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赵超普更加焦头烂额,让他焦头烂额的不仅仅是国华医院工作上的事,还有他自己的家事。
就在那天他郑重地向曲直提出应该请专业审计机构对国华医院进行审计之后不久,由市审计局委托的天竺审计师事务所的一班人马,便走进了国华医院。
这个消息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就不胫而走。国华医院的员工争相议论,多数人都为此举叫好。不少人认为国华医院迟迟不能完成改扩建工程的问题,肯定会在这次审计中暴露出来。
赵超普并没有想那么多,建议是他提出来的。他相信这里面是有问题的,可查出问题来,并不是他建议的初衷,他只是不想让曲直逼着他这个刚刚上任的还没有名正言顺的院长走上梁山。他知道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就在审计人员走进国华医院两天之后,赵超普早早地回到了家里。
他回家之前,去了家门口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些海鲜和新鲜蔬菜,匆匆忙地回到了家里。他打了一个电话给赵琳,希望她早一点儿回来帮帮忙,他想亲自动手为他的老爸老妈做上一顿可口的饭菜,等他们到来时尽享天伦之乐。
这是赵超普久违了的感觉。
赵超普远在附近东白县的父母,已经一年多没有与赵超普见过面。虽然两地相距不远,坐公共汽车也只有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可赵超普还是不经常回家。
几天前,与赵超普双胞胎的弟弟赵超度打来电话,他说老爸肝区经常疼痛,他想把他们接到国华医院好好地检查一下。赵超普当即答应了。
按照提前约定,晚上弟弟就会把父母接到赵超普家里。
按照约定的时间,赵超普已经感觉到差不多应该到了,他不时地走到客厅的阳台上向窗外望去。
饭菜并没有准备好,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向外望去。他仿佛有一种心神不安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住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迅速地走了过去,一手将电话抓起。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他弟弟的声音,而是赵琳焦急的说话声,“爸,出事了,快快快,出事了。”
赵超普顿时懵了,他听不明白赵琳都说了些什么,他下意识地感觉到一定是天塌了下来,不然她怎么会这样慌张?
他还是劝自己平静些,再平静些,“你慢点儿说。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你,你,你快点儿下来,就在楼下。”赵琳一边哭一边重复着。
赵超普没有再问什么,扔下电话直奔楼下而去。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楼下,东看看,西看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又向右走了十几米远,走到了他回家时必经之路的拐弯处,他发现那里有许多人正围在那里,她的女儿也正在那些人当中。他快步走上前去,终于发现赵琳身边正是他的父母。他们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脸上一片茫然。
“爸,叔叔被人打坏了。”这是赵琳看到她爸爸时说出的第一句话。
赵超普顿时像是当头挨了一棒,他几乎站不住了,不知道是谁扶了他一把。冷静之后,有人片言只语地告诉了他,他们所听到的一幕。
原来,当赵超度将车停在离赵超普家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后,将父母扶下了车,他们分别走在赵超度的前边。这时,他的父母听到身后的儿子“啊“的叫了一声,接着是一阵痛苦的惨叫。等到他们缓慢地侧过身子回头看去时,两个人影迅速向四处逃去,儿子倒在了血泊中。路过的好心人报了警,没过几分钟,巡逻在附近的警车就赶到了这里。他们发现赵超度的腿断了,于是就先把他送往医院。
赵琳就是这时回到楼下的。
此刻,赵超普已经搞不明白他们说的这些是否与事实有什么出入。还好,弟弟还活着。他马上让赵琳把他的父母送到楼上,他迅速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而去。
他的判断没有错,他的弟弟果然被送进了国华医院,这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当他闯进医院外科急诊室时,他像疯了一般。他弟弟还躺在病**,神智已经清醒。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警察。
他迅速走到弟弟身边,一手拉起了他的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赵超度沉重地晃动着脑袋,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我下车后,先把咱爸咱妈扶下了车,他们相互搀扶着向前走去,就在我准备看一下车是否已经锁好时,我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了两个人。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根木棒就朝我的小腿砸了过来。每条腿就砸了一下,我就再也动不了了。”
赵超普看到弟弟脸上痛苦的表情,不忍让他再说下去,他慢慢地掀动了他的裤子,已经是血肉模糊,这让赵超普一阵阵揪心地疼痛。他走出门口,正好碰到了值班男医生鲁远征。赵超普说道:“这是我弟弟,看一看应该怎样处理,越快越好。”
鲁远征吃惊地看着赵超普,满口应允。
站在身边的警察是送赵超度来医院的人,他什么情况都说不出来。他的另一个同事已回现场。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赵超普的第一感觉便是这件事一定是一起故意伤害案,又很可能与自己有关。他这样判断,不仅仅是因为事情是发生在自己家门口,还因为弟弟与自己是双胞胎。
赵超普回到家时,管区内派出所的两个警察已在家里等着他。警察已经对他的父母进行了询问。赵超普刚刚坐下,就与警察交谈起来。
赵超普明确表示,他对弟弟在自己家门口被伤害颇有疑问,可他又不能将自己的感觉说出来,那毕竟是自己的感觉。眼下需要证据说话。
半个小时后,两个警察离开赵超普家去了医院,他们知道赵超度的神智是清醒的。
第二天上午,赵超普并没有先顾及他爸爸的病情,而是先去了弟弟的病房,当得知他的情况已经比较稳定后,才与司机又一次回到家里,接老父亲前往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走进医院大厅,他的手机响了,他站在那里接通了手机,电话是医院苏光打来的,他说有事情需要马上向他汇报。赵超普告诉他几分钟之后可以去他办公室。
赵超普马上告诉正在他身边的司机,“你把我老爸送到外科诊室去,你在那里陪着他。我马上让吕一鸣过去给安排一下。”
赵超普匆匆忙忙直奔办公室而去。苏光已经在门口等着他。
走进办公室后,赵超普首先把电话打给了吕一鸣,“我老爸已经来了,正在外科诊室,就交代给你了,你给安排一下。”
吕一鸣满口答应。
清晨,赵超普在开完医院例会的那一刻,就把这件事交代给了吕一鸣。赵超普明白不少科室都是他分管的范围,交给他办这件事既方便,又免得自己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跟着跑,反倒会更麻烦。
放下电话,苏光依然站在那里,他示意他坐下来。
赵超普看到苏光的脸上仿佛有些焦虑,“有什么急事?”
苏光似乎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显然有些难为情,“审计工作刚刚开始,人家就提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赵超普有些不解。
“有一笔一千二百万元的款项,对不上账。”
“什么款项?”
苏光犹豫着,最终还是慢慢地讲出了那笔钱的来龙去脉。
苏光曾经听从闵家山的安排,将一千六百万元打到了一家医药公司的账上,那是一家向国华医院提供药品的公司之一。国华医院当时只欠这家公司四百万元的药款。闵家山当时让苏光这样做的理由是,对方的经济运转暂时遇到一点儿麻烦,为了保证他们对国华医院的供货不至于中断,先预支给他们一千二百万元的药款。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这笔钱直至闵家山出事之前也没有着落,也没有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更没有来自这家公司的相应的药品进到国华医院的库房里。如今还没有与此相对应的购货发票可供充账。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赵超普态度严肃。
苏光低下了头,一句话不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赵超普更加严肃。
苏光抬起头来,“闵家山出事之后,我就知道这件事是一定会出问题的。我说了也没有什么用,我就想靠一天算一天。”
“联系过那家公司没有?”
“早就联系过,已经联系不上了。”
“什么时候联系的?”
“闵家山出事之后。”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这么大一笔钱,一直没有音讯,不早一点儿过问吗?”
“那是闵家山……”
“如果我现在让你们把三千二百万随便打到哪去,你们也会不问青红皂白,马上照办是吧?”赵超普的声音高了起来,“唯上级是从,唯一把手是从的作风,是谁给你们养成的?”
苏光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家公司为什么联系不上?”赵超普继续问道。
“公司没有了。”
“公司没有了?”
苏光又是一言不发,这反倒让赵超普没有再发作下去的理由,“你是怎么向审计人员解释的?”
“还没有解释,所以想问问你怎么办?”
“问问我怎么办?”赵超普依然气愤难平,“是怎么回事,就怎么向审计人员说明。”
苏光走出去之后,赵超普的脑海里几乎被苏光所反应的情况所占据。他越发觉得自己提出应该对国华医院进行审计的建议是正确的。看来,自己两年多来对国华医院经济运营情况的感觉怕是不无道理的。
这是一个没有规范的经济体,这是没有监督的无限彭胀的权利扩张。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的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医院二把手的自己,竟全然不知?那员工的知情权又何在呢?那员工对经营的监督权又何在呢?
自己作为一个外来户,虽然身居二把手之尊,可是始终被闵家山边缘化,除了分管一部医疗业务之外,自己的另一个功能就是班子开会时的表决器。只有自己举手表决的份,没有不举手否决的权。即便是你表示反对的意见再坚决,理由再充分,最终也只能是被否定在会前的务虚里。
这是一种怎样可悲而又可怕的事情啊。
赵超普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他回忆起他来国华医院的两年多时间内,从来就没有听到过哪一个上级部门来听取过医院领导的汇报。即便是偶尔在什么场合问起经营情况,也只是听一把手漫无边际地尽唱赞歌。从来就没有听过存在着什么问题的汇报。
权利,那是一种完全可以欲盖弥彰的权利。
此刻,他仿佛感觉到自己肩负责任的沉重,更感觉到国华医院未来的渺茫。
赵超普想到应该直接把此事向曲直汇报,因为是自己向他提出的审计建议,这又是在审计之初就发现的问题,何不在第一时间内向他做一下汇报呢?
他坐回到办公桌前,拨起了刘大为的手机,手机已经关机。这让赵超普感觉有些蹊跷,他的手机怎么会关机呢?
他不时地拨打,二十几分钟过去,手机还是没有开通。
这时,他才想到是不是先向李亚文汇报一下。李亚文很快就接通了电话,赵超普说有要事汇报。所谓有要事汇报的说词,也没有让李亚文有丝毫的震惊,他平静地问道:“先说说有什么要事,需要告诉我?”
赵超普不得已只能在电话中说起此事,他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李亚文依然是那样地平静,他平静地几乎让赵超普感觉到他的麻木。是不是眼下的官员都是这副德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李亚文明确表示,“审计的事是市里委托审计机构介入的,曲直也很关心国华医院的事,你就直接向曲直汇报吧。”
李亚文的这番话,并没有让赵超普感觉出他是在挑剔什么。他听信了他的说服。挂断电话之后,他又一次拨打起刘大为的手机。
刘大为的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赵超普索性坐进了轿车,直奔市政府而去。走到曲直办公室门前,门是紧锁着的。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在走廊上徘徊了一会儿之后,他去了办公厅,门是开着的,当他走进去问起曲市长去向时,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工作人员先问有什么事要找市长?
这一下子难住了赵超普。
他无法告诉他要见曲直的真正目的,又不能笼统地说要向曲直汇报工作。自己仅仅是国华医院的代理院长,谈什么向市长汇报工作。那不是会让人家贻笑大方?
他退了出来,有几分尴尬,仿佛又觉得有几分自作多情。他红着脸朝坐驾走去。
走到坐驾跟前,他仍心有不甘,又一次拨打起刘大为的手机,刘大为的手机竟然意外地响了起来。赵超普有些喜出望外,“刘秘书,我是国华医院的赵超普,我有事想见曲市长。你看看他方不方便?”
刘大为半天也没有回应,赵超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几秒钟之后,刘大为终于回话,声音是那样的低沉,“曲市长正在省城做述职报告。”
“什么?不换届不年终的,怎么突然做起述职报告来了?再说怎么会去省城做述职报告?”赵超普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刘大为又一次沉默着,但手机始终没有挂断。
“曲市长什么时候能回来?”赵超普追问。
“不知道。”
“我有急事需要向他汇报。”
“你有急事也不行,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刘大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有什么麻烦事?”赵超普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是有麻烦事。很可能与你们国华医院有关。”刘大为的态度平静了许多。
赵超普的头顿时“嗡”的一声,与国华医院有关?
他已经不能再说什么,客气地道了一声“对不起”,便把电话挂断。
他坐进了车里向医院驶去。
车窗外,顿时犹如黑夜一般,他几乎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窗外飞驶的车辆,看不到快步穿行的人流,也听不到那嘈杂的声音。
他闭上了双眼,身体无力地向后伸展。他的脑海里不时地浮现出多少天前,曲直在他面前说起那句话时的情景。是不是有人已经将政府出面做出的有关国华医院的承诺,反映给了有关部门?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更加复杂。
赵超普刚到国华医院时,就知道闵家山与曲直的关系,甚至知道闵家山曾经有恩于曲直。正是因为这一点,别人办不到的事,闵家山才敢于在大家面前郑重地许愿他可以办到。谁都知道他凭藉的就是与曲直的关系。有人甚至把市政府决定对国华医院改扩建的决策,都看成是因为闵家山与曲直的这层关系使然。有人干脆说这完全是由闵家山争取来的。
赵超普并不知道闵家山与曲直私下里都有什么来往,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真正在赵超普面前证实了闵家山与曲直关系确实很密切的事,就是在闵家山出事之后遗体告别仪式上,曲直真的来了,而且赵超普还知道曲直曾经去过闵家山家里,对他的爱人表达过慰问之意。
这些天来,因为工作方面的关系,赵超普被不断地约请到曲直办公室,他们谈到的都是些工作方面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赵超普对曲直却渐渐地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渐渐淡化了曲直会与闵家山之间有什么黑幕交易这种来自外界的浓重的猜测。
他不大相信在国华医院的问题上,曲直真的会有什么个人利益所图。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这种感觉的对与错,这仅仅是一种感觉而已。
此刻,赵超普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如果曲直不在此前做出那个违反常理的决定,也许他就不会有眼下的麻烦。如果当初他不做出那种有违常理的决定,那国华医院的结果将是不言而喻的。
孰重孰轻?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
曲直偏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难道他依然旧情难却?难道他要掩饰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交易?
如果是前者,那为什么闵家山生前在自己面前还不止一次地流露过对曲直的不满?他抱怨曲直几乎忘记了他曾经有恩于他。
如果是后者,那曲直也是太弱智了。
赵超普断然晃动着脑袋。
赵超普在迷茫和不解中,重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想来想去,觉得已经无法再与曲直联系。可是苏光所反映的情况,是十分重要的,这件事不应该到自己这里就算是一站,更不应该等到审计结束之后,再听候调查或处理。他想到了张东,想到自从闵家山出事之后,张东始终都在围绕国华医院的事忙活着。马上向他通报一下情况,是眼下最好的办法。看来已经别无选择。
他坐到办公桌前抓起座机,刚想拨打电话,却又放了下来。他犹豫起来。
几分钟后,他终于重新抓起电话,拨通了张东的手机,“张局长,我是赵超普。我这里发现了一点儿新情况,想向你通报一下,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张东询问了一下是哪方面的情况,赵超普简单地做了回答。
几分钟后,两个人便约好了见面的时间,见面的地点就约在国华医院。因为赵超普知道他马上需要关注一下他爸爸身体检查的结果。
他知道没有他的陪伴,他的老爸的所有检查,包括中午吃饭,都会有人安排。此刻,他还是想到应该过问一下老爸身体检查的结果是否已经有了眉目。他直接去了吕一鸣办公室,吕一鸣办公室的门紧锁着,他便又回到办公室,拨通了吕一鸣的手机。
吕一鸣的手机响着,一直响着,只是没有人接听。正在这时,吕一鸣推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赵超普跟前,“是不是着急了?老爷子的检查结果刚刚出来。他的黄胆指数太高,上午做完了彩超发现胆管有点儿问题,我就直接安排他做了一个CT,看来胆管上确实是长了一个东西。”
赵超普的脸色顿时发生了变化,“怎么真的有问题?”
“真的有问题。”
“没有让他本人知道吧?”
“没有。当然没有。他本人一再问,既然没有问题,肝区怎么总是那样疼?脸色还那么黄。我告诉他可能是胆管上有一块小小的结石。”
两行泪水在赵超普的脸上流动,“我真的有些对不起他老人家,平时对他们的关心太少了。”
“现在想得再多也没有用了。考虑一下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吧。”吕一鸣劝道。
“还有手术价值吗?”
“现在还难以判断,老人家今年已经八十三了,是需要认真考虑的。”
赵超普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他现在在哪?我得去看看他。”
“我已经安排人送回家了。他们已经回来了。说是你女儿也在家。”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吕一鸣也觉得应该走了,赵超普一边接电话一边对吕一鸣说了声,“谢谢了。”
吕一鸣便挥了挥手,朝外走去。
电话是丁少聪打来的,丁少聪告诉赵超普他与张东已经到了医院楼下。赵超普没有动身。
几分钟后,赵超普走到办公室门口,把张东和丁少聪迎进门里。
也许是赵超普主动给张东打过电话的缘故,反应的又是国华医院的问题,这像是一下子拉近了赵超普与张东感情上的距离。
赵超普客气地把他们让到沙发上坐下来,他主动地说起苏光向他反映的情况。
张东的态度是严肃的,异常地严肃。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沉思着,静静地沉思着。
赵超普还是不断地重复着什么,张东似乎已经不再感兴趣。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身来与赵超普告别。走出办公室之前,他握住了赵超普的手,“谢谢你这么及时提供这一情况。”
送走张东,赵超普并不知道张东所说的及时的真正含义。他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完成了一次历史使命,心中总算是多出了几许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