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陈地,向夜臻正压制着雷霆怒火在去往郭琰所住的译馆的路上。

他转移了梅远和梅秀,悄无声息,瞒天过海,避开了他派过去的眼线。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初送梅远去的时候,他安排了人在郭琰的地牢里,但时间哪里有万全之策,如今的一个稍不留神,他们的自作聪明就变成了自投罗网。

这一次,哪怕是杀了郭琰,哪怕是引西原大军重创了东阳,他也要带走梅远。

英雄一怒为红颜,梅远倘若是知道了向夜臻肯这般为她,定会高兴,只可惜,这一切,有一半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郭琰转移她的时候,是她帮郭琰瞒过了向夜臻派去的眼线。

她不想再让向夜臻为难了,水邬,是向夜臻拿回归陈地重要的筹码。

而且她看得出来,郭琰不想伤害她。

就让她,自作主张一次。

而事实是,郭琰根本困不住她,只要她想走。

之所以不把动手的地点选择在大牢,是她想再给郭琰一次机会。

她不怪他动了利用她的念头,毕竟是她点醒了他,而且这个主意是她提出,她却忽略了其中的漏洞,为此,她愿意承担后果。但郭琰,他不应该愚忠,他应该有辨别的能力,水邬有几斤几两,他究竟但不担得起东阳大将军这个名号,他最清楚。

到达他安排的地方之前,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他还有回头的机会。

而另一边,向夜臻刚到了郭琰住的驿馆的门口,就被莫牵尘拦下了。

梅远走时,带走了一个侍卫,联系上了。

“郭琰动了要用公主来换水邬的念头。”莫牵尘低着头。

确实,当初形势太过复杂,确实是他们都忽略了。

“她现在如何了?”梅远的安危,才是向夜臻现在最担心的。

“暂时无碍,她希望,你能等她回来,再进这扇门。”

“吩咐暗卫,守死这里。”

向夜臻相信梅远,他转身进了驿馆对面的茶馆里,他就在这里,等梅远回来。

“将军,好歹,药还是要喝一些的。莫让谷素前辈和诸位大师担忧了。”

空沧山,伯阳和谷素急急忙忙给易蔻筠处理了伤口,但她却像是一个失去了魂魄的人,定定的望着某一个地方,失了神一般,不言不语。

众人束手无策,阿寒去而复返,她表明自己愿意去试一试。

“派人去查查,西南峰下面出了什么事?”上邪看易蔻筠的样子,应该是被什么事情刺激或是惊到了,塬逆说悬崖边的草丛里有大量的血迹,许是峰下的什么人爬上来了。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西南峰是整个空仓是里最混乱的地方,南峰次之。

在西南峰,被追杀到绝境中走投无路的人,会冒死从后山的峭壁爬上来。

那峭壁虽然极其陡峭,也极高,能爬上来的人也寥寥无几,但终究还是有那么几个能爬上来的。

他们只想着把易蔻筠放在整个空沧山最祥和的地方,但却漏了这个地方。

“将军,喝一些药吧。”阿寒看着易蔻筠,她还是没有反应。

而事实是,易蔻筠不是陷入了魔怔,她是在深思。

一个人,一个身受重伤的孩子,究竟是要经受了多大绝望之后的历练,才能如此这般的看透生死,或许,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所以他去做了。

可易蔻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毫无挽回的余地,无能为力的看着一个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孩子,丢了性命。

个节深**进他琵琶骨里的寒铁,刺的易蔻筠眼睛生疼。

她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更像是沉睡了。

“将军,我知道,你不是易蔻筠,对吧?”接着这个契机,阿寒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底里的话,“你不是易蔻筠,你是易寒,东阳易家的那个易寒,对吧?”

“在铁矿里,我就发现了端倪,在空沧山下再次遇见之时,我就确定了。”

“易姑娘,你知不知道,在整个南宫家里,除了公子,没有人看得起我,他们说,我这样的身份,不配踏进南宫家的门,他们还说,觊觎四家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她是哪一家派来的细作。”

“但易姑娘,为什么你不呢?从小养尊处优的你,在聚贤阁为什么会为我出头?在城主府里,你是除了公子之外,唯一一个肯耐着性子和我说话的人。”

“或许是以为你我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寒字吧,对你,我总有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

阿寒放下了手中的药碗,低下身子,把手放在了易蔻筠的膝盖上。

“听公子说易家遭逢变故之时,我忧心你:得知公子要来寻什么凰女来为我换一个名分的时候,我再想,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我也是真的爱公子啊,我爱他爱得深沉,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也喜欢着子臻,对不对?”

子臻。

这两个字,如入无人之境,肆无忌惮的冲击着易蔻筠的心扉。

她的指间微动。

“子臻,为了子臻,你也要赶快醒过来。”阿寒趁热打铁着。

“阿寒,你怎么在这里?”易蔻筠猛然听见有人在唤子臻的名字,以为是他有消息了,瞬时回来了深思。

“将军,你终于醒了。”阿寒几乎是带着哭腔,又端起了桌子上的药碗,“快些把药喝了吧。”

“好,好,我喝。”易蔻筠可见不得阿寒的哭哭啼啼,万一南宫烁竟撞见,又得以为是她把阿寒怎么样了,这锅她不背。

然而,就在此时,谷素突然从禅房的门外冲了进来,他一手就打翻了易蔻筠手中的药碗:“易蔻筠!易寒!你还要在你愚蠢的执善里躲避多久!?”

“你这又是抽什么风?”易蔻筠没好气道。

“谷素前辈,易姑娘……”阿寒也懦懦的开口。

“这里没有你的事,给老夫滚出去!”谷素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易蔻筠,似乎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却是对着阿寒怒吼。

“阿寒,听话,你先出去。”易蔻筠双手抚上了阿寒的肩膀,轻声道,

谷素今日是吃了枪药了?他这样会吓到阿寒的!

“易蔻筠!易家被火烧了!刘盛,郭威,北康和东阳,两个国家的皇王都想要你的命!觊觎你易家藏宝库,你手中的铁矿的更是不计其数!我们这些人的苦口婆心没能唤醒你,子臻这两个字,倒是轻而易举的让你清醒!”

“你究竟还要在这人心险恶,世道混乱的凡世里受到多少的背叛,受到多少的无妄之灾才学得会何为无涯肃杀?你究竟要到何时才能担得起你身上的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