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27日,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发布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奋勇前进,坚决、彻底、全部、干净地歼灭中国境内一切敢于抵抗的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国人民,保卫中国领土主权的独立和完整。”

彭德怀在率第一野战军向大西北进发途中,向中央军委发电报,表示:乘胜追击,一举攻占宝鸡,直下汉中。

中央军委不同意彭德怀的作战计划,给彭德怀发回急电称:“暂不急于大举进占汉中,使汉中暂留在胡宗南手中为宜。”

彭德怀在陕西省乾县召集前委会,传达中央军委的指示。并让野战军参谋长阎揆要给各兵团司令员亲自打了电话通知,要他们6月28日8点前赶到前线指挥部。

6月28日,各兵团司令员们都准时到达了,惟独不见王震。彭德怀也是急性子,问阎揆要:“你通知到王胡子了吗?”

阎揆要答:“昨晚是王司令员亲自接的电话。”

彭德怀感到诧异:“告诉他一定准时开会了吗?”

“都说清楚了,是传达中央军委重要指示,”阎揆要说,“而且说明,是您亲自主持会议。”

预定的开会时间已经超过10分钟了,还不见王震的踪影。彭德怀又对阎揆要说:“你再打个电话,问清是怎么回事。”

阎揆要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说:“王司令员早已出来2个小时了。”

彭德怀看着手表,急得在屋子直兜圈子。大家也都很着急,静得能听见彭总那手表走动的声音。一会儿,彭德怀手一挥,说:“走,到城外去迎他。”于是,彭德怀匆匆走在前,大家紧紧跟在后面。

到了城门外,都停下了,纵目眺望。可是,除了下田间去收庄稼的人外,却还是不见王震的身影。

彭德怀站到高岗处,手搭凉棚焦急地望着。大家看得清楚,彭总脸色异常严肃,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要发脾气了。一会儿,他看看表,愤愤地说:

“快8点半了,再等他3分钟,他再不来,咱们就开会!”

阎揆要说:“彭总,您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再等一会儿。”

彭德怀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滞滞呆呆,他那嘴角微微激动着,他的脸都皱了,显得没有血色布单一样白,冷峻的脸上的每一条纹络都闪烁着一股无比气愤和恼怒。

阎揆要走到他身旁,劝慰道:“彭总,可能用不了多久,王司令员就到了,您还是先回去吧。”

少顷,彭德怀脚步咯咯地走下山岗,手一挥:“回!都回去!这个王胡子,平时要求别人严格得很,轮到自己头上,竟敢如此随便!”他气冲冲向前走了几步,又吼:“我们要开会,参谋长亲自通知,说明会议的重要性,他王胡子竟如此地无缘无故迟到,如此地无组织、无纪律,这还得了!”

他吼着,气势汹汹地往回走,从他那沉重的脚步声中,可以猜测到他已经极其愤怒了。大家面面相觑,心想:王胡子把彭总气成这样,等着挨骂吧!

彭德怀气呼呼走了一段路,停下来,转过身又吼:

“今天他王胡子耽搁了大家的时间,我饶不了他!今天我要狠狠地处分他!”

然后,大步流星地向回走去,大家也相跟着往回走。阎揆要走在最后面,他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回头向后看,他希望王震能赶了来,免得闹一场风波。但是,他的希望渐渐变成了失望——仍然不见王震的影子。无奈,他赶紧追上了大家,神色郁郁地和大家一起往回走了。他好像仍盼望出现个意外,此刻王震能在开会之前赶来。

快要走到指挥部大门时,阎揆要突然喊:

“王胡子来啦!”

大家定神望去,顿然一惊。

一身农民打扮的王震,戴一顶破草帽,背着个粪筐,急匆匆又兴冲冲地赶来了!

有人跑到王震身旁问:“你让我们好等,你钻到哪个老鼠窟窿里去啦?”

王震没有回答,只咧着嘴巴嘿嘿地笑。

彭德怀转过身,劈头便问:“你知道开会时间吗?为什么耽搁开会?”

王震依然笑着:“我带着侦察员作了次侦察。”

彭德怀怒视着王震:“你到前沿侦察去了?”

王震诚实地答:“是的,我到最前沿走了一趟。”

彭德怀上下打量着王震,不无讥讽道:“看看你这个打扮,一个兵团司令员,化装成一个老农民,跑到敌人阵地最前沿作侦察,全军只有你王胡子做得出!”他愈说愈气愤,“你考虑过你的安全没有?你考虑过你的身份保密没有?”

王震说:“今天要传达中央军委重要电报,我想,肯定又有新的作战部署,肯定需要新的敌情材料,所以我抓紧时间,到前沿跑了一趟……”

“你王胡子真个是无稽之谈!”彭德怀望着王震背的那粪筐,愈来愈气愤,“你做这样冒险的事,你说,你是侦察员,还是司令员?”

王震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图:“彭总,您先不要发火,您先看看我画来的这张地图吧。我保证,这张图对您的决策会有大用处。”

“不打汉中了,你那鸟什子有什么用?!你开会不开跑到前沿搞侦察,一窝子人都在等你,你知道吗?我要给你记过!”彭德怀生气地说。

然而,王震还是笑嘻嘻道:“彭总,我往前沿跑,可是跟您学的,您若是给我处分,给我记小过,该给您自己记大过才合理。”

彭德怀哑然了,对这样的人他真有些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