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不过我就会一点。”

见沐念念同意上台演奏，苏映雪的眼神中流露出压抑不住地欣喜。

通过调查得来的消息，可以知道沐念念从小便是被沐家嫌弃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钢琴。

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钢琴的人，此时上去的话，顶多就是随便乱弹而已，沐念念会把霍家的脸丢干净。

到那个时候，苏映雪再从背后煽风点火一下，让霍老爷子讨厌沐念念，说不定霍倾染夫人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虽说苏映雪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沐念念赶紧上去丢脸，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念念姐，要不然我和你一起上去吧，你跟着我的动作就行了。”

苏映雪眼神格外担忧，似乎想要上前帮忙。

还未等动作的时候，霍倾染便先行动了，他来到沐念念的身边，握住沐念念冰冷的小手。

“我和念念一起便行了。”霍倾染冷冷地扫视过苏映雪，在众人的目光中，与沐念念一起走到二楼的钢琴旁边。

苏映雪气得握紧了拳头，修长的指甲陷入到皮肉之中，然而她却像是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

灯光下的霍倾染与沐念念，看起来是如此般配。

不，霍倾染的夫人的位置，虽然暂时被沐念念霸占了，但苏映雪坚信，这个位置终将会是自己的。

黑色的钢琴线条优美，散发着浅淡的檀木的香气，沐念念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钢琴。

从那日触碰钢琴被责罚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触碰过了。

不过手指再度触碰到钢琴的时候，曾经练习的记忆瞬间回到脑海里。

“你想弹些什么？”霍倾染询问，他也不知道沐念念会弹钢琴，便想着挑一首简单容易的，由自己带着应该不会太过出丑。

谁知沐念念却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疯狂。

“李斯特的幻想圆舞曲，怎么样？”

这首钢琴舞曲只有技艺格外精湛的大师才能够弹出来，根本不懂钢琴的小白，也不会知道这首钢琴曲。

闻言，霍倾染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的惊讶。

好歹他对于钢琴也有些研究，弹到是能弹，只是他不知道沐念念到底能不能跟上。

“念念，你知道这首钢琴曲有多难吗？”

“知道，你愿意相信我吗？”

沐念念对着霍倾染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格外的俏皮可爱。

女人清澈的眼影倒映着灯光，布满一层迷离，霍倾染莫名愿意相信沐念念所说的话。

反正都已经上来了，不如就大胆一些。

更何况霍倾染觉得自己小妻子，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台下的人听到沐念念选的钢琴曲后，皆是不可置信，但凡懂儿点钢琴的，就绝对不会选这首曲子。

如此疯狂激烈地曲子，很难完美地演奏出来，因为这对于一个人的技术要求很高。

而且沐念念和霍倾染还是四手联弹，那么对配合度的要求就更高了。

没有人觉得沐念念能够演奏出来，基本上全都是认为沐念念是真的不懂钢琴。

或许从什么地方，偶然听到了这个名字，在台上脑海里也想不出其他的曲子，所以才会说出幻想圆舞曲。

苏映雪不屑地冷哼一声，她作为钢琴大师路易斯的得意弟子，这首钢琴曲顶多是完整的顺下来，根本就无法演奏出曲子里面的情绪。

而沐念念这个明显不会钢琴的，现在却要谈这首神曲，真是不自量力到了极点。

最为生气的是路易斯，他最喜欢的钢琴师便是李斯特，对其喜爱程度到了巅峰，几乎每场演奏都是李斯特的曲子。

然而他弹了四十年，都仍觉得自己对幻想圆舞曲理解不够透彻，更何况是如今台上的两个小辈。

霍倾染由于家庭原因，的确接触过钢琴，身体不好的时候偶尔也会弹一弹，却没有专门专研过，沐念念就更不用说了。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人能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路易斯目光阴冷地紧盯着二楼的霍倾染和沐念念。

第一个琴音流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场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无非是觉得沐念念和霍倾染会在台上丢脸。

苏映雪站在台下目光忧虑，并且极力为沐念念开脱。

“你们不要指责念念姐了，她以前没有接触过钢琴，自然不知道这首曲子有多么难。到时候让她给老师道歉就好了。”

台上的琴音由最开始的生疏，慢慢变得熟练了起来。

毕竟沐念念太久没有接触过钢琴了，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而霍倾染也在适应她的节奏。

随着二人磨合得差不了多，琴音便犹如潮水般的宣泄而出。

若真的是沐念念第一次接触钢琴，能弹出这首曲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显然路易斯也意识到了这个事情。

目光从最开始的鄙夷，慢慢软化了下来。

苏映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知道路易斯向来欣赏有天赋的人。

第一次就那么出色的沐念念，势必会引起路易斯的注意。

说不定路易斯还会想要收沐念念做弟子，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想到阔别多年，倾染哥的钢琴技术那么出色了，能把念念姐给带起来。”

苏映雪装作感慨的模样，实际上却将一切功劳都推给霍倾染。

果不其然，路易斯的目光里已经没有那么的欣赏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钢琴声戛然而止。

沐念念半闭着眼睛，手指如同跳舞一般在琴键上跳动，这是她的一段独奏。

声音时而激昂，时而低沉，仿佛让人身处在十八世纪的宴会舞厅，随着乐曲舞动着身体。

可又在这激昂的琴声里，听出来一丝疯狂。

虽说李斯特的钢琴曲很是流行，但在他那个年代，李斯特的风格不被认同，才华得不到欣赏。

幻想圆舞曲，是在幻想中进行的。

华丽的背后，是无穷无尽地疯狂嘶吼。

沐念念想到自己曾经在沐家的经历，那种陷进黑暗之中，无法自拔的经历，弹得更加的疯狂，双眼微微泛红。

就在琴声最为激烈的时候，霍倾染加了一段温柔的小调，他目光温柔地望着沐念念。

纵使身在黑暗，也终会有光明照射进来。

在场的人情绪，不知不觉也跟着琴声陷了进去。

在场的哪怕没有练习过钢琴的人，都能听出沐念念和霍倾染技术的高超。

对比起先前苏映雪弹奏的钢琴，没有任何悬念的稳压一头。

拥有这种技术，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钢琴吗？

底下先前还在指着沐念念的人，现在都格外羞愧地低下了头，尤其是一些会弹钢琴的人。

若连这样都算是不会弹钢琴的话，那么他们算是什么？

有谁能把李斯特的幻想圆舞曲完整的弹出来，就已经算是技术高超了，更何况是如此慷慨激昂得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