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凄厉的嘶吼声从金銮殿外渐渐消失。

沉重的宫门"砰"地关上。

把一个时代一同埋葬。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百官低垂着头。

冷汗已把朝服浸湿。

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看一看坐在龙椅上的脸色苍白的年轻帝王。

当然也不会有人敢正眼看那位权倾朝野。

刚刚用雷霆手段废掉太后实行摄政的王爷。

萧瞻慢慢坐回龙椅。

宽大的袖袍之下。

双手微微发抖。

他望向身边空****的凤座。

云芷在真相大白之时。

便携着惊恐的萧澈离开。

这座代表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此刻令他觉得透骨寒冷。

萧墨寒转过身来。

背对着百官。

他的声音又变得如同平日那般深沉而威严。

不过此刻似乎更为令人颤栗。

"云太后犯下了秽乱后宫。"

"扰乱朝政。"

"陷害忠良等罪行。"

"如今已被处决。"

"但是朝廷局势依旧动**不安。"

"急需尽快加以整顿。"

他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众人。

然后说道:

"传达本王的命令。"

"彻底调查王氏党羽。"

"凡是涉及案件的人。"

"都要依照法律处理。"

"绝不会宽容放过任何人!"

"臣等遵命"。

百官同声回应。

声音里藏着难以抑制的惧怕。

谁不是清楚。

从现在开始。

大梁的天就完全改变了。

摄政王萧墨寒已不是权倾朝野之人。

而是……权御天下之主。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因为这件事。

威严**然无存。

退朝后。

摄政王书房。

心腹将领低声报告说:

"王爷,云氏在京师势力已被着手清算。"

"禁军也已被彻底接管。"

"他们全都换成了我们的人员。"

萧墨寒站在窗前。

望着皇宫的方向。

那里有坤宁宫。

"陛下呢?"他声音低沉。

心腹之人补充说:

"陛下回到养心殿之后就再也没有外出过。"

"殿外站着的全是我们的人员。"

"而且陛下既没有说话也没有进食。"

萧墨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挥了挥手说:

"看好他。"

"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至于饮食……让他静静待着也行。"

心腹接到命令便离开。

萧墨寒察觉到。

萧瞻已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那位皇帝情愿以皇位与尊严捍卫自己并不爱的女人。

在真相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之时。

其心灵便已然死去。

此刻的他。

仅仅是个被关押在华丽枷锁之中的木偶。

坤宁宫内。

云芷将所有宫人都打发走了。

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

望着怀里因疲倦和惊恐而沉睡的萧澈。

这孩子脸庞柔嫩。

上面残留着泪渍。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的眉眼。

越仔细端详就越像是某个人。

她心中纷乱如麻。

太后罪行终被揭露。

复仇之愿得以达成。

按理应感轻松。

但萧瞻那句"仅此而已"的表白却令她难以释怀。

她始终觉得这是一桩买卖。

一段被迫的婚事。

并未察觉到其中蕴含着如此沉甸甸又令人心不堪负的真挚情感。

萧墨寒……

他曾令她深深爱恋。

也令她怨恨至极的男人。

真相终于大白。

误会得以消除。

但是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存在于他俩之间。

这既不是三年的时间差。

也不是萧瞻为她所做的一切。

而是怀揣着他们二人血缘关系的澈儿。

还背负着"嫡皇子"的名号。

"母后……"

睡梦中的萧澈喃喃呓语。

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

云芷心中剧痛。

她俯下身去。

轻柔地在孩子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无论怎样。

澈儿都是清白的。

她要守护好他。

夜色深沉。

冷宫。

凄冷的月光照进破旧的窗棂。

落在斑驳的地面上。

往日高贵无比的太后云氏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发髻凌乱。

木然坐在冰冷的炕上。

门外有侍卫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这仿佛是对她之前权势的一种无情嘲笑。

"呵……呵呵……"

她突然低笑起来。

声音沙哑而诡异。

对萧墨寒说。

"萧墨寒,你真的认为自己已经赢了吗?"

她抬起脸庞。

眼眸中流露出狂热的光焰:

"你虽握有权力。"

"知晓了真相。"

"但再无法拥有完整的内心。"

"云芷始终铭记萧瞻的恩义。"

"他与你之间。"

"始终矗立着一个为你养育三年儿子的帝王!"

"哀家已经输了……"

"但是无论谁都不能赢!"

她发出狂笑。

这声音在寒冷的宫殿内久久回响。

就像鬼哭狼嚎一般。

摄政王府。

萧墨寒独自站在庭院当中。

仰望着满天的繁星。

他已除去头号政敌。

清除掉一切阻碍。

此刻终于做到了一人遮天。

可为何。

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云芷离开时眼神很冷漠。

萧澈依偎在云芷怀里显得很依靠。

萧瞻在朝堂上所做的那种失望又真挚的表白……

这些场景在他脑海中交错而过。

他得到了天下至权。

却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芷儿……"

他小声地唤着。

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迷茫与疲倦。

"要怎样……才有可能再次靠近你呢?"

他明白。

扳倒太后仅仅是个开端。

要想化解自己和云芷之间因误会。

历时长久以及他人深情而形成的坚冰。

这才会是他所面临的更为艰巨的任务。

要比权谋之争更为繁难。

而此时。

坤宁宫的烛火。

同样亮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