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刘盛也含糊不清的苛责着。

“逆贼,还提他做什么?”

“太傅府当年一事,另有隐情,臣请皇王下旨,彻查!”向夜臻依旧铿锵。

“父皇累了,来人啊,扶…”

“儿臣请求父皇,听完战王的话。”梅清刚想支走刘盛,就被梅远拦了下来。

“父皇,儿臣滞留归陈地之时,在其下方,发现了利于我北康征讨的矿道,经查证,是曾经镇守归陈地的太傅留下。”说着,梅远呈上了那纸地图。

“战王,今乃除夕之夜,你重提旧事,欲为逆贼平反,你居心何在!?”梅清的一个眼神,莫相爷就立刻站了出来。

“莫相爷!”闻言,梅远也站了起来,“莫相爷,是怀疑本公主伪造证据?”

“臣不敢。只不过,旧事重察,势必会影响吾皇威严。”

“难道莫相认为,皇家颜面,比朝堂命官的性命还重要?”梅远将这个千古难题甩给了莫相。

“臣…”他的嘴成功被堵住了。

“父皇,这份地图,在四国之中的意义重大性,儿臣想请父皇亲自定夺。太傅府若真有谋反的意图,大可将此消息吐露,何必急于反朝领罪?”梅远接着辩解着。

“皇姐!”梅清也坐不住了,“父皇已经微醉,如何辩得出。”

“御膳房给皇王准备的醒酒汤到了。”岂料梅清话音才落,传旨大监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她的脸色顿时青紫难堪:连醒酒汤都准备好了,看来,这个梅远,是铁了心要和向夜臻勾结着给父皇下套了。

其实,以往除夕之夜,御膳房也会准备醒酒汤,不过以往,刘盛没今日喝的那么多罢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连这一小小的正常举动,在梅清的眼里,竟然都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一切,只有唯一的解释,那就是当年太傅府的事,她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你们,你们反了不成!”刘盛还未完全醒酒,但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在空沧山待了七年的人,要爆发他的恨意了。

“臣等不敢。”底下众臣又是一阵惶恐。

“皇王,臣再请,彻查当年太傅府一事!”刘盛威压之下,向夜臻仍是执着着,不过,这一次开口的时候,他身后已经跟随了一些朝臣。

莫相看得出来,这是预谋已久的。

算着时辰,南宫家的人该进宫了,到时候,一切或许就有了挽回的余地。

“战王?”刘盛甩开了梅清的手,眼神复杂的扫视了梅远一眼,而后踉跄着走下台阶,道:“你就如此确认?太傅府是冤枉的?”

“是!”向夜臻凌厉抬眼。

“哪怕,朕要将战王府上下的性命与太傅府签在一起?”此时,刘盛已完全酒醒了。

“臣…”

“回禀皇王,南宫朔竟入宫求见!”向夜臻的话还未说出,殿外又传进来了传旨大监的声音。

“宣!”

刘盛不耐烦的挥了衣袖,转身,坐在了龙椅的台阶上。

“草民携内妻阿寒,恭祝吾皇安康。”

南宫朔竟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

“免了。”刘盛直直盯着南宫朔竟:“你今日来的正是时候。”

他将手指着向夜臻:“眼下,战王要求重查太傅府的旧案。”

“而莫相,则不主张。”他又把手移到了莫相的那边。

“依你之见,应对如何?”之后,刘盛又直勾勾的盯着南宫朔竟。

“吾皇英明,自有圣决,草民不敢妄加议政。”

不轻易涉政,这也是南宫家的准则。

“哦?”刘盛似笑非笑着,心底里暗道:“这南宫家,愈发狡猾了。”

“那是什么?”他指着南宫朔竟身后用红布盖着的东西,“怎么今年的贺礼,如此神秘?”

“回皇王,此乃草民父亲机缘之下得到的玄铁卷,草民请了守卫我北康的英勇之士,在上面刻上了字。”南宫朔竟介绍着。

“哦?呈上来,让朕瞧瞧。”刘盛好奇,南宫家今年送的,怎么不是那些金银珠宝了?

“是。”

然,拿到手之后,刘盛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阴暗。

因为那玄铁卷上,刻着的,不

是别的,正是《应灵卷》。

沉冤昭雪,正是出自那里。

又是由守卫北康的将士所刻,说白了,以往守卫北康的是太傅府和战王府,现在是战王府和相府。

南宫朔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审视着一直跟在南宫朔竟身边的那个女子,听闻,向夜臻收了她当义妹。

不简单啊!

“这也是,你们的意思?”刘盛打量着跪在向夜臻身后的一众人。

不知为何,帝王怒之下的一室寂静,向夜臻孑然独立的不卑不亢模样,让刘盛想起来一个人,那个半年之前,随穆洗将近一块儿入宫的那人,也是在他发怒之时,拒不下跪,就那样直直的立着,那人,好像是叫做:子臻。

“子臻。”

刘盛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在场的知情人,梅远,莫牵尘,南宫朔竟,阿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难不成皇王发现了些什么?

就连向夜臻,也微蹙了蹙眉。

“子臻,那是穆洗将军的一个侍从,说来也怪,今日之前,朕从未欣赏过他,今日,朕想起他了,却已经把他的样貌忘得七七八八了。”刘盛近乎自言自语般一个人低着头喃喃。

半年之前只是一面,记得一个人的概率并不大,当日向夜臻一时冲动,进宫之前没有易容,之后梅远已经联系了天医杜家及时补救,用药损了刘盛那几日的许多记忆。

“吁…”

听完了刘盛之后的那些话,众人提着的心才又放了下来。

“战王。”

刘盛看向了向夜臻。“穆洗将军是为接你而出的意外,那便由你,为她立个衣冠冢吧。至于子臻,派人去找找吧。”

“是。”向夜臻双手短接。“臣再请皇王…”

“行了!”刘盛打断了向夜臻之后要说的话,“重审太傅府一案的事,就交给莫相去办吧。算是嘉奖你救了梅远。”

“臣谢恩。”

“听梅远说,归陈地,你拿下了?”

“是。”郭琰的那封信,传给了梅远。

“朕还是那句话,若太傅府不是蒙冤,朕也不会放过战王府。”刘盛威严着,道:“不过,若真是另有隐情,不管牵涉何人,莫相只管查办就是。归陈地方圆百里,就算做是朕给的安抚。”

“吾皇圣明!”

刘盛的这一番话,可谓是哪一方都未落空,希望战王府倒台的人不会闲着,支持战王府的更不会闲着。

臣下忙碌了,他这个皇王,才好悠闲!

“罢了,时候不早了。”刘盛起身整理了理衣服,“十五之前,众卿就好生歇息吧,不用早朝了。”

“臣等谢恩。”又是一众浩浩****的声音之中,刘盛出了大殿。

大年初一,暖阳普照四国。

南阙行苏城,孑世兴冲冲的命人收拾了东厢房,本以为能和易蔻筠一起过个年,但她却未如约赶到。

约摸是途中有事耽搁了罢,孑世只得再等着。

西原,千独还未从王城返回碧水潭,就撞见了正策马疾驰赶去找他的欢欢。

易蔻筠不见了!

千独终于明白了为何那日她会莫名其妙发脾气,为何这几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千独哥哥,你说,易姐姐能去哪里呀?”

欢欢焦急的问着。

千独也正发愁着,莫不是周围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天大地大,易家,易蔻筠定然不会回去,可其他四国,她又回去哪里呢?

等等…

恍然之间,千独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记得,向夜臻说过,要寒小姐记得什么约定。

寒小姐的消失,会不会和这个约定有关呢?

“欢欢,这样,你先会碧水潭,让易翁放下手中休憩小榭的事,在西原和东阳打探寒小姐的下落,有什么消息就给我飞鸽传书,我去一趟北康。”

“好。”

欢欢和千独,急急奔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而此时,绝音谷,战王府都已经收到了易蔻筠的信。

她对谷素说,“原谅我,凰女之责,我担不起,过往一切我难以放下,希望你忘记我这个不称职的凰女,尽早另则佳人。千独很尽心,是我骗了他。”

“易蔻筠!”看完信之后,谷素怒气冲天都吼叫震彻绝音谷。

“来人,备马!”他呼哧着就赶往了空沧山。

易蔻筠那傻丫头若真做里什么傻事,天下龙脉就好随之改变,塬逆卜的出来。

只有她还活着,他这次再出绝音谷,就是绑,也得把她绑回去。若是她已经出事,那就只有怪绝音谷**不当,管束松懈,那样,他会去凤主面前,引咎自裁!

岚城,战王府。

刘盛同意彻查旧案的喜悦感还未彻底浸透到战王府的每个人心底里,向夜臻在枫林收到一封信之后,整个战王府就又陷入了冷冽到让人打寒颤的低气压中。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显扬也不知道。

向夜臻看了信之后,先是在玉林苑用一只茶杯打碎了一个大花瓶,而后下令停止对枫林小屋的布置。

但两个时辰之后,却又火急火燎的要他立刻联系派去跟着易蔻筠的那队暗卫。

显扬明白了:能让王爷发怒反常的,估计也就只有那位了。

而另一厢,因为自己的出走将几处都搅得地覆天翻的易蔻筠,醒在了一个山洞之中。

不过,她的双手双脚,却都被人用草绳给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