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易蔻筠和向夜臻将一切说出,郭琰震怒。

暗叶那么一大批人潜入东阳,竟然还劫走了他们的郡主。

不过得知了易帆尚在人世,郭琰也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你”。向夜臻望着亭子外说道。

“朕知道,朕立即派人前往乌凉山,无论如何都会救回代瑶和易帆。”

“不。”易蔻筠;拉住了准备下命令的郭琰,道:“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郭琰甚是茫然。

“派出使者,联络其余三国,讨伐梨欢。”这几个字,易蔻筠说的极其平凡,却无比坚定。

“她可是西原的皇太后。”蛊人之事事关天下,联系其余两国郭琰倒是可以理解,但西原,那可是梨欢的老巢、

“可她也并未放过西原的人。”易蔻筠缓缓起身,“暗叶非一人之祸,梨欢亦非一国之人。”

在绝音谷的时候,谷素与她说过自己的猜想:他怀疑,梨欢本身就是出自绝音谷,所以才会知道凰女,知道天羽幻影。

“那,代瑶和易帆怎么办?”

“还有七日的时间,我会想办法。”易蔻筠垂下眸子,这确实是一个大难题。

“我与你一起。”向夜臻站在了易蔻筠的身后,轻言满语,但也是无比的坚定。

“寒,你……”

“叫我易蔻筠。”

易蔻筠打断了郭琰的话,“我的身份,等平安救出哥哥之后,再说吧。”

“好。”郭琰有些失望,一些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最后,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话:“这些年,你过的好么?”

好么?或是不好?一声深沉的问候,要她如何回答?

“你和康皇后好好的。”易蔻筠转移了话题:“你们已经是夫妻,莫要离心。”

“你是凰女么?”郭琰卡在喉间的那根刺,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是凰女,是生来就背负大平天下的宿命的凰女,对不对?”

“有什么用呢?”易蔻筠没有否认,眸间转而覆上了无尽的哀伤:“背负太多,自己想要的总是不容易得到。”

她说这句话的手,在场的三人心都被什么东西猛的刺了一下。

易蔻筠终于也有了心事,说明她已经成熟,可成熟的代价,便是要自己吞下所有的苦果。

向夜臻和郭琰,这两个人都是曾经说过要一直护着易蔻筠的。

“水邬已经进城了。”

留守在御花园外的顾少进来了。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你好好与他叙旧吧。我们先走了。”易蔻筠带好自己的面纱,准备离开。

“记着,首城城郊,邻水的那间屋子,我一直留着。”

郭琰终究还是追出了亭子,朝着那道消瘦的背影喊道。

娶康家的嫡女,不是他的本意。

但又有什么用呢?

“知道了。”易蔻筠停下脚步回答,不忍回头。

“我们去哪里?”皇宫至城门口的路上左右两侧都拥满了百姓和士兵,向夜臻带着易蔻筠走的另一条比较偏僻的道路。

“顾少,帮我走一趟。”

从皇宫出来之后,她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沉思什么,向夜臻的问话,好像终于使得她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她要顾少去康家走一遭。

方才短短的相处,纵然郭琰努力的想克制,想掩饰一些什么,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你知道了?”向夜臻转向易蔻筠,眼神复杂。

“你知道什么?”易蔻筠盯着他,东阳果然出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向夜臻有些无赖的凑到了易蔻筠的肩膀旁,道:“你若是想知道的话,陪本王走一走,本王就告诉你。”

“堂堂王爷,怎么也……”

“哎。”向夜臻打断了她:“王爷如何,我亦是凡人,能和自己心仪之人出游,总是一大乐事。至于手段,你应该知道,本王向来不择手段。”

“我去就是了。”易蔻筠没好气的答应了下来:纵然整日与一帮居心叵测的人打交道,他的行事作风也绝对称不上是下流,何苦用不择手段这样的话来贬低自己?

“不够地方得由我说了算。”

“好。”向夜臻爽快的答应。

他们来到了首城城郊,那间河边小屋,是她和郭琰最无忧无虑的地方。

郭琰不知何时还在这里搭了秋千。

易蔻筠做了上去,轻轻晃悠着,脚离地的那一瞬间,好像脱离了所有的束缚一般,自由,无拘。

“在想什么?”向夜臻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轻轻推着,一下又一下。

她想事情的时候双脚会无处安放的乱晃,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掉。

“在想,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这个回答,不算是扯谎。

在御花园的时候,郭琰见到他的白发并未感觉诧异,说明他以前就见过。

“这个问题。”向夜臻顿了顿,故作深沉,“这可是我隐藏最深的秘密。得看看你愿意花几天的时间来买了?”

“什么意思?”

“你在绝音谷多年,许多事情只靠那些眼线打探,自然有不知道的地方。”向夜臻推秋千的力道重了一些:“所以,以后若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什么,就得花时间来换取。”

“这买卖,貌似吃亏的人是你。”晃着秋千,易蔻筠整个人心情都放松了下来,她笑着回答道:“你的时间可比我珍贵,这样耗着,不知会错过多少重要的消息。”

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又是一句向夜臻没有说出口的心语。

他低着头,嘴角再次上扬:何时开始他也开始藏感情心事了?若是将他的那些心语都说给易蔻筠听,只怕要说上好几天。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易蔻筠闭上眼睛,装作淡然、

或许她应该放手:只是故人,也挺好的。

“你还没挖苦我够么?”向夜臻的眼眸瞬间就冷了下来。

“不。只是问候。”易蔻筠解释着,不断的找着理由来说服自己,竟真的产生了一种释怀的感觉。

“苍天有眼,我过的不好。”

易蔻筠脚撑在地上,睁开了眼:这话,竟然会从向夜臻的嘴里说出来。

“苍天有眼,我也不好。”易蔻筠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的嘴是从哪里拉来这句话,然后蹦了出来。

“不过,梅远确实是个好姑娘。”反应过来后,她又慌张补了一句、

“易蔻筠。”向夜臻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的:无故闹失踪的是她,多年音讯全无的也是她。而如今,她一出现,就霸道的对他下了变心的结论,不给丝毫的解释机会,还时不时的挖苦。

痛苦的难道只有她一个么?

“这是你逼我的。”向夜臻幽幽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易蔻筠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出现了他逐渐放大的脸。

紧接着,一个索取的,霸道的,喧嚣的吻,如同触电一般的感觉,夺走了她所有的神识。

一瞬。时光仿若静止。

“你,你做什么?”易蔻筠又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拉回自己的神识,一把推开了向夜臻。

“以后再敢挖苦我,你可以试试。”向夜臻扬了扬自己带着手套的那只手,颇有从前的顾少那样怪异的语调,配上玉树临风的面容,怎么瞧着都有些诡异。

易蔻筠的火再也发布出来了。

两人在屋子里转了转,枫林成为了共同的话题。

天完全沉下来的时候,街道上的隆重褪去,向夜臻将易蔻筠送回了易家。

“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

“等等。易蔻筠唤住了他:”答应给我解答的问题呢?”

“顾少应该快回来了,他应该查到了许多。”向夜臻想了想,补充着说道:“只是有一点,郭琰的皇王宝座不稳,是因为康家在背后搞鬼,康氏一族,怕是与梨欢有撇不清的干系。”

易蔻筠倒有些想见一见那个梨欢了,不动声色的,竟然网罗了那么多的人替她做事。

向夜臻前脚刚出门,顾少后脚救回来。

时间差的如此巧妙。易蔻筠都有些怀疑顾少是有心而为。

康家嫡女六年前成为皇后,妄图借助皇家的权势打压吞并易家,但被反将一军,失去了所有的商铺,之后康家怀恨在心,近些年来,不断的拉拢首城各大世家,专门在朝堂上和郭琰唱反调。

奈何当时郭琰身边可用之人是在太少,后来在康齐大义灭亲的帮助和易家暗中联络下,才培养起来了自己的势力。

这些年,东阳一直有两股子势力分庭抗礼。

一方以皇王为首,一方以皇后为主。

也是这一原因,郭琰的后宫,无妃无嫔。

“暗叶。”

易蔻筠说出来的时候,顾少都有些震惊:虽说以往西原皇太后鲜少露面,但一直都是再西原,只靠那些蛊人,竟然能够俘获这么多的人心?

“事情比我们想的严重。”易蔻筠眉头紧皱:看来她出谷,有些迟了。

欢欢是到了后半夜才回来的,乌凉山地形复杂,他走了许多弯路才勉强封锁了几个进出口,但一整天下来,根本无人进出。

“我就纳了闷儿了。”欢欢一脸的委屈:“山里没有水,这两日的太阳又这么大,他们难道喝火不成?”

说着,他大口的喝着茶:守了这一整日,他都要渴死了。

等等。

没人进出?

易蔻筠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去好好休息。”她拍了拍欢欢的肩膀:“明日有要事做。”

次日,向夜臻拖着又是烫伤又是未痊愈的刀伤端着鸡汤来找易蔻筠的时候,却被易家的人告知:她一大早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