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武婷婷趁着间隙刷新了一下平台。
简历状态显示“已送达”或“已被查看”,却没有一个即时回复。
一丝淡淡的失落悄然而至。
在这个行业,三十来岁去做助理,确实竞争力比不上那些刚毕业,充满锐气和拼劲的年轻小姑娘们。
年龄和身份,像两道无形的门槛。
余火吃完饭,走到两个孩子的小桌旁,认真检查他们完成的简笔画。
小宝显然继承了他的天赋,线条流畅,构图有模有样,像那么回事。
小玲儿则完全是天马行空的涂鸦,看不出具体形象,更像抽象的情绪表达。
不过,小孩子需要的是鼓励。
余火拿起小玲儿色彩斑斓的画纸,真诚地称赞:
“真不错!玲儿第一次就能画得这么有感觉,色彩搭配得特别好看,想象力也很棒!值得表扬!”
小玲儿一听,立刻笑弯了眉眼,开心地原地蹦了两下:“哦!太好啦!那我以后天天跟着余叔叔学画画,要当大画家!”
小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余火也被逗笑了。
小孩子的兴致,来得快,去得更快,说不定过几天就被新事物吸引了。
不过她此刻纯粹的快乐倒是感染了他。
下午,他集中精力对付莲花童子的木胎。
这是个大工程,打坯定型最耗体力。
余火抡起刻刀,木屑纷纷扬扬。
他打算把大形定下来,就得抓紧时间赶制小舞雕像了。
顾客指定要赶生日,马虎不得。
张萍进来后,没打扰他,默默从余火手边接过了另一块需要精细打磨的小部件。
她到底是美术专业毕业的,手势熟练,下刀比一般人稳多了。
整个下午都算平静,直到天色擦黑,才开始有几个对定制感兴趣的顾客上门咨询。
余火不得不放下刻刀,耐心讲解材质、工期和价格。
几人聊得挺多,但最后都表示要再考虑考虑,并未立刻下单。
眼看快到父母抵达的九点,余火站起身开始关灯收拾。
武婷婷也立刻拿起了车钥匙:“我开车送你去吧,免得你慌慌张张打车。”
“也好。麻烦你了。”余火没推辞。
转身对张萍交代:“张萍,等下到点你就关店锁门吧!我接完人就直接回家了,不过来了。”
“好的余哥,放心。”张萍点点头。
目送着四人迅速离去,她脸上的职业笑容褪去,眼神微闪,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素馨姐,余哥父母到了,他和武小姐一起开车接人去了。”
“嗯,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王素馨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挂断电话,她随手将手机放在宽大的梳妆台上,镜中映出她唇角勾起的一抹了然又笃定的弧度。
她不担心武婷婷能先拔头筹。
一个有夫之妇,哪怕丈夫在牢里,只要这个身份暴露在传统观念极强的老人面前,天然就立于“劣势”。
更何况……她的牌,还没开始打。
火车北站的出站口灯火通明,人潮汹涌。
余火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搜寻。
终于,在看到两位拉着大行李箱、四处张望的熟悉身影时,他急忙挥手:
“爸!妈!这边!”
高翠兰和余文龙循着声音看到儿子,疲惫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余火几步上前接过沉重的行李。
“小宝!”
高翠兰顾不上行李,半蹲下身,对着有些怯生生躲在爸爸腿边的小孙子张开怀抱。
“哎哟我的大孙子!长这么高了!快让奶奶好好看看!”
声音瞬间就带了哽咽的鼻音。
小宝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声叫道:“爷爷奶奶好。”
隔了一年多没见,多少有点生疏。
余文龙一把抱起孙子颠了颠,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哈哈,是沉实了不少!小宝,想爷爷不?”
“爷爷……”小宝搂住爷爷的脖子,这才找回了一点熟悉感。
“余爷爷好!余奶奶好!”小玲儿站在武婷婷旁边,大大方方地问好,声音清脆。
余父余母这才注意到旁边这对气质出众的母女。
高翠兰的目光飞快地在武婷婷和小宝、小玲儿之间转了一圈,一丝疑惑和隐约的欣喜爬上心头。
这姑娘……是儿子新处的对象?
看起来真不错!
小宝和那小姑娘也很亲近的样子!
她立马堆起满面热情的笑容:“哎!你好啊小玲儿!这孩子真懂事!”
眼神却是瞟向武婷婷,带着毫不掩饰的探询。
余文龙也客客气气地冲武婷婷点了点头。
“伯父伯母,一路辛苦了。车停在那边,咱们先上车吧?”武婷婷笑着招呼。
余火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让父母抱着小宝和小玲儿坐进后座,武婷婷则充当司机。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余火坐在副驾,转头问着家里情况、路上的细节。
高翠兰心不在焉地应着,心思都放在观察驾驶座上那个温婉的身影,和那声甜脆的“余奶奶”上。
想问的话在舌尖打转,终究没好意思当着开车的未来“儿媳”面直接问。
车子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小区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
地方敞亮干净,余火了解父母,特意避开了华而不实的昂贵餐厅,点了些实惠的家常招牌菜。
武婷婷俨然半个主人,忙前忙后地递茶倒水、布菜添饭。
言语热情,笑容温婉。高翠兰看在眼里,心头越发满意。
这模样、这举止谈吐,再看她对小宝那自然的亲昵劲儿……多好的姑娘!
儿子带个娃,人家姑娘不也带着个娃?
正好般配!
“伯父,伯母,路上辛苦了,我敬你们一杯。”
武婷婷是南方人里少有的爽快性子,端起倒满的啤酒杯,落落大方地举杯。
“哈哈,不辛苦不辛苦!”
高翠兰是典型的北方妇女,性子直,爱说爱笑。
“婷婷啊,”她亲昵地称呼着,脸上笑开了花,“你跟我们家余火……是咋认识的呀?”
问题终于抛了出来,满眼期待。
“哦,我们家小玲儿和小宝在同一个小学,还是同桌。”
武婷婷一边利落地给两位老人布菜,一边笑着解释:“以前放学接孩子总碰见,后来就聊得多些。就这样认识了。”
她语气坦**,没有丝毫隐瞒或扭捏。
“原来咱们小宝和小玲儿是好朋友啊!”
高翠兰眼睛更亮了。
重组家庭最大的顾虑就是孩子间闹矛盾。
眼前这情景,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小的叽叽喳喳说着悄悄话,大的默默听着,比想象中还要和谐!
简直是天赐良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