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周围人都这样静静的注视着他们,许从随冷眼看着,凌听皱着的眉头仿佛在对施玉清说:就你也配?

许从随眯着眼睛,语气中甚至有几分不敢确认。

“你知道你今天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后果吗?”

这股压迫感是所有人给的,不光是许从随,所有人目光里的那种质疑和不相信都在告诉施玉清,她说错话了。

一阵沉默过后,正当施玉清无所适从的时候,许劫生抬眸,“是的,她是我的爱人。”

许劫生同样握紧她的手,颔首表示赞同。

施玉清舒了口气,斜着眼睛悄悄打量许劫生的表情,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许劫生松开了她的手。

“好了,现在可以让我回家去了吧”施玉清摊开手,示意让他们解开这个黑色的手环,但并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许劫生接过笔在上面签字,接着从口袋里拿出证件,上面写着“SSSSR”还有小麦的徽章。

施玉清并不在意,这份面子是他们给许劫生的,并不是给她施玉清的。

“ssssr是什么水平?”

施玉清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清的声问罗森,虽然她给许劫生的设定是吊炸天的杀手,但还是不太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罗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接过了签字的本子,上下扫视着施玉清,“许先生,您并没有办法提供这位小姐的身份证明,所以追踪器并不能取下来。”

许劫生看着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却也没有回应他。

显然,他们怀疑施玉清不是二层的人。

施玉清浑身轻松,这个东西取不取出来她其实并不在意。

她走在前,许劫生还是在原地,施玉清回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拿来”许劫生淡淡开口。

凌听走上去,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还没等说话许劫生就把那张卡从他手里抽走了。

“没有下次了。”许劫生抬眸,那双眼睛里展露出危险的光亮,是提醒,也是警告。

凌听愣在原地,对于许劫生这样的警告,他也是第一次听。

许劫生转过身,恰好看见施玉清在门口张望。

许劫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个方向,就是许从随。

暮色的夜,魔鬼悄悄吞噬太阳,星星爬上天空。

几个小时之前,许劫生收到指令出门再到回家,不过四个小时而已。当他再次输入密码进门时,厨房堆放着已经洗好的碗筷。

他环视一周,推开了每一扇门,依旧没有找到施玉清的身影。

许劫生抬头,门口那个黑色的摄像头格外刺眼。

“调监控”许劫生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那张证件,眼睛却死死的盯在监控画面上。

“许先生,您是总部的人,您和您家都是属于高级机密的,我们根本没办法看到关于您家里的监控”

“那就看门口的。”

安保此刻战战兢兢的给他跳着进度,终于,许劫生在一个小时以前的监控里看见了凌听和调查局的人的身影。

凌听坐在调查局门口抽烟,一身工装称的整个人意气风发,和许劫生完全是两个极端。

与其说是出去找人,凌听不如说是躲避。

“凌听”

许劫生喘着气,紧紧的盯着凌听。

当凌听看到许劫生来了的时候,心里近乎一万个不乐意。

他给施玉清定的罪,可是非法闯入联盟高级官员机密地方。

许劫生没想到的是,许从随也在这里。

许劫生想起在现世的时候,施玉清笔记本上写着“许从随”的名字。

施玉清遮遮掩掩的样子许劫生当然明白,他对于那本书而言,或者是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他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许劫生还开始意识到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想法,甚至是心情上的起伏,但是此刻,施玉清悄悄注视许从随的时候,就好像有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心脏。

许劫生不需要任何人的悲悯,但他并不希望施玉清也是任何人中的一个。

出了调查局的大门,入夜的A区更有现世魔都的风采。彻夜通明的灯光照亮了A区每一寸土地。

许劫生叫住了她,并递给她那张被凌听拿走的卡。

施玉清有些犹豫,却还是收下了那张卡。

“许先生,我开车送您”

办公区出来一个人,急急忙忙的追了出来,许劫生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趁着那人去取车的空档,施玉清拦在许劫生身前。

“今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霓虹灯闪烁的光倒映在施玉清的眼睛里映出光来,整双眼睛泛着莹莹的光,面对着这样一双真诚的眼睛,许劫生没有办法忽视。

更没办法忽视的是,她对于许从随那种探究的目光。

“没有。”

许劫生偏过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像是赌气般的,他不想回应施玉清的话,但却又没有办法直接忽视。

又想起施玉清在现世的时候对于猫狗的怜悯,不由得的联想到自己。

难道他也如同猫狗一般了?

“我是不是耽误你找女朋友了?”

施玉清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小心翼翼的试探,仔细回想了下,也没有什么纰漏。

许劫生没有回答,沉寂了一段时间,施玉清再次上前,试探性道:“没事儿,等我回去了,我一定给你写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给你介绍一个绝世美人,怎么样?”

施玉清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愈发灿烂,一双眼睛弯成一条线,就像是天上的悬月。

许劫生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施玉清以为他是对这些不感兴趣,趁着没人有紧跟着说:"你根本就不知道,爱情这东西它将会是你人生中的一个滋补品,一个合适的爱人会陪伴你走过一生,不论贫穷,不论富贵…"

蓦地,许劫生扭过头,蹙眉看着她,眼眸一压,那双泛着幽光的双眸此刻要洞穿她。

"我不需要。"

许劫生不喜欢,他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是她笔下的失魂鸟,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施玉清一瞬间有些错愕,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这还是施玉清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许劫生情绪上的波动。

脑海里突然乍现许劫生的人生经历,背叛与失去交错,陪伴这种东西是他这一生都未曾拥有的,所以他变得更加冷漠,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没有投入感情的人和事,容错率是很高的。

所以任谁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来听这种话,都会生出火焰来的。

起码施玉清是这么想的,现在她根本认识不到许劫生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等到那人把车开来,施玉清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二人之间的沉默就连开车的执行员都察觉到了,频频瞟向后视镜观察情况。

施玉清也悄悄的打量着许劫生,此刻的许劫生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哪儿,静静的眺望着夜景。

"你吃过饭了吗?"

从那碗阳春面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施玉清想着搭话打破这种氛围。

施玉清不是个喜欢冷战的人,许劫生不一样,他只是不喜欢说话。

沉默等于默认,施玉清暂且这么认为。

"没有。"良久,许劫生淡淡开口。

施玉清莫名的有些小欢喜,不经意的翘起嘴角,对着开车的人道:"麻烦您帮我们放在最近的小吃街。"

那人只是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点了点头。绕了个道就停下了车。

许劫生跟在施玉清身后,任由着她四处乱逛。

和现世几乎一样的设置,但是她不清楚许劫生吃不吃的习惯。

"在这儿吃可以吗?"

突然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施玉清身后视若无睹地冲过来,撞上她的肩膀,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地就往前倒。

许劫生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胳膊,避免她摔倒,"看路。"

施玉清揉了揉胳膊,那人也不停下脚步,只是直匆匆的朝前走,还好速度不快,这样的速度都把她撞的不知东西。

"好的。"施玉清一边点头一边揉着胳膊。

许劫生拉着她去到路沿,下意识的冷眼去看那个人。

那人走路的方式有点奇怪,脚步不稳却也没有摔倒,却仿佛没有看见周围人一样直直的朝着一个方向走。

这很不对劲,许劫生下意识地把手抬起去背上抽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带刀出门。

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施玉清见他抬手,便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许劫生怔了怔,转过头去看她,虽然表情没变化,但他那双眼睛处处都透露出无奈。

沉默了几秒,二人相对无言。

施玉清尴尬的抽出了手,搓了搓手心,"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握手呢。"

"情况不对,那人有问题"许劫生快步跟上去,没有停留。

施玉清见状赶紧跟在他后面走,没走几步却发现许劫生消失在了人群里。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乱了方向,四处奔波,刹那间施玉清身边就空出了一块地。

"变异株!有变异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