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川和瓦子街战役,贺炳炎纵观全局,指挥若定,创造出全军闻名的“硬骨头六连”和刘四虎等英雄集体和个人,保证了西北战场取得空前大捷。他因功勋卓著,受到西北野战军司令部通令嘉奖。

沙家店战役之后,西北野战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贺炳炎率一纵转战西北地区,取得了辉煌战绩。战后,西北野战军召开旅以上干部会议,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亲自赶来参加,向指战员祝贺胜利。

自从撤出延安后,贺炳炎和许多野司干部都是第一次见到毛主席、周副主席和任弼时同志。这天见到领袖,激动之情不言而喻。毛泽东握着贺炳炎的手说:“眼前陕北的处境,就像我们湖南人常说的‘过山坳’,快爬到山坳坳上了,千万不能松劲,要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地爬上去,往后的道就好走了。”贺炳炎左手握住毛泽东的手说:“请主席放心,我们一定不松劲,坚决爬上山坳去!”

1947年底,为了提高全军指战员的政治觉悟,整顿部队纪律,适应战争形势发展的需要,西北野战军结合当时解放区进行的土地改革,在全军开展冬季整训。这次整训以诉苦和三查为主要内容,即在诉苦的基础上,开展查阶级、查思想、查斗志的运动。

战士们控诉旧社会、反动派给自己带来的苦难,涌现出一个又一个血泪控诉的典型。七一四团第六连第二班班长刘四虎,是来自解放区绥远丰镇的子弟兵。在全连的诉苦大会上,刘四虎一手摘下帽子,一手指着头上的伤疤呜咽着说:“这就是老板给我的工钱!”停了一会儿,他又说:“在旧社会反动统治下,我们穷人没有法子活,拼命干也吃不饱,处处受气,有理也无处说呀!”刘四虎在台上痛哭流涕,在台下引起一片啜泣声。

诉苦三查运动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对战士的思想触动很大,后来,毛泽东把诉苦三查运动正式命名为新式整军运动。这个运动所焕发出来的革命精神,在宜川、瓦子街战役中,显示了无比巨大的威力。

1948年2月,以诉苦三查为中心内容的新式整军运动刚刚结束,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西北野战军展开春季攻势,转入外线作战,发起了宜川、瓦子街战役。

宜川、瓦子街战役,是一次围城打援的战役。彭德怀分析,我军围攻宜川,敌人必将派兵增援,其行军路线很可能是经过瓦子街。于是,彭德怀命令第三、第六纵队完成了对宜川守敌整编第二十四旅的包围。

宜川被围后,胡宗南即令刘戡率部沿洛川至宜川公路经瓦子街轻装驰援。刘戡开始以种种理由迟迟不见行动。

我军围城部队见刘戡没有什么动静,加大了向宜川外围的攻击力度,拿下了太子山、外七郎山等要点,拔掉了宜川城的西北屏障,急得敌旅长张汉初在报话机里向刘戡哭着求救。

胡宗南亲自拿起电话对刘戡下命令:“刘军长,再背一个处分事小,不执行命令你的脑壳能不能保得住,那可不是我胡某人说了算的!”

刘戡很不情愿地率部乖乖进入瓦子街以东地区,力图当天赶到宜川。

彭总闻讯后,命令三纵、六纵各1个旅继续围城,另2个旅自东向西阻敌援军,令贺炳炎率一纵断敌后路并自西向东攻击,四纵和二纵分别从北面、南面夹击。

也许是老天有意增加战斗的难度,28日下午天气突变,开始是霏霏细雨,后来是雨雪交加,入夜则是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第一纵队司令员贺炳炎和政委廖汉生率一纵独一旅为先头,尾追敌后,沿公路自西向东,向瓦子街方向突进。

29日拂晓6时,担任前卫的独一旅三团全歼敌九十师搜索连,攻占瓦子街,并迅速向南北两山攻击,切断了敌军退路,死死扎住了“袋口”。

贺炳炎得知从河东赶来参战的二纵因距离较远,加上雪路难行,尚未占领瓦子街南面高地,而敌主力正在向该地集结,如不迅速占领南面的高地,整个扎“袋口”就会前功尽弃。

贺炳炎和廖汉生商量了一下,决定立即改变原定全纵全部在公路以北作战的部署,以公路为界独一旅在北山、三五八旅在南山,由西向东全力攻击。

贺炳炎同时命令三五八旅派1个团接替独一旅一团三营向瓦子街东南方攻击,堵住敌军南逃去路。三五八旅旅长黄新廷提出:该旅3个团,已有1个团向洛川警戒敌后续部队,1个团留作纵队的预备队,再拿1个团出去,手里就没兵了。

贺炳炎听了黄旅长解释后说:“为了全局的利益,一纵不要预备队了。出了问题我贺炳炎负责。”

黄新廷旅长和政委余秋里说:“我们坚决服从命令,请司令员和政委放心,哪怕三五八旅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坚守阵地!”黄新廷旅长和余秋里政委商量后,决定派七一四团配属七一五团1个营,执行夺取南山的任务;第七一五团2个营进至小寺庄一线,准备阻击洛川、旧县可能东援之敌;第七一六团为总预备队,相机使用。

余秋里在做战前动员时说:“夺取南山,关系整个战役的成败,要不惜任何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各个要点,封闭所有向南的缺口,堵死敌军可能逃跑的通道。如果让敌人从这里逃跑,我们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七一四团团长任世鸿和政委徐文礼表示坚决完成任务。

南山横立在瓦子街的东南方,是一个自西向东绵延起伏串连着6个山头的长山梁,地势险要,尤以第三个山头为最,它是南山的最高峰。在敌军手里,守则可以作为最高支撑点,退则可以成为侧翼的有力掩护。如被我军占领,则可居高临下,形成对敌军的弧形包围,堵死敌军的退路。

全团在任世鸿率领下连续夺取了南山数个阵地,堵住了敌军的南逃去路。该团夺下的阵地恰好是敌二十九军和九十师指挥部所在地,是敌突围的主要突破口。因而敌军不惜血本,向七一四团占领的阵地发动了一次又一次冲锋。

在南山的第三个山头,敌我双方进行了激烈的争夺战,在阵地上反复肉搏。第七一四团第二营指战员,经奋勇冲杀,攻占了南山的最高峰。接着,又和赶来支援的第三营第八连一起,击退了敌军两个团的轮番反扑,杀伤敌军1000多人,紧紧锁住了敌军南逃的大门,为全歼敌军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战斗中,我军战土攻得勇猛,守得顽强;干部身先士卒,亲临前沿指挥战斗。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七一四团团长任世鸿、参谋长武治安壮烈牺牲,政委徐文礼、副团长薛常义身负重伤。

经过激战,七一四团第二营只剩下120人,第六连(即后来闻名军内外的硬骨头六连)只剩下六七人,仍顽强坚守阵地,直到最后胜利。二营六连像一块啃不动、砸不烂的硬骨头牢牢地守在阵地上。此次战斗中,涌现出刘四虎、尹玉芬、李恩龙、高家凯等15位战斗英雄,还荣获“英勇善战,杀敌先锋”等奖旗和“战斗模范连”称号。新中国成立后,六连保持战争年代坚韧不拔、一往无前的硬骨头精神,出色地完成了剿匪反霸、抗美援朝、战备训练、抢险救灾、施工生产等任务。1962年,开赴东南沿海地区执行紧急战备任务,以“战备思想硬,战斗作风硬,军事技术硬,军政纪律硬”而闻名。1964年1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授予该连“硬骨头六连”称号。1984年1月22日,中央军委赠予该连“发扬硬骨头精神,开创连队建设新局面”的锦旗。

六连二班班长刘四虎是诉苦三查中涌现出来的子弟兵典型,在这次战斗中表现极为勇猛。在夺取南山最高峰的战斗中,二班担任尖刀班。在向敌军进攻前,刘四虎向连长表示决心:“就是剩下一个人、一支枪、一口气,也要把尖刀插上敌人的阵地。”战斗中,他率领全班一马当先,奋勇冲杀,当冲过一片开阔地,到达敌人阵地时,全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这时,子弹和手榴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和敌人展开搏斗,他一连刺死4个、刺伤3个敌人。其余的敌人纷纷后退。敌军官发现冲上来的只有一个人,就用枪逼着后退的十几名敌军折回来,包围了刘四虎。这些敌军看见刘四虎平端着滴血的刺刀左旋右转,怒目圆睁,威风凛凛,都不敢靠前,双方对峙着,为我后续部队上来,争取了时间。

突然,刘四虎听见右侧传来熟悉的与敌人搏斗的呐喊声,立即用刺刀向前一指,敌人忙闪出一条路。刘四虎冲过去一看,一班长舒照明已被压在地上,一个敌人正举起铁锹朝他头上砍去。刘四虎猛扑过去,用尽全力朝敌人头上刺去,敌人的头一低,手一松,舒照明脱险了。刘四虎却因用力过猛,跌进的交通壕里,翻不过身来。他从身下抽出枪,准备同敌人拼杀,刚抬起头,拥上来的4个敌人用刺刀朝他刺去,顿时鲜血染红了他的帽子。刘四虎还想和敌人搏斗,他用左手抓住了敌人的刺刀,敌人怕他起来,在沟沿上往下乱刺。刘四虎终因伤势过重,昏倒在堑壕里,后被增援的同志救出。刘四虎为战斗的胜利做出了贡献。

战斗结束后,贺炳炎和廖汉生亲自赶赴战地医院看望刘四虎等战斗英雄。贺炳炎握住刘四虎的手风趣地说:“你的名字起得好,你一人能顶上四只老虎。”随后,贺炳炎和廖汉生指示政治部门整理刘四虎等英雄的事迹材料上报野司,请求授予荣誉称号。随后,西北野战军迅速开展了“学习刘四虎杀敌立功运动”。1948年3月和1949年1月,西北野战军先后授予刘四虎“特等战斗英雄”、“拼刺英雄”、“爱民模范”、“英雄旗帜”等称号。1950年9月,刘四虎出席了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并被大会选为主席团成员。

29日下午,第二纵队赶到瓦子街南面投入战斗。我军各部队密切协同,把敌军压在瓦子街以东的山沟里。

30日拂晓,瓦子街战役的决战打响了,贺炳炎指挥一纵沿瓦子街公路和南北两山自西向东攻击。二纵由南向北,四纵由北向南,六纵、三纵各一部由东向西,全方位向敌发起猛攻。到下午5时,瓦子街战斗胜利结束,援敌全部被歼。敌军军长刘戡在绝望中用手榴弹自毙。敌九十师师长严明在逃跑中被我军击毙。敌27师师长王应尊混在俘虏中趁机跑掉了。两年后,王应尊在四川德阳县与裴昌会等一同起义,回到人民的一边。全国解放后,王应尊在北京与贺炳炎偶然相遇,谈起瓦子街战役,王应尊面露愧色地对贺炳炎说:“那时我不应该跑,早该回到人民一边。”

瓦子街战斗结束以后,我军接着又收复宜川,歼敌1个旅。宜瓦战役共毙伤俘敌近3万人,创造了西北战场上的空前大捷。3月7日,中央发表了毛泽东写的《评西北大捷兼论解放军的新式整军运动》。毛泽东从全局上分析了这次战役的伟大意义和取得胜利的原因。他指出:“这次胜利改变了西北的形势,并将影响中原的形势。这次胜利,证明人民解放军用诉苦和三查方法进行了新式整军运动,将使自己无敌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