会完全绝迹。这也是我父亲单纯的想法所致。”
“你的意思是说,越单纯越好。那么简而言之,象征和平的,就是鸽子。”
“和平——鸽子。不错!有这样的题材吗?”
“有一个。可是谈不上风格,平淡无奇。”
“平凡并没有什么不好,说出来参考参考吧!”
“我认为毫无参考价值——一开始是十只纯白色的和平鸽振翅飞向蓝天。下一个镜头就以大饭店的高楼为背景,和平鸽成群在空中翱翔。最后是一位穿着和服的女子静静地喝着茶。‘水井之水’画面在此结束。”
深井微侧着头,专注地倾听,一面轻轻的拍打着膝盖。“相当不错!”
“可是毫无格调可言。”
“你为什么不能认同这么好的题材?‘水井之水’,多么有韵味的回响,比刚才那些无聊的笑谈,不知高级多少倍。白色的和平鸽、大饭店、喝茶,好一片祥和融洽的气氛。什么尸体遍布,简直有天壤之别。”
“你好像很喜欢纯白色的鸽子。”
“当然。就这么决定。相信我父亲也不会有异议。赶快拍摄吧!”
“决定了。”
打开门,是三三制作群的办公室,地方很小。三野一走进办公室就把素描簿往桌上一扔。
“那家水井公司的广告。”摄影师蓬图明夫问道。
“对!一下子就决定采用小乌龟那十只和平鸽。”
最年轻的龟坂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真的?”
“小乌龟,不要高兴得太早,一旦得意忘形,才华也会随之而消失。事实上,今天我也上了一课。”
“不知道对方看中我哪一点。”
“不是你优秀,只是对方的社长和你刚好臭气相投,彼此不谋而合罢了!”
“这么说——我以前如果去挖井的话,现在已经出人头地了。”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明天一早的拍摄工作,首先必须找到十只纯白色的鸽子。寺庙的屋顶或电线杆上的,绝对不可以,因为是要纯白色的,懂不懂?”
“那么就要去鸟店问问看。”
“废话。买鸽子当然要去鸟店,买纸笔的话,当然得去文具店,思想越单纯越好。”
龟坂翻着电话簿,打电话到处问,不久,很泄气似地说:
“在明天早上之前,似乎不可能凑齐十只鸽子。”
“为什么?”
“据说纯白色的鸽子,也就是所谓的银鸽,问了好几家都说没有那么多的银鸽。如果向各个鸟店购买凑齐的话,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哦……”
“有一家鸟店还告诉我,以前有一段时间,所有的魔术师都在搜购银鸽,所以当时售价很高,因此繁殖了不少。最近就没有这种现象了,数量也随之锐减。”
“魔术师?”三野弹了一下指头。“鸽子和魔术师当然是一体的。怎么这么糊涂,居然没想到,这样子事情就好办了。魔术师常常从帽子或大围巾里掏出几十只的鸽子给观众看。我们干脆请魔术师从帽子里,拿出十只鸽子,暂借一下。”
“鸽子是魔术师的表演道具,怎么可能借给我们。”
“是不可能。所以我们就针对业余的。最近你没有看到电视上有些业余的魔术师所使用的道具,甚至让专家都退避三舍,他们也因此颇为自鸣得意。既然是业余的,当然不会每天站在舞台上玩鸽子。”
“业余魔术师的话,问魔术材料行应该知道。”
“小乌龟今天真是聪明。”
龟坡马上找到一家位于日本桥人形街,名叫“机巧堂”的魔术用品(道具)专卖店。
“老板很亲切,所以讲得很详细。”龟坂开始报告。“他说确实有很多业余的魔术研究者,养一些表演用的鸽子,可是没有听说过有人养了十只之多。不过大学的魔术社团,或有些退休的魔术师,也许就有可能养一大群的鸽子。”
“学生……最近的学生算盘打得很精。”
“有没有打听一下有关那些退休的魔术师?”
“退休魔术师……没有问。”
三野啪嚓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今天实在很背。为什么到现在才想到,曾我佳城的大宅里,不是有很多鸽子吗?”
“曾我佳城是谁?”
“告诉你岂不可惜。”
三野匆忙地拿出笔记簿,拨起电话。
“……我是三三制作群的三野品夫。以前曾经拜托您参加电视广告的演出,您还记得,真是荣幸。可是由于宣传的产品大师并不喜欢,您说怕拥戴您的那些观众们失望,所以爱莫能助。不是我旧事重提,不过那时您曾开玩笑地说,如果要让您的鸽子上电视,随时奉陪。那些鸽子现在还在吗?没有利用价值的鸽子都带回家产卵、孵化,能繁殖是件好事。事实上这次是希望能借用您的十只鸽子拍广告。虽然无法重金相聘,但一些饲食的费用,我一定负责……”
2
曾我佳城的大宅里,洋溢着一片温暖的春阳。
浓密的秀发,自然地往后盘起,原布质料的敞领衬衫,配上羊毛针织的茶色长裙。佳城以一身轻松的打扮出来迎接三野和龟坂。
“真不可思议,穿上平常的家居服,看起来是那么的年轻,仿佛少女一般。”
三野出神地看着佳城,喃喃赞叹。
“佳城小姐到底几岁?”助手龟坂问道。
“笨蛋!佳城小姐是仙女下凡,仙女有年龄吗?”
宽广大宅内的一个角落,高高搭起脚架,好像正在建筑剧场。佳城说以后那里要盖一座有舞台设备的魔术博物馆。
鸽舍在暖房的旁边。占地很广,四周用铁丝网围着。二十几只银鸽,或飞舞、或栖息于枝头,一片融洽,所谓的和平世界,即是如此吧!
串目是住在大宅,学习魔术的一位年轻人,他走进鸽舍,将鸽子一只一只地放入各个笼子,鸽子并不因为有人进入而有所**。
“老鸽子年轻时已经相当卖力工作了,所以挑一些年轻的小鸽子。”佳城说。
这番话好像打动了摄影师蓬图,非常中听,他开始热切地将镜头转向佳城。
从鸽舍中选出的鸽子,个别地放在草坪上,佳城将饲食摆在手掌上,它们都不约而同地聚集过来。
蓬图用十六厘米的摄影机拍摄,佳城准备就序,估计一下时间,手轻轻一拍,十只小鸽子一齐群飞而上。完全没有经过排练。佳城好像打从心坎里就了解鸽子似的。
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在意想不到的极短时间内,即拍摄完毕。
“托大师的福才能如此圆满。这十只鸽子请再借一天。明天一早我们想在新宿的沙托大饭店出外景。”三野说。
“真巧。明天我也要去沙托大饭店。”
“大师是去表演吗?”
“不是。我是受邀去参加一个晚餐秀。有一位叫做‘艮三郎’的年轻魔术师,将会出场表演,也是以鸽子为道具。他请我前去观赏,给予批评指导。”
“饭店的晚餐秀。对了,明天是女儿节。至于鸽子请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非常爱惜。”
新宿是条超高楼的大厦街,沙托大饭店是其中最新的建筑物,前面的广场尤其宽敞,是出外景的最佳场地。
可是鸽子一离开佳城的手,好像就不听使唤了。即使手掌上放有饲食,伸出手去,却瞧都不瞧的径自乱飞。死命地将它们排好位子,拍一拍手,它们根本甩也不甩,兀立在原位不动。
“难以置信!”蓬图说。
“什么和平鸽,简直就是不要脸的东西。既然如此的不给面子,我也会让你们好看。”
接着吩咐龟坂,将全部的鸽子抱在一起,再抛向空中。另外又将皮包的皮带拿下,挥鞭似地追赶这群小鸽子。如此一来,却引来一堆看热闹的群众。
有两位老太太站在饭店隔壁的银行门前,正一边等着开门,一边注视着拍摄的情形。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位矮矮胖胖戴着眼镜的老太太,唐突无礼地横挡在摄影机前面。
“虐待小动物,罪不可赦。”
“虐待?我们可没有虐待动物。”蓬图好像很吃惊地说。
“可是你们明明正在挥鞭。可怜的小鸽子……”
“也有人喜欢被鞭打。”
“那是变态,所谓海畔有逐臭之夫。可是鞭打无辜的动物,就是野蛮人的行为。看看那些小鸽子,吓得目瞪口呆,多可怜。”
三野飞奔过来,问明原委后,立即将两位老太太带离拍摄现场。此时蓬图急于处理摄影问题,忙得不可开交。
刚好在这时候,银行的铁门打开,两位老太太看情况还是觉得钱比较重要,就连袂进入银行,拍摄工作因此得以继续。蓬图好不容易拍了几组较像样的底片,精神上才稍稍得到松弛,却马上又发生了事情——放在鸟笼里的十只鸽子,连带笼子,全部不见了。
3
“叫魔术师良三郎出来。”
两位老太太堵在后台休息室的入口。其中戴眼镜矮矮胖胖的那一位,瞪着助手小沼田,不客气地说。
“我们这里没有叫良三郎的人。”小沼田一脸不耐烦地回答。
“胡说!”凸眼、瘦瘦的老太太马上说。
“我们在饭店的晚餐秀上亲眼目睹,有位魔术师从空中抓出好多鸽子来。”
戴眼镜的那位将节目表摆在小沼田的眼前。
“这里明明写着良三郎。”
“您说的是艮三郎,不是良三郎。没有良上面那一点,读做艮。”
“艮也好,良也好,总之我们要见那个把鸽子当做表演道具的魔术师。”
“艮三郎是我的师父,现在正在换衣服,而且还得为明天上台做准备,所以很忙。你们有事先约好吗?”
“没有。”
“那么很抱歉,恐怕无法会客。”
“想逃吗?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们每天都会来。”
“到底有什么事情?”
戴眼镜的老太太打开鳄皮皮包,拿出名片。
国际动物保护协会东京支部长——荒井花子。
凸眼的老太太也拿出名片,她是:国际动物保护协会东京支部新宿班长,千瓶霞。
“我们是来抗议的——看不惯你们在众人面前虐待无辜的小动物。”荒井花子说道。
“虐待?大师并没有虐待动物。”
“观众都看到了,还敢睁眼说瞎话。”
“您是说刚才的魔术表演?”
“就是那种鸽子的魔术。我们很清楚,魔术不是魔法。”千瓶一副自以为是地说。
“所言甚是。魔术不是魔法。只是一种戏法,或机关。”
“你看!你看!照你这么一说,可怜的小鸽子,一定长时间被塞在既黑暗又狭小,连呼吸都很困难的地方。”
“……”
“从小鸽子一出现在舞台,就吓得目瞪口呆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荒井猛点头,再补上一句:“听说为了方便隐藏鸽子,将它的羽毛或尾巴都切掉了。”
“……那是不懂魔术的人胡乱瞎猜的。”
“那种又暗又小的地方,其恐怖程度大概仅次于老鼠窝吧!我只是听到而已,就已经全身发抖。”
千瓶也跟着害怕,身体都缩成一团。
“为了要赚钱,让无辜的小动物受罪,真是太不人道了。”
“赶快把艮三郎叫出来。”
“刚才已经说过,艮三郎非常忙,很遗憾实在不能奉陪。”
小沼田正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从屏风那边传来一阵很好听的声音。
“小沼田,我亲自招待。”很有魅力的男中音。
双眼炯炯有神,长型脸,差不多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轻人。艮三郎卷起衬衫的袖子,胸前敞开,露出毛茸茸的胸毛。
两位老太太仰头看着高个子的艮三郎,觉得气势不禁锐减。
艮拿出栖在左手上的白鸽给两位老太太看。
“你们所说的鸽子,就是这只吧!”
“就是这只。怎么可以虐待这么天真无邪的小动物。”荒井说。
“老夫人,真正的虐待动物,是这样吧!”
艮话还没说完,就揪下鸽子一边的羽毛。
“我的天啊!”
艮看看对方的表情,一副不为所动、目中无人的样子,再扯下另一边的羽毛。鸽子变成圆滚滚的,活像个萝卜。
“你在做什么,太残忍了。”
艮把七零八落的鸽子往两位老太太眼前一摆。
“看清楚,这不是真的鸽子。是用特殊毛线做的,却几可乱真。”
两个人呆呆地盯着鸽子看。
“可是鸽子在舞台上,不是还会振翅晃吗?”荒井不太肯定地说道。
“老夫人,现在已经是机器人在工厂制造车子和电视的时代了。”
“……但……鸽子站在栖木上。”
“那根栖木是用铁做的,因为鸽子的脚底藏有磁铁。”
“……有一只鸽子害怕照明灯,不想站在栖木上。”
“那是因为机器故障,如果是真的鸽子不可能站在栖木上不动。”
荒井的脸色渐渐胀红。
“其实……我本来也觉得若是真的鸽子,不可能一只接一只的跑出来。可是千瓶一直吵个没完,所以就……”
千瓶的眼睛,渐渐畏缩而低垂。
“像我这种必须在世界各地奔波的人,与其用真的,不如利用那些足以乱真的假鸽子来得方便,通关手续也简单得多,更不必为饲食而费事。”
“说的是。”
艮将支离破碎的鸽子重新装好塞进裤子口袋。两位老太太借此机会,匆匆告辞离去。
“……真是奇怪的一天。等一下不管谁来,都说我不在。”
艮看看两张名片,走向屏风的那一边。又有人敲门。
“请进。”小沼田说。
这次的访客是女的。“艮三郎先生在吗?”
“不在,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真遗憾。”
从屏风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
“好耳熟的声音,不是佳城大师吗?”
一听到佳城两个字,小沼田立刻急得满头是汗,慌慌张张地搬出椅子,用袖子擦干净,放在佳城面前。
艮打上领带,外套才穿到一半就跑出来,不忘吩咐小沼田端咖啡过来。
佳城乳白色的外衣上,挂着珍珠项链,裙子是黑色的,还闪着银光。
佳城后面站着一位少年,个子小小的,手上捧着一束花。
“他是串目匡一,目前在我家学习魔术。”佳城稍加介绍。
艮接过那束花,并且和串目握手。
“真羡慕你。能在佳城大师身边学习,一定会进步神速。”
艮这么说,表情却很暗淡。
“您看了今天的表演。”
“当然。”
“真是献丑,今天的演出简直糟糕透顶、不堪入眼。”
“我倒不觉得,只是艮先生的那七只鸽子,对舞台还不很熟悉。”
“听您这么一说我很安慰。虽然是有点逃避责任的说词,事实上今天用的鸽子不是我的。”
“不是艮先生的鸽子?”
佳城的表情显得很不可思议。艮变得很严肃,声音很低。
“今天是晚餐秀的第五天,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昨晚和往常一样,把鸽子和道具放在后台就回家去了。可是今天一来,却发现七只鸽子都不是我的。”
“……被调包?”
“没错。但,是谁,为了什么,我心中却一点底都没有。”
佳城非常专心地倾听。屏风那边传来咕咕的鸽子叫声。打从佳城进到房间以后,那些鸽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来。
4
根据古埃及巴比伦的记载,有位魔术师将鸭的脖子切断,再接上去,并且还可以让它走路。从那时候开始,魔术师都知道,利用活生生的动物,更能产生出奇的效果。
江户时代的魔术手册——“碗和玉”,在最后的一章,是叙述如何变出小狗的方法。也许有人对碗中若隐若现的玉,不会感到惊讶,可是从碗里,无中生有,出现一只小狗,大概就会吓破胆。
从前的魔术师就经常使用小动物,像小鸡、鹦鹉等,就不必多说,但不可思议的是连红鹤、蛇、豹、虎、象也登上舞台,可见任何一种动物都可善加利用。而且往往越中令人感到意外的动物,其成功率越高。
常和魔术一起配合演出的山鸡杂耍,是从一个空杯子中,不断地抓出小鸡。波里秀马戏团的招牌戏,就是卡欧将美女变成狮子。拉斯维加斯的立克福立多和罗伊,在舞台上总是搭档演出,把老虎玩弄于手掌之上,让大象在瞬间消失无踪。
可是没有一种动物可以和银鸽匹敌媲美,当它出现在魔术师手中的那一刹那,展开纯白无瑕的双翅,真是美不胜收,无可比拟。
银鸽的性格温和,很适合魔术表演,虽然只是鸟类的一种,头脑却很好,记得演出的时间,如果在演出前向它伸手,还会发脾气。
银鸽自古以来,虽被魔术师广为利用,但真正开创鸽子魔术的新纪元是——查林古·波罗克。
波罗克运用熟练的技巧,可以不间断地掏出无数的鸽子,可谓将魔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会心的微笑,合身的燕尾服,美女随身侍候,扑克牌、鸽子不断地从他修长的手指里,滑落出来。波罗克炉火纯青的技艺被拍成电影——“欧洲之夜”,一九六○年首度放映时,给世界带来“鸽子魔术”的最**。
在日本受到波罗克影响的魔术师不计其数,一心研究鸽子的业余家更是不少。银鸽的身价因而一时看涨。
目前延袭他的模式表演还是很多,波罗克在魔术界占了非常重要的地位。最近朗斯巴顿在日内瓦的国际魔术联合协会一九八二年大会中,以美国人的身份,独获最高荣誉,一举成名。
巴顿所**出来的鸽子,只要轻轻放手,就会自动飞回栖木,站在固定的位子上。如果了解其中之奥妙,将会发现只是一种非常简单的训练方式罢了。但在波罗克之后的二十年,他却是第一个想到运用这种方法的魔术师。
舞台上魔术师必须熟悉鸽子,鸽子也要熟悉魔术师。艮三郎直到昨晚为止,当然都是和与他默契良好的七只银鸽合作演出,哪里料到今天全被调包了。
“傍晚走进后台休息室,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无法挽救了。”
艮咬牙切齿地说给佳城听。
“小鸽子由于不习惯照明灯,一出现在舞台上,马上变得异常兴奋,立刻想飞起来。您也知道鸽子一旦飞起,就是失败的演出。果然,不肯站在栖木上的小鸽子,振翅飞起,就撞到幕帘,掉在地板上,情形糟得令人不忍猝睹。整个舞台大乱,本来我也想做一些紧急补救措施,不过难度很高,不敢使用。真是狼狈不堪,形象全毁。”
“大概是运气不佳吧!”
“不过也得到一个很好的教训,以后无论多麻烦,魔术的道具,一定要一样一样搬回家。”
“把今天的表演忘掉,当做没这回事。”
“真是面目扫地,但我会重新加紧练习,让大师欣赏到真正的技艺。”
“距明年的世界大赛,还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好好准备。”
“经您这么一说,我也变得信心十足,勇气大增,一定拿个冠军给大师看。”
“对了,被调包的鸽子,让我看看好吗?不知道为什么对它我居然有点挂意。”
“当然可以。”
艮站起来,将屏风推向墙壁。
这是间没有窗户,全是水泥墙的房间。
房间最里面的墙上有两面镜子,上面还有棒型的荧光灯,表面上看起来像化妆台,右边有个破旧不堪的洗手台,排水口上面的表层金盖已经脱落,排水管清晰可见。
左边墙上的衣架挂着艮表演用的衣服,一些表演魔术的道具,如桌子、鸽子的栖木等等,杂乱地摆在地板上,完全没有整理。
串目环视周遭看到桌子上的钢缆,增加喜剧效果的假手,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
鸽子放在金笼子里,有两个笼子各放两只,另一个放三只,共是三个笼子,七只鸽子。
佳城弯下腰靠近笼子,一伸出手,鸽子也自然地依靠过来,想要啄佳城的手。
“奇怪!刚刚我才稍稍靠近就整个**起来。”艮说。
佳城伸出手,好像上面有饲食似的,每只鸽子都很听话且安详。
“匡一。”佳城头也不回地叫着串目。
“过来这里,看看这些鸽子。”
串目看到笼子,马上大叫。
“大师,这不都是你饲养的鸽子吗?”
“怎么可能是大师的?”
艮很吃惊地看着佳城。
“我将一些不再上台表演或没有利用价值的鸽子带回家,结果生了许多小鸽子,现在至少有二十只以上。可是不曾上过舞台,自然无法适应,这七只也在其中。”
“这么说……大师您?”
“不是,虽然是我家的鸽子,但不是我调包的。昨天有家制作电视广告的公司向我借十只鸽子,这七只也包括在内。”
“哪个公司?”
这时候,有人敲门,小沼田过去开门,交谈两、三句之后,看着佳城说:
“三三制作群的三野说要见佳城大师。”
5
三野用极端困窘的口吻,说明十只鸽子被盗的经过。
“鸽子到底在什么时候被送进艮三郎先生的后台休息室?”
佳城困惑不解地歪着头。
“可是我借给你们的鸽子是十只,这里只有七只,剩下的三只到哪里去了?”
“那三只和摄影师蓬图及我的助手龟坂进,现在都在警察局。”三野回答。
“在警察局,做了什么坏事吗?”
“发生了意外。我们一发现鸽子被偷,马上在附近到处寻找。结果龟坡在沙托饭店前面的那条大马路上,找到三只;它们就停在安全岛的草丛里。”
“鸽子被偷时,鸟笼呢?”
“摄影完毕之后,我确实立刻将鸟笼的挂钩扣上。鸽子是不可能自己打开挂钩,所以一定是有人将那三只放在安全岛上。”
“只有三只鸽子在那里?”艮问道。
“只发现三只。”
“那么可见小偷一开始就准备和我的鸽子调包,所以把多余的三只丢掉。”
“艮先生的表演,从开始就使用七只鸽子?”佳城问。
“是的,只有七只。”
“七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意吗?”三野插嘴道。
“当然有,将这项魔术表现得最完美的波罗克大魔术师,也是使用七只鸽子。因为七是给人感觉很多的数字中,数目最小的。有些魔术师会掏出九只甚至十只鸽子,其实观众见到七只的时候,已经觉得很多了。”
“原来如此。魔术也会考虑到经济性,组合程序。”
“小偷一定知道我用几只鸽子。”艮肯定地点点头。
“总之,为了抓到安全岛上那三只鸽子,我们三个人一人靠近一只,喊一、二、三,一起向前扑,谁知道原本安安静静站着的鸽子,突然飞起来,逃到马路上。”
三野停顿一下,用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说道:
“真是祸不单行,平常少有车子经过的马路,这时候偏偏跑出一辆轿车,大概被这从空而降的鸽子吓一跳,一时煞车不灵,冲到安全岛上。后面的大卡车没有发现到,又撞上那辆轿车,紧跟在后的小型自用车、重卡车、水泥搅拌车……共五辆全撞在一起,形成连环大车祸……”
“好可怕!”佳城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幸中的大幸是,没有人伤亡,可是饭店周围却乱成一团。我们被警察逮捕,因为没有取得当街录影的许可证,真是凄惨无比。因此也延误了向您报告鸽子被窃的事情。刚才突然想起昨天佳城大师说要来沙托大饭店参加晚餐秀,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怎么会这么惨。”
三野说完话,佳城悄悄地站起来,走向门边。
“这房间的钥匙呢?”
“不在我这里。”艮回答。
后台的门,可以从里面反锁,所以通常都不将钥匙交给演艺人员。
“这家饭店的警卫一向非常准时,晚上一表演完毕就立刻将我们赶出房间,锁上门。
“后台共有几个房间?”
“有一个大房间,两个像这样的小房间,共三间。在这次的公演里,大的房间给乐团的团员使用,歌星锦江里子则用隔壁的小房间。”
“要如何进入后台?”
“后台的门都一直开着。晚餐秀的会场,白天也会举行宴会。”
也就是说,在白天时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出后台。
佳城环视整个房间,从排水口旁边捡起一个小小的东西——白色的羽毛。
“这绝对是鸽子的羽毛。”
艮看着佳城手上的东西。
“没错!可是……这羽毛有剪刀的痕迹。”
“我养的鸽子从不修剪羽毛。”
“那么这一定是我鸽子身上的羽毛。”
这时从门缝中,浮现出一张窥视的脸。
“艮先生,我先走了。”
“……辛苦,辛苦。”艮立即说。
“——佳城大师您也来了。好久不见。”
司仪竹岛新二打开门,走了进来。
“自从那次上电视之后,都不曾再见过面。”竹岛说。
“那时承蒙您多方照顾。”佳城低头答谢。
“真是让人回味无穷,下次有机会,请再上我的节目。”
“这次也很有意思。”
“这个……”竹岛的声音霎时降低。
“实在抱歉,不能奉陪各位,今天锦江里子心情不太好,我是不告而别,正要开溜。”
“你是不是又恶作剧了?”
“冤枉,冤枉,我是无辜的。请艮先生替我跟锦江小姐说一下。”
竹岛说完立即离开房间。艮目送他出去,嘴里嘟囔着:
“奇怪……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屋子里,鸽子被调包……很不寻常,我们过去看看。”
佳城和艮走出房间敲隔壁的门。
“竹岛先生,太过分了。”
锦江里子的声音好像气炸似的,几乎震破屋顶。艮打开门。
“逃掉了对不对?耶?佳城小姐也在……正好,你来评评理。”说话的口气有点慌乱。
锦江里子已经三十几岁了,因为个子小的关系,看起来一直很年轻。灵活的大眼睛,尖尖的下巴,很讨人喜欢。
房间的构造和艮的完全一样。衣架上挂着绿色礼服。两个人一进房间,里子就撩起裙摆。
“你们看!”
礼服的下半身破了一个大洞,可是挂在衣架上看不出来。
“怎么会破这么大一个洞……”佳城惋惜地说。
“就是说嘛!还穿着上舞台,真是羞死人了。当我背对观众时,一定可以看得到屁股上的大洞。”
“昨天晚上并没有这样吗?”佳城问。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想这家大饭店也不会有问题,却忘了身边有一个变态的人,真不应该把衣服随便挂在衣架上就走。那个竹岛一向非常变态,看到女孩子的衣服,就想动手,这件礼服铁是被他那口钢牙咬的。”
“你怎么知道是他?”
“因为只有他来过这个房间,而且会恶作剧的,除了他,绝对不会有别人。艮先生你不觉得今天竹岛怪怪的,常常一个人独自窃笑。”
“没有注意到。”
艮看着佳城,不愿开罪别人地说。佳城则沉静地摇摇头。
“我不认为竹岛先生会做那种事情。”
“那么会是谁?”锦江里子好像很不满地提高声调说。
“……那个人,和把艮先生的房间搞得乱七八糟的,是同一个人。”
锦江里子瞪着她那双大眼睛。
“艮先生的衣服也有一个洞。”
“不是。情况稍有不同,不过……”
佳城说到一半,好像听到什么。
“艮先生的房间,声音好大。”
“是警卫。”艮说。
“大概是叫我们早点离开,他们要关门。”
“这里的警卫实在很大牌。”锦江接着说。
“锦江小姐,把这礼服拿给他们看。”佳城道。
“叫警卫负责?”
“对。我来跟他们交涉。”
佳城将礼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抱着就往外走。
两位警卫正要离开艮的房间。
穿制服戴帽子,一个是方头大耳的中年人,另一个是皮肤黝黑、瘦瘦的年轻人。
“各位辛苦了。可不可以让我们现在锁门。”中年警卫说。
“在这之前,请先看看这个。”
佳城摊开礼服将破洞摆在两位警卫面前。
“这是昨天晚上才变成这样的,能不能解释一下。”
警卫看看佳城,又看看礼服。“……不管您怎么说,责任不在我们。”
“艮先生的鸽子也被调包了。”
听到鸽子,两个人马上看着对方。
“我想这是同一个人所为。”佳城边折着礼服边说。
“艮先生的鸽子不会是全部都被杀了吧!”
中年警卫双颊通红,心虚地说。
“果然不出您所料,不愧是行家,已经分辨出那是不同的鸽子……”
6
艮三郎的房间有佳城、串目、艮和小沼田,加上三野与锦江里子,共六个人,听到一场令人难以想像的大灾难。
“……昨天晚上我值班,刚好碰到消防总署的突击检查,对象是厨房,尤其是针对锅炉——但并不是因为如此,才没有注意到后台发生变故。早上清洁妇要打扫时,打开后台的门,一走进房间,就看到全部的鸟笼都被弄坏了,满地是鸽子的白羽毛,惨不忍睹……”
警卫接不下去似地吞了一口口水,佳城助他一臂之力。
“全部的鸽子都被老鼠吃掉了?”
“没错。那些老鼠经过下水道,从排水口进到房间。”
“锦江里子小姐的礼服也是被老鼠咬破的。”
“错不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礼服上有个洞。”
艮听到这些,一时怒火上冲。
“为什么一开始不坦白说出来!”
“我们真的被这些老鼠搞得焦头烂额。”
警卫哭丧着脸说。
“新的大厦住起来很舒服。但不知从哪里跑来好多老鼠,和饭店的一样顽劣,懂得如何猎取美食裹腹,非常厉害。繁殖能力尤其惊人,不是其他动物所能相比;而且不管我们下多少毒饵,马上就能拆穿,冷笑地撒泡尿,走过去。像设陷阱、捕鼠器、放毒气瓦斯……用尽所有的方法,想要加以扑灭,但依然不见效果。饭店每天更是战战兢兢,苦心经营,惟恐有客人的地方,出现老鼠。最近好像有一股潮流,越来越多的贵夫人,只要看到老鼠,就惊惶失措,吓得快断气似地。可是一踏进厨房或后台,那些鼠辈就一副惟我独尊,昂首阔步,好不伟大的模样。”
“有人说老鼠是这世界上最坚强的动物。”佳城说。
“狮子虽然是百兽之王,不过现在野生的很少,大部分都被关在动物园里。倒是老鼠几万年来,毫不畏怯地和人类争斗,不断地生存下去。”
“不要把它们说得那么好。”警卫央求着。
“老鼠听到心情一好,又要开始活跃。这个礼拜它们都很乖,大概是想要好好干一场,来个暴风雨前的宁静,而不是我们努力扑杀的回馈。它们一向只是饱食餐厅的饭菜,难得见到鸽子,见到美食,立刻蜂拥而上,其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早上看到房间的惨状,真的完全愣住了。如果事情外泄,扩大宣传,一定会危及饭店的声誉,我们也会受到呵责……”
“所以你们计划隐瞒事实的真相。”
“最初并没有那个意思,曾经想要和艮先生连络,郑重地向他道歉。因为觉得鸽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可是就在那个时候,笠井他……”
中年的警卫,指着那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
“那时笠井说刚刚看到饭店前面,有人用同样的十只鸽子在拍外景,他说如果能顺利盗出放回房间,就能隐瞒鸽子被老鼠吃掉一事。虽然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却不知不觉地偶发邪念,就……”
“这个后台不能再待了。”锦江里子大声嚷嚷。
“你这样大叫,让我们很难堪。”
“从排水孔跑出老鼠,我听了就全身发毛。”
“讨厌这里的话,还有别的休息室可以使用。我已经说出事情全部的经过,也请您们宽大为怀……”
“好像不是全部吧!”佳城突然冒出一句。
“不是全部?我没有说谎,老鼠真的把鸽子都吃掉了,还留有一些骨头在房间里呢。”
“好像不只是这样而已。”
“您说不只是这样,是什么意思?”
佳城深思地看着远方。
“老鼠突然在昨天晚上跑出来,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
“艮先生您这次的表演,是不是一直把鸽子放在这里?”
“是的,今天是第五天。”艮回答道。
“为什么前几天鸽子都没有被偷袭?”
“我刚才说过,这个礼拜,老鼠一直很安静。”警卫说。
“为什么?”
“不知道。”
“昨天晚上消防总署不是来突击检查吗?一定跟这个有关。”
“……因为老鼠讨厌消防总署?”
“应该说有一群老鼠很讨厌消防防总署。那一群老鼠在这个星期非常活跃,因为太过于**,所以其他的老鼠才很安静。”
警卫的表情显得很不可思议。
“**?我每天晚上都到后台巡逻,并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
“老鼠的视力不太好,可是味觉和听觉却比人类还要敏锐,也许连人类都听不见的超音波它们可以听见……”
“超音波?”
“我有一位朋友服务于警政厅,很办事效率,干脆就先和竹梨警长联络看看……”
“不要动!”
佳城话还没说完,这声大叫响彻整个房间。
是警卫笠井吼的。笠井一直在听佳城说话,当警察二字传进他的耳朵,马上脸色大变。
“被你们这样一搅和,我就得吃不完兜着走。大家把手举起来!”
笠井从怀里拿出一把闪着黑光的手枪。这把手枪一直藏在他的腋下。
锦江里子开始惊叫。
“吵死了!安静点!举起手!主任你也一样。”
笠井把手枪指向警卫。
“笠井……你……”
主任只说了半句话,下颚就不听使唤,支支吾吾地不知所云。
“你和别人串通好,将消防总署临时突检等等的事情,告诉你的伙伴。”佳城马上反应道。
“老大姐,你很机灵。所以昨天晚上我们的工作暂停。”
“你们的工作是什么?”艮说。
“比各位的生命更重要的大事。小萝卜头,不要耍花样,小心我开枪。”
笠井目光很敏锐,好像发现串目把什么放进怀里。
“小萝卜头,举起手,站过来。”
串目两手交叉走向笠井的前面。
“向后转。”
笠井站在串目的后面,拿着手枪,敲打他的腋下。
站在背面的笠井当然看不见串目怀里还有一只手,说时迟那时快,出其不意的将他拿枪的手腕往上拉,同时,举在头上的左手抛出假手,当做手刀,往笠井的手腕狠狠地打下去。
“成功!”
目睹一切的三野和警卫,合力抱住笠井,锦江里子揪住他的头发,艮三郎拿出魔术用的钢缆加以捆绑……
那个晚上,五人组的窃盗集团,不知道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还继续使用和平水井株式会社的超音波凿井机,挖掘下水道的横坑,好不容易找到沙托大饭店隔壁银行的地下金库,而且还在金库上开了一个洞,正要盗出现款时,就被一网打尽。眼看成功在望,如果栖息在下水道的老鼠不出现在饭店的后台,这漂亮的一击,也许能圆满成功,然而就差这么一步,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