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美国西点军校的队列教官钦佩地说:“中国的阅兵分列式是世界一流的,我们不知道它的指挥官杨成武将军,是用什么办法把他的土兵全部训练成机器人的。”

1949年4月,大同和平解放后,毛泽东即令第二十兵团执行保卫北平和天津的重要任务。中央军委紧急电令第二十兵团:暂不执行进军大西北的任务,转向北平、天津、唐山、塘沽、秦皇岛布防;接电后先以一个师开赴塘沽;同时杨成武速到北平受领新的任务。

遵照中央军委电令,杨成武命令第六十七军一九九师立即乘火车东进,前往塘沽布防。与此同时,他带了一个由少数人员组成的比较精干的指挥所,携电台,乘火车前往北平。到了北平前门火车站,见了周恩来副主席派来接他的人,杨成武在北平下车后,小指挥所的部分人员留下,其他人员由李天焕政委率领,前往天津。杨成武跟随周恩来派来接他的人,直驱中南海,很快见到周恩来和聂荣臻。周恩来简要地询问部队情况后,紧接着调换话题谈到新任务。他庄重而又兴奋地说:“我们很快就要召开全国政治协商会议,要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的首都将要定在北平。北平以后改叫北京。你们第二十兵团的任务,就是保卫人民国家的首都。这很光荣,很重要。成武同志,你除了担任兵团司令员,还要兼任天津警备区司令员。”

接着,周恩来讲了兵团的部署。他说,经与毛主席研究决定,第二十兵团3个军应该这样部署:第六十七军军部驻唐山,第六十六军军部驻天津以西的王庆坨,第六十八军作为第二线部队,暂驻宣化、张家口、康庄一带。最后,周恩来再次明确指出:“第二十兵团的任务就是保卫平、津及其所处的渤海湾方向,准备随时粉碎敌人的突然袭击。”

中央军委的部署是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当时的形势是,平津战役胜利后,东北第四野战军南下,第二野战军在淮海战役后则乘胜向西南地区发展;第三野战军已开始向东南沿海地区进军;华北野战军正向西作战。在全国即将解放的形势面前,中央军委已考虑到平津地区和渤海湾沿岸我兵力薄弱;而蒋介石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援下,正企图以海军袭击天津、塘沽、秦皇岛沿海一线,威胁北平。中央军委赋予第二十兵团的新任务就是为了对付敌人的这一企图。的确,塘沽、天津及其所处的渤海湾方向,是帝国主义历次侵略中华民族的主要方向。

在新的历史使命感的驱使下,第二十兵团以实际行动,保卫了刚刚接管的北平和天津,保卫了第一届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的召开和开国大典的顺利进行,迎接了人民共和国的诞生。因此,北京、天津的广大人民群众把第二十兵团称之为“首都兵团”,把杨成武称为“首都兵团司令”。

1949年7月,中共中央成立了以周恩来为主任,彭真、聂荣臻等为副主任的开国大典筹备委员会,拟定开国大典包括三大项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典礼;

二、中国人民解放军阅兵仪式;

三、人民群众游行活动。

作为开国大典一个重大项目的阅兵仪式,是我军历史上最盛大、最庄严的一次庆典。朱德总司令任阅兵司令员,聂荣臻代总参谋长任阅兵总指挥,杨成武和唐延杰等为副总指挥。下设阅兵指挥所,杨成武兼指挥所主任。

杨成武受命后的第一项工作,是在军委首长指导下,主持起草《阅兵典礼方案》,内容包括受阅部队的选调、编组,阅兵程序,阅兵礼乐以及受阅前的训练等。阅兵式分为两个部分,即“检阅式”和“分列式”。检阅式是指受阅部队在静止状态下,接受阅兵司令员的检阅;分列式则是指受阅部队在行进状态下,接受党和国家领导人、各界人民代表的检阅。《阅兵典礼方案》拟出后,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和任弼时等中央领导同志,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了负责阅兵事宜的有关人员。毛泽东说:“我们历来主张慎重初战,这次阅兵也是初战,开国第一次嘛,一定要搞好。”

为圆满完成开国大典阅兵式这一从未有过的盛大仪式,杨成武不仅查阅了许多有关阅兵的资料,而且四方求教,走访了当时在北京的我军高级领导人。刘伯承司令员早年留学苏联,知悉莫斯科红场阅兵的情况。刘伯承对杨成武谈了有关的细节后,通俗而又具有概括性地说:阅兵无非就是展示一种特定内容的仪礼,一种形式。这种形式搞好了,目的也就达到了。归根到底一句话,马粪外面光!他的这一诙谐比喻引得杨成武等人都笑了。

杨成武走访陈毅司令员时,陈毅以富于鼓动性的声调说:没有什么了不起。多少大仗都打胜了,还愁搞不好一次阅兵?不就是队列嘛!通过队列,把我们的军威显示出来,让中国老百姓看看,这就是自己的军队,这就是新中国的军队。

杨成武还访问了原国民党政府东北军的几位老将军,了解他们以往阅兵的做法。当时在我国的苏联顾问,也为杨成武提出了一些很好的意见。

由于时间紧迫,在中央领导批准《方案》后,杨成武和阅兵指挥所的同志,立即投入阅兵部队的选调工作。受阅部队的人员总计1.6万余人,其中陆军受阅中队,主要来自第二十兵团、平津卫戍部队,分为步兵方队、炮兵方队、战车方队、骑兵方队,其中骑兵方队由华北骑兵第三师组成,多数来自内蒙古大草原,都是极其优秀的骑手;海军受阅部队,由海军学校与华东舰队编成,海军的受阅人员大都是刚刚穿上海军服的陆军战士,还有国民党起义的官兵;空军受阅部队,由17架战斗机组成,是我军第一所航校即哈尔滨航校培养的第一代飞行员,及国民党空军驾机起义者。

7月底,受阅部队分别集结于北平市郊,开始进行训练。训练期间,阅兵司令员朱德亲临西北郊炮兵驻地视察。阅兵部队的指战员见到朱老总,都说朱总司令像个老兵,很威严又慈祥,没有架子。第二十兵团炮团参谋黄云桥曾讲起这样一件事,朱总司令乘坐的是一辆吉普车,由于道路不平,车子突然熄火了。这时,参加阅兵训练的部队指战员一拥而上,推着车走,使车子又重新发动起来。

各军兵种在分训的基础上,先在原地进行合练,而后在天安门前组织了两次地面部队合练。为了不影响市区交通,合练都是在夜间进行的。每次合练都进行到拂晓才结束。9月的天安门广场之夜,经常是人山人海。除了阅兵部队,参加游行的群众队伍也分批熟悉集会位置和进行游行演练。

在阅兵仪式筹备过程中,聂荣臻作为阅兵总指挥事无巨细,非常认真,多次对杨成武强调说,我们这支军队踏过雪山草地,从金沙江到黑龙江,从长白山到南海边,英勇作战,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今天的胜利。在这次阅兵中,我们一定要展示出这种精神面貌。他还三番五次地听取了杨成武关于阅兵进展情况的汇报。他当时身兼数职,除了担任平津卫戍区司令员、华北军区司令员、代总参谋长等军队职务外,还担任了北京市市长的职务。繁忙之际,聂荣臻还是很周到地指导了阅兵筹备工作。在谈到防空问题时,他下了一道极为严格的命令:万一遇到敌机空袭时,要原地不动,保持阵容,保持队形!他连队伍行进时车辆熄火与骡马失蹄、拉屎拉尿的对应措施,也都一一询问到了。

阅兵准备工作,在喜庆的日子里进行。为了迎接那举国欢庆的一天,杨成武以高度负责的精神,认真地审定了阅兵的每一步骤乃至每一细节。

1949年10月1日,这个辉煌的划时代的日子来到了。

为统一行动,杨成武和唐延杰受命以阅兵指挥所正、副主任的名义,预先向受阅的海、陆、空代表部队下达了一道命令,命令中规定了各部队入城路线、集结待阅地点、各指挥分所的位置,并重申了以前阅兵会议规定的注意事项。9月30日午夜,各部队开始入城集结。杨成武的指挥位置设在天安门东侧的城墙根,以有线电话与各指挥分所保持联系。

30万军民齐聚天安门广场,人群和彩绸、旗帜、鲜花、灯饰汇成了喜庆的海洋,30万颗心都在迎候着同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下午3时,大地欢声雷动。毛泽东和朱德两位伟人一前一后,沿着城西侧的古砖梯道,最先登上天安门城楼。

在国歌的乐曲声中,人民领袖毛泽东庄严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这个声音震动了全世界。它标志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毛泽东主席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公告宣读完毕,林伯渠秘书长宣布阅兵开始。阅兵司令员朱德身着戎装,走下天安门城楼,乘敞篷汽车通过金水桥,迎候在桥南的阅兵总指挥聂荣臻即致军礼并报告:受检阅的陆海空代表部队均已准备完毕,请总司令检阅!

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军队老百姓》、《保卫胜利果实》等军乐乐曲的连续鸣奏中,朱德总司令由聂荣臻总指挥同车陪同,检阅了肃立受阅的三军部队。当朱总司令向指战员问好时,指战员齐声响亮地回答:“祝总司令健康!”

接着,朱总司令重登天安门城楼,宣读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命令》,分列式就开始了。杨成武用电话向东三座门外的指挥分所发出相应的命令。那是最幸福的也是最紧张的时刻。党和国家领导人、各界民主人士都在注视受阅队伍,30万人民群众也在注视他们。英雄的受阅官兵将要把人民军队20多年的战斗历程,在短暂时间内的行进中显示出来,将要把整个人民军队的风貌,通过有限的行动反映出来。

最先通过天安门主席台前的是代表人民海军的水兵分队,他们身着崭新的水兵服,以“八一”军旗为前导,由东向西行进。当这支年轻的、英姿勃勃的队伍通过天安门主席台前时,欢呼声陡然高涨,使人想到澎湃的波涛声,这些沿海岛屿的解放者从此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保卫者。

紧接着的就是多兵种的陆军代表部队。步兵师的战士们经过千锤百炼的磨练,踏着《八路军进行曲》的节奏,雄赳赳地走过来了。在《军队进行曲》和《坦克进行曲》的伴奏声中,炮兵师、战车师的队伍也相继隆隆地开过来了。战车师包括摩托化步兵团,轻、中型坦克团各一个,这支钢铁的队伍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大反攻”中建立起来的。

当战车师行进在长安街中段时,人民空军的飞机分别以3机和双机编队,一批又一批地飞经天安门广场的上空。在天安门前,天上地上,浑然一体,形成雄伟的立体武装阵容。万众仰望,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也兴奋地昂首注视祖国领空的保卫者。

飞机的影子还未完全消失,激越的《骑兵进行曲》引出了壮观的骑兵师队伍。3个骑兵团,后面还有一个挽拽野炮的炮兵营,共1920多匹战马,以6路纵队前进。各梯队装具整齐划一,军马的毛色或全红,或全白,或全黑;骑手们身着草绿色军服,握枪挎刀,威风凛凛。

检阅式和分列式历经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浓缩了人民军队以往的漫长战斗历程,也预示了未来的征途。杨成武一分钟也未敢离开自己的指挥联络位置,而他的心神又似乎在随同分列式的队伍行进。

开国大典和开国大典阅兵式,给杨成武留下了莫能淡忘的壮观图景。在以后的若干年里,又举行过多次国庆阅兵式,杨成武也多次担任阅兵指挥部主任或阅兵总指挥。他所训练和指挥的阅兵式,不仅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争了光,也为中国人民争了光,多次受到原苏联和美国军事当局的称赞。一名美国西点军校的队列教官钦佩地说:“中国的阅兵分列式是世界一流的,我们不知道它的指挥官杨成武将军,是用什么办法把他的土兵全部训练成机器人的。”用他们的话说,“我们只能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