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拉什本拟趁两人对话暗施偷袭势必得手,谁知却让艾索斯躲过一劫,心中恚怒之极,“呀”一声厉吼纵身冲上,正到半空,却见一红一紫两道光劈面而来,心知不敌,便在空中转一个大弯躲过这一袭。

艾索斯一袭不中,料敌机先,未待扎拉什回过神,双手食中二指相并在身前一划,红雾绕指而出,紫电随后攻到。

扎拉什此回再也无处可躲,刚抬眼一看,便惨叫一声被红雾缚住手脚,再叫一声胁下又被紫电击中。

艾索斯趁他毫无毫无还手之力将浑身大部分灵力调集于掌心,灵力运集成一颗偌大的紫电球,随着一声清啸披靡而出,势不可挡。扎拉什耳旁风声劲急,眼见厉招袭来,心中暗叫若叫这招袭中,立时便要粉身碎骨!合他命不该绝于此,艾索斯双宫齐开,灵力自然不如单宫咒术强劲。

扎拉什千钧系于一发之际想到此缺陷,便唤出冥符咒,心意驱动符牌至缚住他左手的红丝左近轻轻一割,红丝便如利斧劈在琴弦上一般断了开。再如法炮制,将左脚的红色也割断,一半身子便掉了下去。

正欲再唤冥符将有手有脚上的红丝也割断,紫电登时袭到。扎拉什惊得面如土色,探出左手急唤冥符咒挡格,几百道冥符转瞬间打出,在他身前铸成一道符墙,意欲将紫电球拦下。

扎拉什的仙命宫咒术修习已久,艾索斯比之他当然相去霄壤,这一道符墙若在平时挡住十个紫电球都不在话下。只是此间一来扎拉什一手一脚被绑缚,难以发挥自如;二来紫电来势迅疾,他不及汇集灵力,符墙有形无实,只挡得一时。

就那一瞬,轰隆一声,符墙中间碎裂成洞,紫电球穿洞而过,伴着扎拉什一声惨叫砸中他胸口。红丝受力震**,终于支撑不住断裂开来。

扎拉什重重摔在地上,刚想起身,顿觉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艾索斯本不擅仙命宫咒术,加之刚刚双宫齐开,此番已是勉力强支,正拟趁扎拉什无法反抗再运灵力将他结果了,胸前却亮起红光,只得懊恼作罢。

不想扎拉什身上却渗出莹莹点点的绿光,径朝艾索斯飞来,荧光停在艾索斯身上渗进皮肤腠理,顿觉灵力渐渐回复,神清气爽,红光渐隐,方才想起仙命宫咒术有偷取灵力之效。当下喜不自胜,暗蓄灵力于掌心,又要打出紫电球。

另一边,晓阳见十几道溶在水中方才浮出水面。

此时见秦卓钊朝自己奔来,朗声道:“我在这里!”

岂料秦卓钊奔至近前却不停步,口中道:“晓阳,借你身体用下,可能有点难受,你要忍住!”

晓阳一愕,但见秦卓钊跃身而起,盖顶压来,躲闪已不及,只得闭眼忍受这一砸。

谁知再次睁眼,却不见秦卓钊的身影。忽而后背如烈火炙烤一般灼热,似有什么东西要破肉而出,忽而双手又如持握寒冰一般冰冷,俯首一看,一个蓝色透明的物事由掌心慢慢挣出,越来越长,竟是一柄巨剑。

同时,背中那物也挣脱皮肉挥扑而出,一看倒影,自己后背竟长出四只白色羽翅。

正兀自诧异,忽听脑中一个声音道:“我的剑和翅膀与我的灵魂合成一体,所以我的意识纤维进入你的身体以后,你也变得和我一样了。”

晓阳听那声音却是秦卓钊所出,蓦地转身,只见四下阒然一片,无半个人影,心中更为狐疑,心道:难不成他在我身体里?

刚想罢,只听秦卓钊又道:“是的,我就在你身体里。”

晓阳一怔,朗声道:“你能听见我的想法?”

秦卓钊回道:“你说话不用这么大声,只要想一下我就能感受到。”

晓阳大喜,虽然起初不适,但先下却感觉与平时无异。用劲挥了下手中透明巨剑,觉得剑身似若无物,却能激扬起身边大片水花;又抖了抖翅膀,又觉身子轻飘飘地似要飞起来。当下眉展颜开,飞入半空,将灵力集于巨剑,单手挥劈几下,水面顿时结了一层霜。

且听秦卓钊解释道:“我这柄剑里有块属性芯片,是借用约书亚的新五行理论研制出来的,共有寒霜、烈焰、暴雷、疾风、地裂五种模式,你可以用意识随意转换属性。”

晓阳虽不懂何为芯片何为属性,却熟知“模式”二字,因为艾索斯口中常出“电力不足,启用什么什么模式”之言。

联想到只要艾索斯此话一毕,便要晕去,过得良久方能醒转,料想这“模式”便是让自己睡着,遂眉头一皱。

却听秦卓钊解释道:“他是机器人,电池已经老化了,所以常常会电力不足。解释其他的太浪费时间,你现在就去对付那个黑袍人吧,我会适时指点你。”

晓阳不懂机器人为何物,只道是西方种族的名字,便也不再寻求索解,四翅挥扑,飞出水面,径向扎拉什冲去。

此时,扎拉什眼见艾索斯要置他于死地,心中暗道:死便死了,待下一轮投生再报仇不迟。

但转念一想,倘若运气不济,仙朔将他置于寿海之中化为星鱼服役,那便是如何是好?

再者说,若自己下轮为人,而这两个小子却变成星鱼,那此仇也无以得报。

想来想去,还是当世便报雪恨的好。

于是便强撑起身体,戟指艾索斯道:“黄毛怪,带种的就一招把我打死。倘若给了大爷翻身之机,那便是你自寻条死路,可怪不得我!”

艾索斯一怔,道:“你的逻辑完全不通。我要能把一招把你打死,早就打死了。而你却给了我这么多机会,用十招百招千招打死你,实在太宽宏大量了,我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艾索斯心中如何想,嘴上便如何说。可在扎拉什听来,此话却无一句不带讥嘲,只道艾索斯笑自己无能,送给他如此多机会置自己于死地,登时气得气息凝滞,“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艾索斯狐疑,自己又没出手,他何以吐血吐个不停?

正待相询,只见身前风声一转,冷光一闪,知道是扎拉什袭到。忙唤起双宫咒术,双手交错,双咒同使,赤紫二色交杂,径向扎拉什打去。

只见凌空一道绿色光链劈下,右手急忙挥出,打出紫电球相抵,一道符牌被挡下来,竟尔还有第二道、第三道……原来那道光链是由符牌组成,平直劈落,格开第一道还有无数道盖顶而下。

艾索斯大骇,一面用紫电挡架,一面搜寻扎拉什的位置,四顾一番,却不见他人影。忽而腰间剧痛,俯首一望,只见三道符牌正中腰眼,闪着残光。身上灵力立时散出不少。

艾索斯灵机一动,径往灵力所去的方向纵去,只见绿光频闪,一直飘到一块巨石之后。

艾索斯暗道:原来躲在石头后面,难怪找不到你!当即双宫齐开,左手用**魂咒吊起巨石,右手暗蓄灵力,唤出落雷咒,尚未看清便朝石后那东西一掌打去。

只听怪笑阵阵,又觉绿影浮动,皆来自头顶,心中暗惊,定睛一看,石后空空如也,自己手掌打在一块草皮上,只打死几只小虫。

忽而头顶风声甫动,未待抬头,便觉头痛欲裂,身上被紫电包裹,动弹不得,灵力立时又溃散大半。

扎拉什由空中落下,哼哼冷笑道:“黄毛怪,你咒术虽精,头脑却比那臭小子相去甚远。你难道不知道兵不厌诈一说吗?”

艾索斯口舌过电一般,酸一阵麻一阵,想说话也不能如愿启口,只得缄口不言。

扎拉什愈望着艾索斯心中恼怒愈甚,咬牙切齿地举起拳头就在他脸上重重一拳,骂道:“娘的,我扎拉什纵横大半个明洲罕逢敌手。如今被你们两个黄口小儿打得呕血,教我颜面何存,你就安心受死吧!”说着掌心外翻,唤出冥符便要往艾索斯脸上贴去。

艾索斯正欲蓄运灵力挡下他这一贴,却见胸前红光复又亮起,心中暗道:这回死定了。想起身负重任尚未完成,顿生悲伤,想启口大呼一声,却也喊不出声,真个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正要阖眼待毙,却见扎拉什身后长出四只羽翅,心中正纳罕,便见四翅疾挥,一道黑影从扎拉什身边掠过。

那黑影速度端的迅捷,只眨眼间,艾索斯便觉有人将自己抱起,抽离扎拉什的魔掌之外,下一瞬,自己的身子竟尔腾空跃起。

刚欢喜片刻,忽而眼前一黑,口中自语道:“电力不足,启动ROI模式,请稍后重启。”

扎拉什满拟此次必能将艾索斯一掌击毙,谁知手心一凉,有如摸到一块坚冰。抬手一看,原来不是摸到异物,而是自己的手结了冻,挂满冰晶。

心中惊惧,忙运灵力抵御寒气,可片刻间不但手上挂满冰柱,竟连身上也结了冰,浑身像处在冰窖中一般,不由地打了个寒噤。当下顾不得寻觅艾索斯,提足便逃。忽而听到半空有异响,抬眼一看,只见一个长着四翅的黑影在半空盘桓,只道是什么妖兽降世,急忙加紧步伐,返身而逃。

可他没走两步,就觉得步履维艰,仿佛鞋内填进一座大山。低头一瞧,原来脚上也结了冰。

扎拉什大骇,惊叫道:“这是什么妖法?有种和大爷拼拼真功夫!”

话毕,听到半空之上有人道:“能逮了你这蛮横的猴子便是好法子,安问什么妖法神法?”声音正是晓阳所出。

冰柱由扎拉什脚下绵延几丈,将他团团围在冰中动弹不得。

扎拉什心中极是异骇,不知这臭小子如何生出四只翅膀,又在短短一顿饭的功夫间习得这般妖术。当下只苦思脱身之计,并不答话。

晓阳见艾索斯的头歪在一边,知道他又“模式”了,便落在地上将他端端放好,随后举起透明巨剑指着哄涌而上的群魂道:“你们这群怪物,吵吵嚷嚷让人耳根不得片刻宁静,你们好生给我闭嘴罢!”

说罢巨剑一挥,一道冷光直袭群魂而去。管它魑魅魍魉,冷光到处,皆被冻成冰坨,动一下都不能。

晓阳背转身,飞临扎拉什面前,有如神祗降临。

扎拉什不由心生畏惧,却仍嘴硬道:“臭小子,你学了妖术就能赢了大爷去?简直做梦!”

晓阳冷笑道:“扎大学士这又何苦?打我不过,骂我不过,口上手上双双惨败,你还是省些口水求我饶你不死吧!”

扎拉什正要回嘴,忽觉手上稍有松动,便忙运灵力于双手,眼珠一转改口道:“今日倘若败在他人手里,我扎拉什必定一百个不服,但败在你手里,却是一百个服气。你杀了我罢!”

晓阳听他所言,心中怒火稍敛,温言道:“扎大学士此言差矣,你的咒术较之我与艾兄高出甚许,若用在善处,必有一番大作为。

只是你迷了心窍,偏要相助战魂鬼塔做了那么些个歹事,实在不值!若你潜心改过,发誓从此不再助战魂塔为恶,我立时便放了你!”

扎拉什双手坚冰已然脱落,但双手被冻得麻木,还要一段时间方能运动自如,便依旧口不由心道:“秦兄弟所言极是!幸而有你点化,要不我只怕还要执迷不悟!我扎拉什对神祗发誓,若我还要相助战魂塔为恶,就教我死无葬身之所!”

话毕,暗暗动了下手指,便觉恢复如常,只待骗得他走到自己近前便能一举将他击毙。

晓阳信以为真,落在地上道:“那么我这就帮你把坚冰融了。只是一样,你若违背誓言,我亦能再擒住你。到那时我可不再手下留情了!”

扎拉什只怕他再挥翅飞高,再偷袭便不易,当下叫他扮狗学猫都乐意之极,便连连点头。

此时秦卓钊道:“你要融化寒冰,就要调整到烈焰模式。你把异能汇聚在右手,食指在剑柄上敲两下就可以了。要唤出其他属性也是这样,敲一下是寒霜,两下烈焰,三下暴雷,以此类推。”

晓阳依言施为,果然手心一股灼热感袭来,便执剑在地上一点,一道橙光划过地面,四周坚冰如遇烈焰,纷纷消融。

正值此时,忽听秦卓钊一声大叫:“小心!”

就见一道绿光劈面而来,尚未回神便被绿光袭中,立时倒飞数丈,跌在地上,喉中一热,吐出一口血来。

此时便听扎拉什阴笑道:“我还道你比那黄毛怪聪明些呢,想不到你的脑筋也不甚灵光!”

晓阳心中暗惊:我道他这么快服降,原来是缓兵之计,上了这狗贼的大当了!

只听秦卓钊惶急道:“你的脾脏受伤了,快调匀气息,用异能疗伤要紧!”

晓阳怒不可遏,哪里顾得疗伤,脑中忆起福二公子也如这般欺骗自己,更是怒上加怒,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便在剑柄瞧了三下,挥手便是一剑。

扎拉什见晓阳毫无还手之力,便运起灵力又要出手。忽见横里一道闪电斫来,慌忙纵身斜扑,还未落地,就听身边“轰”一声巨响,直震得他心肺巨颤。

晓阳一击不中,心中愈恼,挥手又劈了几剑,闪电横斜交错,扎拉什身边炸声连连,教他躲无可躲。正欲化成青烟遁逃,一道闪电竟从身后劈来,他躲避不及,便被着中。耳中只轰然一声,便见左肩血流如注,一条胳臂生生从肩上撕裂下来炸出老远。

晓阳此时心中一股戾气蒸腾而起,仿佛只杀人方能平定。

指尖在剑柄急点四下,又转为疾风模式,剑刃挥劈之处,遽然一阵龙卷风朝扎拉什刮袭而去。扎拉什左肩剧痛,本已难施咒,又见那风声劲急更不敢怠慢,使尽全力打出十几道冥符,意欲挡住疾风。

岂料那股强风在中途竟尔愈大,直卷昏天暗地,走石飞沙。扎拉什打出的那十几道冥符没入风中闪了几下,便即如入海泥牛一般杳无音信。

扎拉什心灰意懒,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眼见狂风袭到,再无招架之力,眼中流出两滴泪来,心道:我扎拉什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会是这般死法!也罢,也罢!

狂风卷袭而过,只剩一片狼藉。周围花树鸟虫皆被狂风卷得不知去向,扎拉什那么大个人竟也消失不见,可晓阳兀自发泄,竟不停手,在剑柄上敲了五下,挥剑劈出。

顿时震声大作,天翻地覆,他挥剑之处竟尔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正是艾索斯躺着的地域。

秦卓钊急声唤道:“晓阳住手!快去救艾索斯!”

晓阳听到这个名字如梦方醒,眼见艾索斯身子抖了两抖便栽下裂口,赶忙使幻形咒纵到他身边,刚要伸手抓他衣襟,艾索斯已经掉落下去。

晓阳倒抽一口气,四翅挥扑跟着急纵下去,口中不由大喊一声:“艾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