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魏学文纳了槐花之后,两人便在魏家后院过起了独门独户的小日子,陈芳娘反倒成了独守空房的怨妇。

尤其在槐花可能怀有身孕之后,魏学文对她更是言听计从,见槐花忧心自己肚里的娃以后住在庄上得不到好的教养,便一心想去镇上买宅子。

虽说魏学文打着魏勋的旗号弄了不少好处,可他要维持外面的风光也得花不少银子,加上还得供着槐花的胭脂水粉金银玉翠,手头便不太宽裕了。

石河镇的宅子虽比不得甘州府昂贵,但好地段二进的院落收拾齐整也得百八十两银子,魏学文一时半刻还真是拿不出来。

槐花本意是想让魏学文铤而走险,干点儿出格的事儿,给魏勋惹点儿乱子,让沈云芝也不得安宁。

哪知,魏学文却打上了陈芳娘私房银子的主意。

这些年,陈芳娘也攒了些体己银子,一听魏学文要银子去镇上买宅子,陈芳娘不由高兴坏了。

跟魏老太等人住在一起这么久,陈芳娘早就受够了,她做梦都想着跟魏学文一块儿去镇上过小日子,又听魏学文说他之所以买宅子都是为了二娃将来说亲什么的,便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体己银子都拿了出来。

哪知魏学文买了宅子收拾齐整后,却只带着槐花走了,不仅没带陈芳娘和儿子们,还叮嘱她在家好生伺候爹娘,不要偷奸耍滑什么的。

陈芳娘气的吐血,可魏老太却只顾着得意洋洋的对外嚷嚷自己儿子有本事,去镇上住大宅子去了云云。

魏明正两兄弟也不责备亲爹见色忘子,反倒埋怨自己娘收拢不住爹的心,傻乎乎的把私房都便宜了狐狸精。

陈芳娘赔了银子还落了一肚子埋怨,心里便恨极了槐花。

八月初三,魏老太过生辰,魏学文带着槐花坐着马车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魏老太见儿子这般风风光光的回来给自己祝寿,高兴的合不拢嘴。

陈芳娘却被槐花光鲜亮丽的打扮和贴身服侍的丫鬟刺痛了眼,忍不住跟魏学文吵了起来,向他讨要自己的私房银子。

哪知魏学文却翻了脸,不仅不承认自己用的银子是陈芳娘的私房,反倒骂陈芳娘没事找事。槐花添油加醋又挤兑了几句,惹得陈芳娘气急,抬手就要朝槐花挠去,却被魏学文狠狠甩了几个耳光,打的眼冒金星脸肿嘴破。

魏老太嫌陈芳娘在自己的寿辰上添乱,骂了她几句把她撵回了灶房,不仅不让她上桌吃饭,还让她在灶房干活。

陈芳娘听着正屋里热热闹闹,小贱人陪坐在侧,自己却要灰头土脸的躲在灶房干活,不由越想越恨,忍不住将之前准备的落胎药下到了槐花的鸡汤里。

哪知鸡汤上了桌,槐花却嫌鸡汤炖的太油,便借机端给了魏老太表孝心。

魏老太不明就里,被奉承的合不拢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陈芳娘对此毫不知情,在灶房狠狠嚼着剩菜剩饭,还等着看槐花肚子里的孽种啥时候掉呢。

魏老太一把年纪,吃了许多油腻之物,又喝了这等虎狼之药,没一会儿便腹痛如绞。

魏家众人不知魏老太是误服了落胎药,还以为她是吃坏了肚子,忙用土方子烧酒加红糖给她治病,一碗不起效就再来一碗。

于是乎,火上浇油越烧越坏,魏老太夜里便发了高热,还抽搐起来。

魏老爹等人慌了,急忙让人去镇上请大夫。

可偏偏魏学文走时,因带了些粮食杂物,槐花嫌脏,不肯让装在马车上,魏学文便让魏二锤赶着牛车专门送了一趟。

魏二锤到镇上时天已经黑了,便住了下来打算待明日天亮再回。

魏老太深夜病重,魏老爹无奈之下只得去找老李头帮忙,老李头看在亲家的面子上,大半夜亲自跑了趟石河镇请大夫。

待大夫赶到已经是次日上午,魏老太已经抽的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大夫看完只摇头,几针下去魏老太虽然醒了,但口眼歪斜不能动弹还头痛难忍,啊呜啊呜的惨叫着,听得人瘆得慌。

魏家庄数十年没出过这种事儿了,尤其这事儿还出在魏家,越发引得人们的格外关注。

人人都道魏老太这病来的蹊跷,魏学文和魏老爹为了魏家的颜面,便请罗总旗帮忙查一查是怎么回事。

陈芳娘自从魏老太出事后一直惴惴不安,见罗总旗来查,不小心就露出了马脚,罗总旗便得知了鸡汤的猫腻。

魏老爹和魏学文气坏了,立刻就要把陈芳娘绑了送官。

陈芳娘见事情败露,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竟掏出早就藏在袖子里的剪刀,狠狠扎向了魏学文。

眼见一桩疑似投毒案转眼变成了凶杀案,罗总旗不敢隐瞒,立刻上报。

沈云瑛等人赶来坪山前,胡大山已经向人确认过,魏学文被刺中要害重伤难愈,陈芳娘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已经被收押入狱。

魏家乱作一团,魏老爹一边照顾着魏老太,一边儿担心着魏学文,稍不留神,竟被孙子魏明正卷走了全部家当。

原来魏明正见爹快死了娘坐了牢也活不了几天,竟一不做二不休,把魏老太的柜子偷偷撬开,拿了银子远走高飞去了。

魏老爹气的差点儿没晕倒,经人提醒,这才发现自家这接二连三的出事都是从槐花入门开始,便认定了槐花是个祸星,把自家祸害至此。

又从小丫鬟嘴里得知槐花根本没怀孕,是哄骗魏学文来着,气恨不已的魏老爹便将槐花卖到了最下等的窑子里。

自此,魏家庄人便再也没有见过槐花,有人说槐花得了脏病死了,有人说槐花被山沟里的老光棍买了回去,关在圈里跟牲口一样养着只为了生娃......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魏家出了这种事,魏勋也少不了麻烦,胡大山听闻已经有人上书弹劾魏勋以权谋私什么的,若不是左权城压着,只怕魏勋都得停职受审了。

沈云芝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这几日魏勋总是不见人影,便是过来也是神色匆匆,她本以为是公务繁忙,不成想是因为魏家出了这种乱子。

还有王大妮,之前恨不得天天守在沈云芝跟前,这几日却也不见了踪影。

想来,槐花被身边丫鬟出卖,又被魏老爹发卖,这其中少不了王大妮的手笔了。

沈云芝所料不差,魏家出事后,魏老爹便托人给魏勋捎来了信,家里出了这种事,魏勋也着实吓了一跳。

事关人命,魏勋哪怕再气恼也不得不管,但沈云芝大病初醒,魏勋实在不放心离开,王大妮见状便自告奋勇去魏家庄走了一趟。

王大妮去了魏家庄但是却没有进魏家门,只是向洪婶子打听了一番后,便立刻去了石河镇,派人截住了伺机逃跑的槐花,并拷问出了幕后指使芳草。

待魏老爹发卖了槐花,王大妮便直奔甘州府,派人查找芳草的行踪。

经过一番查找,王大妮得知芳草于几个月前,隐姓埋名嫁给了一个开铺子的商贩,现在当着老板娘,日子说不上多宽裕但也吃喝不愁很是安稳。

王大妮不乐意了,她师父那么好的人却屡遭暗算,芳草这么可恶的人却过得这么太平安稳,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愤愤不平的王大妮,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芳草的好日子便到了头,他男人也不知着了哪门子魔,竟然被一个窑姐儿迷昏了头,不管不顾非要娶她进门。

偏生这个窑姐儿还是个有本事的,带了不少嫁妆不说,进了门后,店里的生意便一日好过一日,还接下了大客户,喜的男人直把她当成财神娘娘,但凡所求无有不应。

芳草这个大房眼看连落脚地儿都没了,便绞尽脑汁想早点儿给男人生下儿子,稳固地位,哪知吃了一个江湖郎中的高价求子丸后,非但没有怀孕反倒下身血流不止。

芳草吓的忙去找药铺找大夫看病,却得知自己伤了根本以后难以有孕。

还不待芳草醒过神来,此事便不知怎地被男人知晓,男人立刻以七出无子之由休了芳草,准备将窑姐儿扶正。

芳草病恹恹孤零零一无所有的被逐出家门,眼睁睁看着男人兴高采烈的另娶他人,不由气的直吐血。

谁知,成亲当晚,男人却发现新娘子不见了,同新娘子一起消失的还有他这些年的所有积蓄。

芳草见男人落得如此下场,不由高兴的哈哈大笑,男人气愤不已,冲上去和芳草撕打在一起。

不久之后,甘州府叫花子队伍里边多了一对仇人夫妇,两人一见面就恶语相向拳脚相加,打的头破血流了又抱头痛哭,一个叫骂婊子无情,一个痛哭庸医害人......

却不知他们落得如此下场全是一人所为,王大妮对这个结果表示十分满意,非常爽利的将剩下的银两奉上。

燕春楼的春娘接过银两,捂着嘴笑着对王大妮道:“大掌柜,以后若还有这等事记得想着我啊,不怕您笑话,我觉得这事儿比伺候男人有意思多了。”

王大妮笑着捏了捏春娘的下巴道:“好姐姐,这等事做多了咱们就露馅了,不如我介绍个别的好差事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