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随着那些人的靠近,她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进入了她的腹部,紧接着,那个东西被狠狠的抽走,仿似也抽走了她身体里仅存的一丝热量。

一把钝了的匕首,在那几人首领的手中,顺着刀锋,血丝丝的连着滴下。

易蔻筠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他们不相信她,甚至要杀了她!

“为什么?”她眼中弥散着绝望。

“只能怪你自己太过妖孽,世人怎会有如此诡异的眼眸!”那几人不敢正视易蔻筠的眼睛,眼神四下乱飘着躲避,却没有一些手软。

他们再次扬起了手中的匕首:“莫怪我们,给你一句忠言,你死后,魂魄最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钝刀周遭的铁锈在眼前被无限放大,又是一次死神的降临。

近乎本能的反应,易蔻筠反手夺过来了他们手中的钝刀,修长的双臂伸展之间,方才对她下手的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紧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其他的人动手抵抗之前,他们脖颈处的鲜血已经喷溅到了易蔻筠的脸上!

“为什么不信我!?”她低沉怒吼着,将最后一人按到在地,半是哀伤半是愤怒的盯着,那人的眼眸里,瞬间折射出了更恐怖的惊惧。

“啊……”

易蔻筠嘶吼着,不费吹灰之力,了结了那人。

这些人只是游**在活死冢边缘之处的最底层之人,哪里是才参悟了第二重《天羽怒》的易蔻筠的对手!

她也终于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气力,倒在了雪地之中。

顶峰之上,空门寺。

龟甲之旁的铜钱几番起落,卦象时而凶险,时而祥和,塬逆紧缩着眉头,频频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念着大悲咒。

这一卦,是他为凰女所卜的,卦象看来,凰女正遭逢劫难,又在破茧化蝶。

卦象之凶险,颇有要直逼死卦的趋势。

铜钱翻转旋转之间,他目不转睛,唯恐错过了某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然,天意不可违!

卦象终落,不是吉卦,亦非凶卦,吉凶半呈,此卦,是为天卦!任何人揣摩不得。

“阿弥陀佛…”塬逆长长的一声叹息,这下,连他也失去了得到凰女状态的资格,一切,唯有靠易蔻筠自己的造化了…

千独还未赶到岚城,半路里就遇到了正欲返回站王府的向夜臻。

“我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向夜臻很反手就将千独还未出鞘的剑给摁了回去,他当然知道他为何而来。

“那你如何得知寒小姐不见了!”千独俯身灵活绕了一圈,摆脱了向夜臻的束缚。

“谷素竟教出了你这样的弟子!本王若是想将易蔻筠怎样,早会动手,何必等到今日!?”向夜臻略微有些怒了。

“你如何得知我是绝音谷的人!”千独的真实身份,向夜臻可不应该知道!

“这是谷素交给你的。”向夜臻没耐心再陪他耗下去:“还有,从今天起,世上再无易寒!”

千独倒是提醒了他,东阳的水不浅,易家的烂摊子也不小,不论次番易蔻筠能否平安涅槃,易寒的身份造成的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就由易寒的死来结束吧。

是以,不过两人的功夫,郭琰就收到了梅远的来信,信里要他为易寒举办一场葬礼。

她告诉郭琰,易寒游历去了,易家幺女的身份,与她而言,会是累赘,她一定会归来,届时,会是一个不同的身份。

郭琰稍作思量之后,还是命人安排了去往珍娘的住处的马车。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阿夜!……”莫牵尘长长的叫喊声打破了水底密室的寂静。

得知易蔻筠失去踪迹的消息后,他倒是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开怀和没心没肺,仿佛那些不愉快,只是因为对易蔻筠的不满。

可易蔻筠何错之有!

“莫公子。”守门的暗卫努力了,但还是没及时堵住莫牵尘那张聒噪的嘴。

哎,要是显扬在就好了…

于是乎,莫牵尘是被向夜臻一脚踹出来的。

他正在汇总派遣去四国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莫牵尘未免太过不识眼色。

“有何事?说?”向夜臻迈着修长的腿出了房门,狭长的眸子却并未正眼看他。

“我爹动用了府中的死士,奔着南宫家的方向去了。”莫牵尘急忙从地上爬起,“我打听到了,他们的目标,是阿寒,是皇王和我爹一起出的主意!”

“就这些?”向夜臻眼眸里写满了不满和不屑。

“阿寒若是出了事,南宫家的态度就不好说了。”莫牵尘提醒着向夜臻,“不,不对,这事皇王也有份儿出主意,这说明,他答应你重查旧事是假,暗度陈仓!”

呵,某人自以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若是闲的慌,就去把枫林那边好好收拾收拾。过段日子,我的起居要搬到那里去。”向夜臻说着,往水下密室的出口走去。

“阿夜…”莫牵尘急忙跟上,他担心,阿夜的心绪再次被易蔻筠影响!

然,向夜臻只是一个眼神,莫牵尘就闭了嘴,乖乖,那个死穴,他能不碰,尽量还是别碰,“你不是把那事交给显扬了么?”半天,他才憋出了这么句话。

“你提醒我了,你莫牵尘是北康公子,是吧?”

明明一直想被眼前的这个家伙承认,但如今人家真的说出来了,莫牵尘却突然不敢答应。

他觉得,向夜臻,不怀好意!

答对了!

“显扬传了信来,他不日就会回来,南阙第一公子离笙,也会来。你们两个公子之间,不知哪个更有魄力一些?”向夜臻轻描淡写,勾起了莫牵尘心底的愤愤!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个北康公子,天天被向夜臻打压的,什么骄傲都没了!

不行,这几日,他得好好备战!

“修憩枫林一事,等显扬回来你让他去办,我还有事!”说罢,莫牵尘逃也似的急忙溜走。

“王爷?”身旁有暗卫双手抱拳。

“让那边的人,多留着点心。”

“是。”

向夜臻是什么人?皇王想得到对阿寒下手,他岂会想不到?

撇开南宫朔竟对阿寒的百般疼爱,万般呵护,他派去的那些人,也足够保阿寒平安了。

易蔻筠,你这个傻子,什么时候才能像阿寒那样,放心的把你交给我呢?

向夜臻无奈着。

显扬传了话到行苏城的时候,孑世立刻就明白了是向夜臻有话要与他说,离笙这些年在南阙算是立稳了脚跟了,他正好想带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听闻北康皇王和站王府之间明争暗斗,是一出好戏,正好给离笙练手!所以他才跟了显扬一起归来。

活死冢,易蔻筠再次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睁眼看到的,是老石头。

他找到了她,并且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不是要杀她么?怎么又救了她?

“那几个人,你杀的?”见易蔻筠醒来,老石头放下了手中磨着什么粉末的活计。

“瞧瞧…,我又忘了。”老石头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是个哑巴,我不该问你的。”

“你的命还真实硬,昏睡了七天,终于醒了。”他扔给了易蔻筠一团黑色的东西。

“把这个换上。”他说道,“还有,用上面的纱把你那诡异的眼睛遮住,省的出去给我招惹祸事。”

什么意思?他见了易蔻筠的淡蓝色眸子,竟然如同平常,毫不惊奇!

易蔻筠皱了皱眉头,打量着他。

“行了,别看了,我做事,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换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这老石头,很反常!

不,不对,一个人不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其中定然有古怪!

易蔻筠换衣服的同时,小心摸了床边的几根钉子,藏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老石头,绝对有古怪!

穿过了几个隐秘的弯弯绕绕之后,老石头将易蔻筠带到了一处方圆约摸二十丈的空地里。

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的人,易蔻筠扫视了周围一圈,整个活死冢的人,应该都在这里了。

但活死冢,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时辰到……”一道高亢有力的声音自空地旁的高处穿出,随后,一尊今铸的佛像便浮现出在了空地之旁的峭壁上。

金佛之上,一个脖子上挂满骷髅头的彪形大汉肩膀上扛着一把巨大的玄铁剑,随着金佛缓缓降落。

“呼延。”老石头连同着其他的几个人,对着那个彪形大汉很是尊重。

“少废话,人呢?”呼延暴躁的呼喊着。

“人已带到。”

老石头和几个人恭敬的低着头,但也有其他几个人浑身打着寒颤,他们并没有找到女人!

整个空沧山的女人本就不多,被扔进活死冢的,就更少了。

呼延,是这里的绝对武力者,所以人都不敢违背他。受他的武力胁迫,每隔三个月,他指定的一些长老要为他训来女人供他吃饱喝足。

他脖子上挂着的正是那些女人的骷髅。

看着脑满肠肥的呼延,易蔻筠难以想象他是如何生吞活剥了其他的女子,但她心底里,却燃起了熊熊怒火。

这样的人,何必存在这个世上!

“轰隆隆…”巨大的声音传来,未寻到女人,那几人,均在呼延的重剑之下被压成了肉酱。

“带上来。”一道声音响起。老石头突然将头贴到了易蔻筠的耳边:“呼延力大无穷,反应速度紧次于上西南,那些钉子你收好,他的死穴,在涌泉穴!”

什么?他知道…

“想要活命就杀了他!”话毕,他一把将易蔻筠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