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一片阳光。

岳超刚刚到北京,他本来是同张猛见面,想认真地谈谈江科上市的事。他已经决定不再走借壳上市的路了,而是踏踏实实地按照正常的上市规则,一步步地来。但是,就在他到达北京的当天,张猛却因为现在的女友自杀而伤透脑筋,想谈问题更不可能了。他便到岳非那里。岳非一见父亲过来,先是一惊,接着问:“怎么没打招呼就来了?”

岳超说:“我是来见张董的。”

“啊!”岳非神色有些慌张,总是避着父亲的眼神。

岳超自然看出来了,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岳非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资金吃紧。黄金期货那边被套了。我们算了一下,可能有些亏损。”

“多少?”

“一千万左右。”

岳超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说:“这么多?怎么搞的?做期货也得……”

“我们没料到行情会急剧变化。现在的问题是出不来,我手头的上钱都在里面了。不知道您能不能再给这边融一点资金来?”

“还融资?你不知道吧,集团资金相当吃紧。矿停了,上市那一块三个亿套牢了,哪还有多余的资金?你们这一块,就此打住。不要再折腾了。”

“我们可是有了新的项目,在798那边建个风情庄园。地我都看好了,前景广阔,相当有投资价值。”岳非说着拿出一卷图纸,打开来,是“798风情庄园设计平面图”。他指着图上的建筑标记说:“我们在这里设计三个主题庄园,一个欧洲风情庄园,一个美洲风情庄园,一个非洲风情庄园。三个庄园彼此独立又相互联结,每个庄园占地三十亩,包括酒吧、餐厅、快捷宾馆和时尚专区。这些庄园主要对798的艺术家们开放,当然也对外界其他人开放。我们要把它打造成一个高端、艺术、时尚和最有特色的风情社区。包括里面的服务人员,都计划请一些欧洲、非洲和美洲的人来担任。整个设计担纲由法国最著名的庄园设计公司运作,我们跟当地政府已经作了接触,目前主要的问题是……”

“钱?是吧?这样一个大型的项目,从计划到立项,你应该先向我汇报,我要提交集团董事会研究的。包括你这次的黄金期货生意,你也是闷头进行,结果呢?赔了上千万。这是教训,也权当你的学费。但是,教训和学费只能有一次,不可能再给你第二次。这个风情庄园项目,你先拿个详细的计划书,然后再说。”岳超话说得还算委婉,但是,岳非听不下去了,他红着脸道:“不就是一千万嘛!那五千万我早说过算我借你的。将来我做大了,一定会还你。至于你的江科,我想通了,我要不着也不准备要了。我的发展重点不在南州。这个风情庄园项目,计划投资大概在十个亿左右。一期启动资金四个亿。如果江科感兴趣,您可以投资。当然,不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再找其他的合作方。”

“你考察过整个同类行业市场吗?做过相关调查吗?你说找其他投资方,有眉目吗?都没有吧?孩子,做项目不是拿钱玩儿,而是要真金白银的投进去,要有回报,要有效益,要有长远的规划与协作。你做了吗?都没做,就谈投资,这是冒险,更是风险。”岳超接着道,“我不反对你做新的项目。但是我反对盲目地做项目。”

岳非马上反问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调查?没做市场?我们的团队花了三个月时间在做这些,并且专门请专家进行了论证。我承认,你在市场上搏击多年,有经验,有体会,有教训。但是众大的上市问题上,您不也是亏损严重了吗?我听说有两个亿的资金回不来,那不也是风险?”

“你……”岳超气得用手指着儿子,说,“股市投资本来就是风投,同你这不一样。我也不跟你争了,那五千万,你好自为之。”

岳非也不示弱,说:“这个请岳总不必再问了。我说过我只要五千万的。我不会再要的,放心!”

岳超铁青着脸,不再说话了。

坐了会,岳超道:“不说了吧,中午我请你,还有那两位合伙人也喊上。”

“他们没功夫。”岳非说,“我也不行,我中午另外约了人的。”

“谁?”岳超问。

“你也认识,吴子涵。”岳非说着神情有些异样,岳超问:“吴子涵到京了?”

岳非说:“她刚从韩国回来。”

“那我们一道见见吧,我也正好想见见她。”岳超说着,岳非却似乎有些为难,磨蹭了一会,才说:“那好吧,我们得出发了。我约了她在西单。”

一个小时后,车到西单。两个人下了车,进了饭店。吴子涵已经到了,不过她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正是钟大伟。钟大伟见到岳超,忙着起来招呼,同时急着向他汇报美好乡村建设示范的情况,说有近一百个村都在建设,欢迎岳总在方便的时候亲自去考察和指导。他说:“那些农民先是有些抵触,以为又是政府推行的那种单一的村庄合并。我们反复做工作,他们也就理解了。我们的特点是原则上不改变原乡村的风貌,重点在修路和增添文化娱乐设施,对一些有特色的老建筑予以修缮。同时在适当的乡村建立留守儿童寄托中心。我们不单纯地向外界购置建设材料,绝大部分就地取材,增加资金使用的效率。现在已经有二十二个乡村初步建设完成了,其中就有江科捐助的两个自然村。”

“这好哇,下次一定过去看看。”岳超看着钟大伟,这小伙子更加朴实了。而坐在他身边的吴子涵,则更显得有风度和知性。岳超说:“我来北京之前刚刚跟吴总在资本市场上角逐了一番,我失败了。吴总了得啊!对市场的把握和出手都是相当老到。不过也给我很多学习的地方。”

吴子涵说:“这事我清楚。但我没参与。资本市场瞬息万变,主要就看机会和敏锐的判断力。我父亲他天天钻在那里,除了看书游泳,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这个。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一方面遨游无风无浪的室内大海,一方面遨游平静却暗流汹涌的股海。他对资本市场的把握相当准确。”

“的确是。”岳超带着敬佩的口吻说,“江南像吴总那样的企业家太少了。”

岳非在边上看手机,他似乎对钟大伟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诧。等到岳超说完了,他问吴子涵:“我发给你的风情庄园的计划书看了没有?如果我们合作,一定能打造一个顶级的精品产业来。”

“看了。”吴子涵笑道,“不仅我看了,我也给大伟看了,我们的意见是这个项目还是有些问题。一个是地区消费能力的影响力问题。798是个艺术区,更讲究开放的独立的有个性的生活品味,这些风情庄园能不能被那些艺术家们接受,要做更细致的调查。二是这个项目投资过大,且分散。如果真要实施,也必须立足一个点,比如建成典型的欧洲风情庄园,充实欧洲艺术等元素,以此吸引798的艺术家们并由他们带动,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消费群体。三是实施这个项目的团队必须是对时尚旅游和风情项目有一定的经验,否则难以驾驭。基于以上三点,我倒是建议再对项目进行更深一层的论证,同时广发英雄帖,招揽人才,集思广益,稳妥推进。”

“我同意子涵的意见。”钟大伟望着吴子涵,又望着岳非,说,“分析得在理。但是,我还是看好这个项目。我觉得可以做。但怎么做,做多大,确实还得认真研究。北京周边同类项目较多,竞争力大,且这个风情庄园项目处在798艺术圈内,有其特殊性。那就要研究怎么适应798的氛围,适应它的需要,力争把它做成798的一部分,与之血肉相连,互相依存!”

岳非将手机放在桌上,眼睛却望着吴子涵,刚才钟大伟的话他听进去了一半,他没想到吴子涵会和钟大伟在一起,而且吴子涵还将他们的风情庄园项目计划书也给钟大伟看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他将风情庄园的计划书送给吴子涵,一方面当然是想听听她的意见,争取她的合作;另一方面也是借此和吴子涵走得更近一些。然而现在……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走向失控,他站起来,拿起手机,却又重重地放下,人也随之重重地坐下来。他想说话,却感到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窘迫地望着门外,这时,岳超喊他道:“岳非,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说。”

岳非赶紧站起来,随着父亲到了餐馆的另一个包厢里。岳超问:“怎么了?”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岳非说。

“不要瞒我了。是不是喜欢上了吴子涵?”岳超继续道,“喜欢也是正常的事。不过,这事急不得。心态一定要好。我不反对,但也不支持。我看得出来你跟她的差距和区别。何况我觉得她跟钟大伟之间……”

“别说了。”岳非阻止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她来合作。”

“那好。那就以一个合作者的姿态来看她,把其他的一切都抛开。”岳超拍了拍岳非的肩膀,说,“男人嘛,相信你!”

岳非点点头。

两个人回到包厢,吴子涵正和钟大伟在热烈的交谈,似乎正在讨论国际贸易形势方面的问题。岳超说:“这样吧,边吃边谈。跟你们三位年轻人在一起吃饭,还真是第一次。我很高兴,要不要来一点酒水?”

钟大伟说:“酒水就不必了,喝点饮料吧!”说着,转身问吴子涵,“子涵,来一杯SALVE 吧?”

“好的。这个我喜欢。”吴子涵回答着,神态有些娇羞,完全是个女孩子的感觉了。

岳非闷着头,岳超问他喝什么,他说随便。岳超说:“那就啤酒吧,我喝点茅台,我们这叫一桌三制。”

酒水和饮料都上来后,大家边喝边聊。主要是吴子涵和钟大伟两个人说,岳超听着,那些从他们嘴里吐出的新名词,让他感到新鲜、同时也感到压力。但是他更希望儿子岳非能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能够跟吴子涵与钟大伟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将来的一切都是儿子的,儿子对世界的适应与变通能力,将直接决定着江科的未来。

可是,岳非一直低着头喝酒,很少插话,即使吴子涵和钟大伟问上脸来,也只是略略作答。他们两个大概也意识到了岳非情绪的低落,便也不再多说了。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就在岳超准备说点别的事情来调和一下气氛时,岳非突然“唰”地站了起来,对着吴子涵问道:“我那个风情庄园项目,你到底有没有兴趣?”

吴子涵一下子愣住了,望着岳非,又望望岳超,说:“不是说好了,再研究研究吗?”

“不研究了。反正我肯定要上马,你要投资就投,给点痛快话,别这么吊着。还有你,钟大伟先生,搞什么美好乡村示范,明明就是做些花架子,博取点名声。你们哪,狠!你们狠!我岳非算是服了。”岳非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岳超赶紧按住他,说:“有事慢慢商量,冲动什么?来,坐下,喝酒。”又对吴子涵和钟大伟说:“他可能是最近因为黄金期货的事,心里烦。加上喝了酒,所以才……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的事不需要你掺和!”岳非大声道。

岳超拉着岳非出了包厢门,回头对另外两位说:“我们先走了,你们慢用。”

吴子涵和钟大伟都跟了出来,吴子涵道:“没事。是我们没注意到。风情庄园的事,我会考虑的。岳非,你放心。”钟大伟也说实在抱歉,岳超说:“都别说了,回去吧!以后多帮衬点岳非。回头再联系!”

一路上,岳非都黑着脸,情绪激动却又一言不发。岳超也没说话,回到住处,岳超将岳非前前后后的情绪变化想了想,似乎看出了其中的名堂。这小子保不准是喜欢上吴子涵了,而吴子涵却又正在跟着钟大伟。否则就难以解释今天去时路上岳非心情十分好,而到了后看到钟大伟,特别是听到吴子涵直接喊大伟时,他的情绪一落千丈,最后在他们的谈话中终于崩溃、失态。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因为黄金期货失利的男人的面貌,而是一个在爱情面前受到打击又无处诉说的男人的情状。显然,岳非是没有看到他与吴子涵之间的差距,吴子涵是一个内敛、博识且果断的女孩子,她需要的或许正是钟大伟式的温和、爱心和远见。而这恰恰是岳非所缺乏的,爱情不是以金钱衡量的。何况在这些同是富二代的年轻男女心中,金钱更已失去意义,他们更讲究心灵上的契合与互补。如果从这方面看,吴子涵选择钟大伟,的确是选了支绩优股,而岳非?岳超想: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啊,让他受一些罪,于他的成长有好处。

岳非锁着门,一个人在房间里一直呆到黄昏。岳超喊他,他才磨蹭着起来,两个人就近找了个地方喝了粥。岳超问:“好些了吧?”

岳非说:“我没事。”

岳超说:“一个男人,这点小事算什么?当年我一开始创业时,手头只有几百块钱,到处碰壁,不也过来了?吃一堑长一智,只要能记住,就是好,就是进步。你现在手里头做的是五千万的投资公司,将来还要做五个亿、五十个亿的大公司,扛得住风险、受得了冤枉、下得了狠手、留得住人心、经得住场子,你才能真正有所作为。我给你五千万,并不指望你能赚回多少,我是让你练手,让你熟悉市场,知道它多深多浅,如何游才能抗得住风浪,才能顺利地到达彼岸。孩子啊,我相信这一切你都懂,只是不说罢了。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慢慢来,边走边看,就都是好风景。”

岳非望着父亲,好像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父亲,他觉出了父亲作为南州首富这些年所经历的历程。父亲染过的黑头发当中,掩不住地跑出许多白色的短头发,它们透露了一个人的年龄与艰辛;而他脸上的皮肤,虽然红润,却明显有着一种因紧张生活所导致的虚浮;不过,他的眼神是坚定的,刚毅的,这一刻,他望着岳非的眼神又是那么慈祥和真诚。这就是父亲,他已经不仅仅是南州最大的企业江科集团的老总,不仅仅是南州首富,还更是一个父亲,一个渴望着能与儿子走近能为儿子的生命历程,传递更多的能量与经验的父亲。他低下头,喝着粥,心里生出一缕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怨恨:他没想到吴子涵居然跟钟大伟在一起了,他钟大伟凭什么就能……不过回头一想,其实自己与吴子涵也才见第二面,一切都才只是开始,何必这么快就想着结局呢?

“放心,我没事的。”岳非说。

岳超道:“这很好。我相信你。”

晚上,岳超请岳非的两个合伙人在一起吃饭,大家谈到风情庄园,岳超说:“是个好项目,但是必须做细做实,做出特色。这样吧,我给你们一千万,你们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如果需要跑关系,可以请鲁主任和张董他们帮忙。”

岳非很高兴,说:“谢谢爸爸。我们一定认真地来做。”

岳超说:“只要认真,世上没有做不好的事。你们哪,都还年轻,一定不要急。市场是不认可性急的人的,那些漩涡那些暗湍,都只会吞没急着要趟过河的人,而站在岸边认真研究谋划对策的人,往往是最能成功到达彼岸的人。”

“伯父说得对。”合伙的小张说,“伯父是个成功人士,伯父的指点,对我们少走弯路、少付出代价,就有特别大的好处。”

岳超笑笑,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没接。这年头,陌生号码就是病毒,到处蔓延,要么是代孕广告,要么是代开发票,五花八门,都是骚扰。

手机再次响了。

他拿起来再看,还是那个号码,他犹豫了下,示意要出去接个电话,便出了包厢门。他一按键,就传来个女声:“岳总吗?我是骆以珊。”

“啊,啊,骆总,骆总好啊!”岳超道。

“上次你来集团,我正在国外。不好意思啊!最近我准备到江南去一趟,你在吧?”骆以珊说着港式普通话,软润,好听。

岳超说:“我正在北京。不过这两天就回江南了。不知骆总什么时候过去?”

“啊,你在北京?我在海南。可能要到春节后过去,到时我会让人联系你的。江南那边我不太熟悉,到时请岳总给我当向导啊,好不好?”骆以珊说,“整个春节我都在海南这边。”

岳超问道:“没回荷兰?”

“啊,没有。我已经离婚了。”骆以珊倒是直爽。

岳超并不觉得意外,网上前不久传过骆以珊离婚的消息,只是他没太在意。现在经由骆以珊自己说出来,这事应该是千真万确的了。而骆以珊离婚的原因,说出来十分简单:她的荷兰丈夫过不了富豪生活,一心要回到自然简朴的生活中去,两个人长年分居,日久感情疏离,终至离婚。丈夫据说没有提出分割财产,只要求了今后三十年最简单的生活保障费用,也就一百多万美元。两个人和平分手,没有争吵,也没有闹上法庭。他们的离婚本身并无新意,但是离婚方式和对财产的处理,却成为许多富豪离婚案中的独一无二。

“啊!”岳超说,“海南冬天最好,相信骆总一定会过得愉快。”

“当然愉快!只是……好,不说了,到时见。”骆以珊说着,似乎要收线,却又说起来,“江南有个江南集团,他们那个女孩子老总,叫什么?相当不错。”

“吴子涵。”岳超答道。

“对,吴子涵。我在香港碰到她,有见识,有思想,是个将来能成大事的女孩子。”骆以珊说:“她想跟我们珊瑚集团做笔生意,五个亿。我正在考虑。我喜欢她的能干和独特,很了不起,有些像我年轻时候。”

“是很优秀。”岳超说,“不过也还得靠骆总多提携。”

骆以珊笑着,笑声清脆,有强烈的穿透力。笑着,她说:“优秀的人我都喜欢!”

进屋,岳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父亲。岳超知道他是怀疑刚才那电话是殷梦打来的,便说:“珊瑚集团的老总。你们听说过吧,叫骆以珊,是个女的。她在海南,告诉我要到江南去。”

“骆以珊?”小张喝着酒道,“我下午还在网上看她离婚的新闻。一个女富豪,却嫁了一个根本不爱财的男人。”

“是吗?”岳非问。

小张说:“是啊,离婚了。那男人是个自然艺术家,热爱自然,崇尚梭罗,据说一直住在一座湖边的小木屋内,从不进入骆以珊在都市的豪宅。”

岳非叹道:“有些怪。这个世界允许一个或者两个梭罗式人物存在,但不能提倡。那种对自然的简单崇拜,无法推动生产力的发展。事实上,人对财富的欲望与追求,是推动人类发展,特别是物质发展的一个重要动力。”

“讲得好!”岳超肯定道,“你们都年轻,就得学习、奋斗,创造财富。宽容不同的生活方式,坚持积极的处世态度,就好!”

岳非突然插话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将风情庄园的计划给骆以珊骆总看看,或许她会感兴趣呢?”

“是个办法。试试吧!”小张说,“明天我们就去珊瑚集团。”

第二天,岳超专程去文化研究会与鲁天主任见了一面,正好马成功也到了北京,中午就在文化研究会食堂小聚。马成功带来了一个还没有公布的内部消息:蒋三在看守所自杀了。

岳超心里一震,怎么回事?这一程北京之行,居然一前一后都与自杀扯上了,先是张猛现在的女友自杀,现在又是蒋三自杀。而且这两起自杀,都或多或少地影响到自己。张猛女友自杀,导致张猛不能过来和他谈江科上市的事情,而更加严重的是蒋三的自杀。蒋三一死了之,而他留下的那些巨额的非法集资的亏空款,怎么办呢?这至少从三个方面影响到江科:一是直接影响表现在南山矿上,那些压在蒋三案专案组的盖着南山矿大印的集资单据,说不定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二是影响到南湖旅游开发项目的诸多投资方,包括李强他们;三是影响到银行,银行受影响,作为南州市最大的民营企业的江科也就必然会跟着受到牵连。他有种预感:春节以后,南州会出现融资荒。他当即打电话给殷梦,告诉她马上到各家银行去活动一下,争取能贷出一些资金出来。殷梦说好,我这就去办。岳超说那你辛苦了,我下午就回南州。

殷梦只是平静地应了声:“好吧!”

在南州江科集团的办公室里,殷梦正凝神看着贾晴晴发过来的那座小岛的图片和她在岛上的生活。那些图片里有海、有树、有当地的土著人,还有小动物、有鸟儿、有高耸的灯塔,还有站在窗口就能看得见的大海的帆船……贾晴晴说:“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与他们为伍,看他们生活和劳作,听他们讲话和唱歌,我的内心宁静极了。我更加热爱这样的生活了。”她看着图片,读着贾晴晴为每张图片所配的诗歌,她为贾晴晴崭新的生活而高兴,同时也在憧憬着自己即将到来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