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勇者胜,杀开血路渡黄河。陈锡联率领三纵与兄弟纵队一起,抢架浮桥,跋涉黄泛区,打退敌人的围追堵截,胜利完成了千里跃进大别山的壮举。
鲁西南战役后,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和华野外线兵团5个纵队,集结于巨野、郓城地区,形成强大的进攻态势,无论在战略上和战役上都处于主动地位。刘邓首长决心利用这一有利时机,让部队休整半个月,于8月15日南进大别山。
要大兵团远离根据地,直插国民党统治区的中心。这样的战略方针只有毛泽东才想得出来,当时看起来似乎不切实际,富于浪漫色彩。我军的干部战士都知道,打仗离不开根据地,没有后方支持,军队的粮食弹药怎么办?后勤保障的民工哪里来?伤员往哪里安排?部队遭受敌军包围往哪里去?这都是最实际的问题。而且当时蒋介石还在进行重点进攻,解放区被压缩得越来越小,真看不出反攻的时机已经到来。
对此,刘伯承的理解是,经过一年来的军事较量,国民党军损失了97个旅,被迫把全面进攻改为重点进攻。而且重点进攻也遭到了挫折,成了强弩之末,国民党的后备力量快用完了。国统区人民开始了反蒋运动,我军得到了锻炼和发展,这些都显示我军转入反攻的时机基本成熟了。刘伯承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不应等到敌人的进攻被完全粉碎,我军在数量上装备上都超过敌人之后再去展开战略反攻,而应抓住这个有利时机,不让敌人有喘息机会,立即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
战略进攻的矛头指向哪里?毛泽东选定在大别山地区。大别山,雄峙于国民党首都南京与长江中游重镇武汉之间的鄂豫皖三省交界处,是敌人战略上最敏感而又最薄弱的地区。这里又曾是一块老革命根据地,多年来一直有游击队坚持斗争。我军占据大别山,蒋介石必然会调动其进攻山东、陕北的部队回援,同我军争夺这块战略要地,这就恰恰可以达到我们预期的战略目的。
但是,这时调进鲁西南的国民党13个师30个旅,分5路向巨野、郓城地区分进合击,企图迫使我军背水连续作战,还阴谋破坏黄河大堤,把我军和河南岸数百万人民淹没在鲁西南,加之当时连日阴雨,河水猛涨,南岸之老堤由于敌人破坏,未加修复,时刻有决堤的危险。新的情况已不利我久停,刘邓首长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决心提前于9月7日经巨野、定陶之间跳出敌人的合围圈南进,并要求陈锡联率领三纵勇往直前,不向后看,坚决勇敢地完成这一光荣艰巨的战略任务。
中央军委和毛泽东迅速批准了这一决心。当时,毛泽东对刘邓野战军主力南进大别山,曾估计了3个前途:一是付了代价站不住脚,准备回来,一是付了代价站不稳脚,在周围坚持斗争,一是付了代价,站稳了脚。刘邓首长要求陈锡联,要从最困难方面着想,坚决勇敢地战胜一切困难,争取最好的前途。
为了保证长途行军的隐蔽性,摆脱国民党军的追堵。进军大别山的计划只有少数纵队首长知道,对下级暂时保密,只是布置每天向南行军的任务。行军期间,部队不断变换番号,对老百姓自称地方部队。电台一律停止使用,保持静默。鲁西南国民党军用20多部电台监听我军动向,几天之内竟然毫无动静,仿佛十几万人的大军突然消失了。
为了制造敌人错觉和出其不意,刘邓首长确定野战军主力分3路南进,即以一纵并指挥中原独立旅为西路,沿曹县、宁陵、柘城、项城之线以西南进,我三纵为东路,沿成武、虞城、夏邑、界首之线以东南进,中原局野战军指挥部和二、六纵队为中路,沿单县、虞城、亳州、界首,临泉之线以西南进,千余名地方干部分随各纵队行进,以便于迅速开展地方工作。为配合和掩护我野战军主力南进,刘邓首长还确定:北面以十一纵和冀鲁豫军区部队在黄河渡口佯动,造成我军北渡的假象,吸引敌人继续合围,东面以暂归我野战军指挥的华野外线兵团5个纵队的少数兵力钳制敌人,主力积极寻机打击敌人,掩护我军主力南进,在西面以豫皖苏军区部队破击平汉路,断敌交通,中原独立旅参加破路后,绕道平汉路西侧南进,分散迷惑敌人。
当时,我军是胜利之师,群情激昂,信心十足,有完成各项任务、克服任何困难的思想基础。但在实际工作上,却存在不少问题,如部队连续作战一个月没有休整,新补充的战士来不及教育,对进军大别山还没有具体动员和充分的准备,敌重兵压境,从鲁西南到大别山,远隔千里,横在前进道路上有陇海路、黄泛区、沙河、淮河等许多天然障碍。加之正值雨季,陈锡联率领三纵队行进在东路,河宽水深,大多数河流不能徒涉,运动困难。且东临津浦路,如敌人察觉三纵的战略企图,沿铁路向南,堵截我军去路,将造成我更大困难。
克服障碍,使部队迅速进到大别山去,是急待解决的重大问题。刘邓首长果断决定采取3路前进的队势,固然已为我们创造了加快进军速度的前提,但我们靠两条腿行动,是比不上敌人的车轮子的。因此,做好战备和组织好行军,就更显得重要了。
陈锡联反复琢磨,既要前进快,又要保持部队的体力,为此,他采取了各旅交替前进的办法。首先以七旅为先遣队,掩护纵队通过陇海路,抢占新黄河(即沙河)渡口,架设浮桥,保障主力通过沙河。尔后由九旅担任先遣任务,过沙河迅速前进,抢占淮河渡口,攻占固始。八旅即向皖西展开,要求各级干部深入下去,边前进,边动员,边整补,开展思想、体力互助,切实做好巩固部队的工作。经过动员,各部队都抢着在千里跃进中立战功。
8月7日,陈锡联率领第三纵队与兄弟纵队一起,开始了千里跃进的壮举。
黄昏时部队出发,连续4个夜行军,跳出了敌重兵集团合围圈。先遣部队七旅二十一团于11日夜攻占陇海路上马牧集车站,歼守敌一部并对东西铁路进行破坏,炸毁了桥梁,三纵主力于12日胜利越过陇海路。同时野战军各纵队也跨过陇海路,向敌人辽阔空虚的战略纵深疾进。
这一突然的战略行动,将敌人主力甩在陇海路北,彻底粉碎了蒋介石企图在鲁西南合击我军的计划。
开始,敌人判断我军要北渡黄河,结果合围扑空,继而又误认为我是在大军压境情况下“北渡不成而南窜”。因此,仅令驻蚌埠的四十六师一部西进太和,结合地方团队在沙河布防,堵截我军,以主力罗广文兵团、张淦兵团等部共12个旅分路尾我南进,并以4个旅在平汉路侧击,妄图把我军一举歼灭在黄泛区。可是我军已先敌两天,进入黄泛区,把敌人远远抛在后边。
8月14日,刘邓首长指示:“乘敌分散,对我企图尚未判明之前,乘隙以3日急行军向太和、阜阳、界首之线前进,抢渡新黄河(即沙河)。”据此,陈锡联命令三纵的先遣队七旅直趋沙河。纵队主力过涡河后,即进入黄泛区。
早在1938年6月,为阻拦日军进攻,蒋介石以水代兵,在河南中牟县花园口破坏河堤,使黄河决口,黄水所过,泛滥成灾,招致数百万人民生命财产的严重损失,夺去了30万百姓的生命。1947年为防御我军的进攻,又引黄河水归故道,就造成了当时的黄泛区。它宽30至40里,遍地积水淤泥,没有道路,没有人烟,行军、食宿均很困难。三纵指战员以惊人的毅力战胜重重困难,经过4天艰苦行军顺利通过了黄泛区。
8月17日,七旅十九团进至太和,与已占领太和城之敌四十六师先头部队(约1个团)展开激烈战斗,该团二营袭占沙河渡口——旧县集,并在旧县集渡口搭好了浮桥。18日三纵主力通过沙河。19日,尾追三纵之敌三五八师与我军三纵八旅后卫部队接触,遭我军阻击,未敢冒进。
我军渡沙河后,蒋介石才大梦方醒,察觉到我军并非“南窜”,而是矛头直指大别山。于是急忙调动部队,沿平汉路南下堵击。我为抢占淮河渡口,8月21日,陈锡联迅速命令九旅作为先遣队先行出发,抢占三河尖渡口,同时命令纵队教导团和补充团抢占洪河口、祝皋集渡口,以保障主力通过。
8月22日,敌四十六师抢占了三河尖下游40里之南照集渡口并向三河尖运动。陈锡联又命令二十五团轻装疾进,于23日夜抢占了三河尖渡口。与此同时,教导团、补充团亦抢占了祝皋集渡口。他们架好了浮桥,保障三纵主力于8月25日全部顺利渡过淮河。
此时,陈赓、谢富治兵团也于8月23日夜在平陆、济源间顺利渡过了黄河,这极大地鼓舞了三纵的胜利信心。为保障纵队主力顺利向南挺进,陈锡联命令九旅二十六团渡淮后立即出动,于8月26日拂晓,占领了固始县城。
至此,陈锡联率领三纵全体官兵经过20天的连续急行军,战胜了敌人追堵,克服了重重的天然障碍,胜利地进入大别山,完成了千里跃进的战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