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两人关系就已势同水火,离婚后更是互不相干,形同陌路。

虽然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李可洁有探视权,可离婚快两个月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对儿子不闻不问。

这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他心底激起波澜。

“喂?”

犹豫了片刻,余火还是接通电话,声音淡漠中带着一丝警惕。

电话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李可洁惯有的,带着浓浓讥诮的腔调。

“哟,余火,出息了啊?听说还跟人争风吃醋打起来了?真是刮目相看,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血性呢!”

李可洁的话,字字句句都像裹着冰碴子的小针,扎得余火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不自觉地冷硬下来:“怎么?李女士百忙之中抽空打电话,就为了专门来讽刺我?”

“关我什么事?我们俩早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李可洁的语气刻薄依旧,语速更快:“我担心的是我的儿子!你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传到小宝耳朵里多恶心?”

看来,小区的长舌妇们效率极高,昨天那场闹剧,前脚发生,后脚就“快递”到了她耳朵里。

余火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忍不住发出冰冷的嗤笑道:“儿子?呵,你还好意思提儿子?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你抱过他几次?关心过他几天?现在想起来担心了?真是可笑!”

“余火!”李可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我不想跟你翻这些陈年烂账,没意思!”

她的语调重新变得冰冷且充满厌恶,“我只说一句,你连个孩子都护不住、照顾不好,还能指望你成什么事儿?废物!”

不等余火再有半句反击,“啪”一声刺耳的断线音传来,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余火握着手机,对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呆愣了半晌,心头那股被羞辱的郁结感,几乎要撑爆胸膛。

他无奈地摇摇头,心底一片苦涩。

结婚前,她是天真直率、闪闪发光的少女,怎么结了婚就一步步蜕变成了如此刻薄无情的模样?

过去的每一次争执,她那淬毒的言语,都能把他伤得体无完肤,仿佛永不知足。

好不容易等小宝把肚子吃得圆滚滚,余火牵着他的小手往家走。

路过小区里儿童游乐设施时,兴高采烈的小宝挣脱了爸爸的手,像往常一样叫着“爸爸你看我滑下去”就朝滑梯跑去。

余火眼角余光,瞥见滑梯旁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几个喜欢嚼舌根的老太太。

他脚步一滞,本能地不想靠近,可小宝已经像撒欢的小鹿,冲进了那个是非圈。

果然,人还没走到跟前,余火就感受到几道黏腻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几位老太太互相使着眼色,窃窃私语,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诡异笑容,正对着他们父子评头论足。

说话间,还偷偷摸摸地对他们指指点点。

余火心中憋闷,却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辩驳,都无法堵住悠悠众口,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只当那些污言秽语是耳旁风。

然而,孩子清脆的争执声瞬间刺破了这虚伪的平静:“你走开!不跟你玩!”

一个小胖丫头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挡在滑梯口,用力推搡着小宝。

“我妈妈说了,你爸爸是坏人!抢别人老婆!不要脸的坏人!不许你滑我家的滑梯!”

“你胡说!你才胡说!”有了爸爸在身边撑腰,小宝也不甘示弱,小脸涨得通红,急声分辩,“我爸爸是最好的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眼看儿子被欺负,余火心头一紧,正要上前制止。

电光火石间,旁边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却以与年龄不相称的敏捷窜了过去,不由分说就把小宝狠狠往旁边一搡。

“小崽子顶嘴是吧?”

那老太婆三角眼吊着,唾沫星子飞溅,刻薄的声音又尖又利:“你爸就是不要脸!惦记有夫之妇!打肿脸充胖子!你还有理啦!”

“住手!”余火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

当着他的面就敢肆无忌惮地欺负他的孩子,这不仅仅是侮辱他,更是将恶毒浇灌进孩子纯真的心灵!

他冲过去一把将险些摔倒的儿子紧紧护在怀里,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厉声呵斥,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你干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跟小孩子说话这么恶毒?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你还知道什么叫脸吗?”

那老太婆被余火陡然爆发的凌厉气势震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强撑着挺起胸脯,声音更高更尖,透着虚张声势:

“怎……怎么!我说错了吗?你那点破事,整个小区谁不知道?!”

“光天化日勾搭人家老婆,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有脸凶?大家评评理啊!”

“我警告你!”余火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冰锥,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事情的真相我已经澄清过一遍,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但是!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家孩子,或者你,在小孩面前嚼舌根,编排是非,欺负我的儿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有本事,冲我来试试!”

他那平日里温和甚至有些憨厚的脸上,此刻布满不容侵犯的强硬。

这突如其来的气势转变显然震住了对方。

那老太婆张着嘴,看着眼前仿佛换了个人般的余火,尤其是那冰冷凌厉的眼神,后边更难听的污言秽语硬生生噎在喉咙里。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悻悻地撇了撇嘴,终究没敢再吭声,眼神躲闪着拽起还在咋呼的小胖丫头,嘟囔着快步走开了。

围观的其他几个人也识趣地噤了声,假装看别处。

余火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安抚地拍着儿子单薄的后背。

他抱着余小宝往家走,心头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念头:不能再住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