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还是很安静,一盏不算很亮的灯将屋子照的很朦胧。窗子依旧是开着的,一阵阵风撩过窗帘吹入屋内。
良辰躺在**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床边的刘洋手里拿着一本小说靠在椅子上读,时不时看一下手上的腕表。
“终于赶到了,这个时间还是有点堵车。”
伊珏手里拎着一个青花白瓷的保温饭盒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穿了一套轻便灰色休闲装的韩伊磊。
刘洋站起来,“你们终于来了,我都快饿死了。”说着伸手接过饭盒,又从韩伊磊手里接过手提袋。
良辰这才坐起来,看着自家哥哥帮她撑起小桌,然后又把饭菜摆好。
饭菜很不错,四菜一粥,味道很清淡。
躺在**时间或许有点太久了,看着做好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她便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吃这么少?”刘洋端着碗,一碗粥差不多已经见底了。
“我躺得时间有点长,估计先前吃的饭都没怎么消化。”
“生病了,胃口不好很正常。”韩伊磊看了良辰一眼,又把自家弟弟韩伊珏拉到一旁,这才道,“你们也该期末考试了,总不能到时候还缺席吧!”
“其实我已经好了。”良辰说,然后底下了头,“今天我就想出院来着。”
“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刘洋语气有点严肃,“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帮你把出院手续办好。”
一个小感冒,其实根本用不着。
良辰很想反驳,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你妈那里我打过电话了,但他们太忙,所以就不过来了。”
“哦。”
见良辰的精神有点蔫蔫的,过了没多久三个人都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多嘱咐两句,让她早点休息。
病房又安静下来,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良辰看着这空****的房间,心里莫名的难受。她同母亲不亲近,这要从很多年前开始。那个时候爸爸被警察带走,她妈妈就开始频繁的不回家。
终于过了两年,爸爸回来了,妈妈却再也没有回来。
离婚以后,她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上学经常被小孩子欺负,撕扯她的头发,骂她是个没妈的野孩子。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开始变得安静,不同人说什么话,总是一个人在角落里缩着。
一夜噩梦,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已经泛白。
出了院,又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然后才回到学校里继续上课。期末考试后,成绩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只是,这个暑假过后他们就高三了,整个高中时期最紧张的一年。
九月中送了刘洋同韩伊磊一起去了B市的飞机,约定好等十一放假的时候他们会抽空回来看她,有了这句话良辰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开学眨眼即至,以往作为一个旁观者永远都体会不到高三的紧张。这才只是上半学期,学习压力就比先前要多得多。因为成绩关乎于未来上的大学,不少高二还松散的同学步入高三以后也改了态度,随时可以看见人手一本书,走到哪里看到哪里。
开学刚过一个月的时候,斑斓同欧阳尘终于决定一起出国留学,两人走的时候良辰同韩伊珏一起去送两人离开。
机场里,良辰抱着斑斓好一会儿,忍着鼻子里的酸涩没哭。
斑斓红着眼睛,看着她,“你别难过,不过是出国学习而已,过几年还回来。”
“我没哭,你好好照顾自己。”良辰看着她,伸手抹了下她的眼角。
“良辰,咱俩是好朋友对不对?无论怎样,你都不会不把我当朋友是不是?”斑斓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最后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良辰觉得心里很难过,鼻子里酸涩得要命,可她还是挤出了个笑,“你别哭了,到时候放假了我们去看你,你也能回来找我们玩,这有什么,飞十几个小时也就到了。”
“该走了。”斑斓妈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斑斓的头,“别哭了,还回来的。”
“嗯。”斑斓点点头,这才同良辰说了再见。
回到学校,良辰趴在二楼教室外的花台上许久,心里总是觉得空唠唠的。今年同去年不一样,才开学一个月时间,好像整个世界都空了一半。
“要不要?”
韩伊珏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彩纸,放到良辰面前后熟练地抽出了一张。白皙的指尖翻飞,一个纸飞机很快就被折好,他拿着看了一眼,抬手用力的扔了出去。
纸飞机在半空中转了半圈,这才缓缓的落在了地上。
“试试?”韩伊珏挑了挑眉,笑着提议。
良辰点头,开始拿过纸张叠了起来。
一架架彩色的纸飞机飞出去,划过天空的时候好像是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这个活动似乎很吸引人,幼稚得让人觉得有点傻,可就是莫名的开心很多,也放松了很多。
高三三班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凑了过来,天空上的纸飞机也越来越多。
整个高三分院到处都飞着纸飞机,无数即将成年的少年少女突然回到了童真时代。
冬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了,埃德尔旁边的小公寓里良辰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她要把行李搬回家等刘洋从北京回来。
“良辰,你好了没?”
“好了,好了。”良辰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门。
“我来帮你提。”韩伊珏走过来将良辰的行李箱接过去,“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把东西都带走,寒假时间不长,过些天开学你还要再搬过来。”
“这些都是带回家的衣服,寒假以后天气就会暖和很多,这些厚衣服都穿不着了。”良辰解释道,忽然间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不舍。这次寒假过后她在这个房子里住的日子会更少,伴随着高三的结束她也会离开这里。
“走吧!”韩伊珏拉着皮箱打开门下楼,门刚开便愣住了,声音里偷着厌恶和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赵卿然更瘦了,头发也似乎没有以前显得有光泽,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羽绒服,身上还有没化开的积雪。半低着头,有点看不清她现在的模样。
良辰愣了一下,忙道,“先进来,外面挺冷的。”
韩伊珏冷冷看了进门的赵卿然一眼,“我先下楼等你,你快点下来。”
“恩。”良辰轻应了一声,看着伊珏离开了才将目光收回到赵卿然的身上,这一身打扮并不适合她,看起来至少比她实际年龄老了五岁。她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先暖暖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卿然没敢看良辰,手紧紧的握着杯子,抿着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跟我直接点,是不是你家里出事了?奶奶生病了吗?”
“不是。”赵卿然面露难色,她仍旧低下头,似乎连看一眼良辰的勇气都没有了。
良辰有些着急了,“你说啊!究竟是怎么了?”
“良辰,你能借给我一些钱吗?”
屋里有点过于安静,良辰歪着头,皱着眉看赵卿然。赵卿然最终还是把头抬了起来,很久没见她更憔悴了,脸色枯黄一片颓影,眼角的地方有着一些乌青,虽然她用浓妆做了一些掩盖,可是不得不说还是很容易被人一眼看出来她受了伤。
“你眼睛怎么了?”
“前几天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掉下来的时候砸伤了人,现在人在医院我付不起医药费。所以……”赵卿然后半句话实在说不出口,她难以启齿,眼光躲闪开不敢同良辰目光相遇。
“要多少?”良辰翻开自己的包拿出钱夹,里面的现金不多可却有好几张银行卡。若是两年前她钱夹里肯定空****的一毛钱没有,如今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借给人钱。
“5000块。”赵卿然再次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如果你没有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张卡里有,密码123123,你去取吧!”良辰将银行卡递给赵卿然,“卿然,我们是朋友,你有困难的时候应该早点想起我。”
赵卿然眼角湿湿的,手有些颤抖的接过银行卡,“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到时候再说吧!”良辰心情有点复杂,两年前她在乎每一分钱,一个硬币恨不得掰成两个花。可如今,她没了父亲,手里反而多了零用钱。董青虽然不关心她,可给她的零用钱比起刘洋也不少。
两个人一起下楼,外面的雪下的很大,鹅毛大雪很快就将红色奥迪车顶覆盖。车窗摇下来,韩伊珏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走吧!”
“要不我让伊珏送你。”良辰提议。
赵卿然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上车。”
坐在车上,良辰望着倒车镜里越拉越远的身影沉默不语。
“她找你做什么?”韩伊珏语气不太好,脸色也难看的要命。
“没什么,只是谢谢我前段时间帮她照顾奶奶。”
韩伊珏将车停到路边,“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就会瞥向别处?”
“啊?”良辰有点慌张,真实这样吗?
“我告诉你,别跟她混一起,没好事知不知道?”
“你是说过,但你没告诉过我理由。”良辰突然扭过来看着他,瞪着眼皱着眉等他回答。
“你不知道以前,我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