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凝不想解释太多,对安浮生讨好一笑道:“反正我也出来了嘛,你也没有等太久。”
“你还敢说!”安浮生气不打一处来,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好吧!火气蹭蹭的,但是不知为何,一触及容凝明显安抚的眼神,他心头一凉。
容凝……总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叶宁。
明明是两个人,明明什么都不同,明明……叶宁已经死了。
眸中闪过一丝哀色,一闪即过。
容凝故意忽视那抹哀色,唇边带笑道:“走吧,别迟了。”
安浮生看她,心道:欠了最你的了。然后手上一动,带起容凝,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掠去。
两人没有发现,在他们走后,有一道玄色身影,也鬼魅一般的跟了上去。
地下赌场。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赌场这种地方,从来都不会冷寂下去。
今天赌场的人数和平时一样多,赌坊小主朱颜坐在一间赌室里,手边放了一杯茶,艳丽的脸上,神色幽幽,似是在等待。
“朱小主,人来了。”一个侍从进来,低声禀报。
朱颜点头,艳容淡淡,起身往外走去。
她一出去,就看到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男子,眉宇间有些英气,但尽管如此,也依然让人一眼看出,她是一个女子。
而且还能让人一眼确定,她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
端看她脸上不安,又透着新奇和紧张的神色就知道了。
“这位公子。”朱颜过去,唇边漾开标准笑容。
“你们这里还有女子?”女扮男装那位很是惊奇,还低低加了一句,“你长得真美。”
朱颜微微一笑道:“您就是李公子吧?”
“呃……”怔了一下,想到今天自己就是“李公子”,赶紧点头道,“我就是。”
“那这边请。”朱颜身子一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公子点头,抬步往前。
既然决定来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朱颜引着李公子进了一个赌室,并没有停下来,她打开暗门,走过一条暗道,等出了暗道,来到一个精巧的小院里时,李公子不由得惊呼一声。
“这里好美。”李公子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眸光发亮。
朱颜神色冷静,只是轻抿唇角,笑道:“公子,这边请。”
李公子点头,收敛脸上的表情,跟着朱颜沿着碎石小路往里面走。
一路走下来,李公子发现这个宅院并不大,只是建造者匠心独运,小小庭院,亭台朱廊,一样不缺。
走出一条假山道,眼前豁然一开,李公子抬眸看去,眸光一颤。
前面花木簇拥的四角小亭中,有两人已经摆开棋局。
“公子请。”朱颜悄然退开一步,让李公子过去。
李公子看清亭中对弈的二人,出口要唤,可是突然却顿住了。
“你白子现在已经被我包围了,你要如何破局?”白衣的谪仙般的男子清雅开口,唇边噙着一抹撩人的笑意,手指一枚黑子,眸色幽幽。
浅青衣衫的男子,容颜清秀,只是脸色腊黄,毁损了他的容色,可是他瞳孔清透,透着一种惑人的狡黠。
“可是我这里有一白子牵制住你的黑子,你看……”他说着,执起一枚白子,往下一落,登时阻得半盘黑子无处可行。
“咦,还真是。”白衣男子看着,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然而一思索道,“可如果你这样落子,你这一片白子就无处可逃了。”
“那又如何?它们的作用就是帮我牵制整局,到了该牺牲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惋惜的,不是么?”青衫年轻男子眸光微撩,语气带着浅浅兴味。
“这倒也是,棋子嘛,原本也就是棋子的用处。”谪仙般男子幽幽一笑,落下一子。
黑子一落,原本用于牵制黑子的白子登时成落败之势,全数被扫下棋盘。
只不过青衫年轻男子并不急,继续执被保护下来的白子往前走,片刻功夫,棋局进入厮杀激烈的局面,黑白子相绞相缠,谁也不落于下风。
不懂棋的人,自然看不出什么,而懂棋的人,此时只会看得心惊胆战。
其实李公子并不懂棋,但是她听懂容凝和安浮生的对话。
更何况,她是将门出身,她看不懂棋局,但是能看得地形图。
此时棋盘之上,黑白子厮杀激烈,但是黑白子勾勒出来的局势,正是东辰的地形。
之前被当作棋子舍弃掉的白子,正是在棋边的东边。
东边就是东境,而东境,能帮萧长凌牵制局势,又可以在关键时刻一举舍弃的棋子,除了她的父亲还能是谁?
李公子心间一颤,死盯着那被拂落在地的白子,瞳孔紧缩。
容凝伸指拈起落地的白子。
她抬眸,看着眼前神色惊异的李公子,道:“丽妃娘娘,你可是考虑清楚了?”
李公子正是丽妃。
今天安浮生潜进宫里,直接去丽景殿找她,把容凝的信和话带给了她。
其实安浮生并不确定今天晚上丽妃是不是会出来见容凝,而容凝,也不过是赌了一场。
丽妃来了,说明她赌赢了。
容凝眸光一动,丽妃眸中寒意掠动,她扯动唇角,声线淡漠:“我叫黎长嫣。”
“黎长嫣……很明媚英气的名字,真的很适合你。”容凝心尖微颤,丽妃突然说出自己的闺名,那说明,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丽妃,也就是黎长嫣微微一扬英气的眉梢,直接坐了下来。
容凝从一侧的茶几上倒了一盏茶,双手奉上。
黎长嫣接了过来,一口灌下。
她不渴,只是想用茶水,平抚一下心绪。
容凝目光温和的看着她,等着她平静。
“辰王妃,你今天给我的信,信上的内容可是属实?”
容凝点头,字句清晰的道:“若是心中有疑,你可以去调查。”
黎长嫣其实心中是信了才会想办法从宫中出来见容凝,只是,她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容凝清声开口道:“自从你进入后宫之后,你父亲那边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国库任何的粮饷,这虽然不是萧长凌直言要求,但却是在他暗中施压下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