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利落的声音将她从梦中拉出来,她猛吸一口气,缓过神来,此时李丹莹正靠在施玉清床沿边打瞌睡。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施玉清眨眨眼,一只手摸上脖颈,那种压迫感现在仍然残留在她身上。
她看着天花板发呆。
施玉清最近总是做这样类似的梦,她下意识想可能是创伤性的应激反应。
警察局并没有传来什么新的进展,因为监控录像死角的问题,反而案件僵持了下去,这离她遇害开始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李丹莹为了照顾她这几天一直操劳,几乎都住在医院里。
施玉清轻轻的从被子里抽出手来,可能是太过于疲惫,李丹莹这次没有在陪护**休息而是直接趴在施玉清身旁入眠。
如果没算错,这几天就应该到了出院的日子。
施玉清身穿蓝色条纹的病号服,一个月来因为伤口反复的问题发烧多次,此刻更显得消瘦。
施玉清坐起身,细细打量着李丹莹的睡颜,自顾自的说道:“你比我更像被捅了刀的”
施玉清虽然像是在调笑李丹莹疲惫的神态,却也安了心。
她打开门准备先办理出院手续,其实对于意外这种事她第一反应不是想要去找到元凶,而是庆幸,庆幸自己依旧苟活于世。
施玉清比李丹莹看得开,住院期间警察也反复来过几次,但依旧还是那几个问题问来问去。
虽然她也疑惑为什么凶手叫出了“施春愿”这三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按照时间推算的话现在天应该是大亮的,但医院走廊上空无一人,灯也是开的满满当当的,耳边还能听见机器的呼叫声,前台也没看见医护人员。
施玉清只是纳闷儿,也没有多想,径直走到前台,白色的桌面上摆放着一沓病例单
她伸手就要去翻阅。
施玉清的耳朵就像是被贯穿了一样,什么声音在她耳边都像被放大了一样,点滴的“嘀嗒”声,翻开纸张的“咔嚓”声如雷贯耳。
这样的条件下,脚步声也更加明显。
“哒—哒——”
施玉清机械的转头,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弱,能够映衬出走廊尽头有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中有一个女人,身材高而丰腴,属于放在人堆里特别扎眼的那种。
“许先生竟然失手,实在是没想到”
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紧身衣,长长的指甲划过墙面,施玉清躲在桌子下面看的一清二楚,明明那女人说话的时候在笑,可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灯光伴随着人影闪动,施玉清翻阅文件袋的手滞空,略微有点颤抖,周遭的气息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深深的知道,这是死亡的威胁。
施玉清吞咽了下口水,有些惊叹:“——”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那句话她始终没说出来。
“八辈子的霉今天倒完了!”
这种威胁感使她下意识就想躲起来,立马蹲下来,绕到桌子正面的空缺处,如果现在逃跑,根本就没有完全脱身的把握。
“可潼——”那个男人满身肌肉,黑色无袖皮衣被撑的嘭起。
“好了好了,任务为主”可潼的声音娇弱却又乱人心智的**感,尾音上扬,看似是妥协,其实早就攥紧了拳头,另一只手不知道按着大腿一侧凸起的口袋,目光中还有一丝不屑。
施玉清勾着头,话却听的一头雾水“任务?难道这年头还有人把cosplay玩的这么真实?”
那两个人的装扮就像是突破了次元壁,还没等施玉清思考过来,头顶冷冷的传来一道女声打破沉寂。
“喂喂喂——”可潼撑着下巴靠在吧台上,低眉盯着施玉清,“你藏在这里做什么?”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那个肌肉男还躲在暗处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切。
施玉清机械般的抬起头,对上那双戏谑的眼睛,仿佛此刻蹲着的是只可经人支配的狗。
“姐姐好漂亮,姐姐找谁啊?”施玉清谄媚一笑,接着放下手中的病例单。
可潼伸出那双手去碰她,被她一个侧身躲过。
“真巧,姐姐找的就是你哦”
说着陈可潼就伸出食指,替她将脸上被汗水浸湿沾染在脸上的碎发剥开。
明明是跟亲昵的动作。不知为何,施玉清背后的鸡皮疙瘩说着脊背爬到脖颈。
施玉清轻啧一声,掀翻那一沓白花花的病例单,以此来遮挡视线撒腿就跑,也不管现在伤口还痛不痛,她下意识就要往病房里跑,她想要带李丹莹一起走。
陈可潼怎么会让她逃掉,从鼓起的口袋里掏出枪,眯了眯眼直接瞄准了施玉清的后脑勺,食指扣下扳机千钧一发之际施玉清一个脚刹没刹住,直直的倒了下去。
这一枪,就正好没打上。
施玉清不管那么多就算是爬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爬了出去。
“嘭——”
她猛的关上门,迅速反锁,整个背贴在门上,尽量让自己的喘息声变小。
施玉清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小腿,刚刚有东西打在了她腿上绊倒了她,不然不可能摔倒。
“陈可潼——”那肌肉男的声音浑厚低沉,像是在警告那个女人一般。
陈可潼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的整理起袖子,然后盯着那扇被施玉清紧紧锁住的门。
“陈可潼?”施玉清小声的重复了一遍。
施玉清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肌肉男搭配妖娆女,不正是她小说《杀生》几里的搭配吗?
况且这个女人也叫陈可潼!
施玉清拍了拍自己的脸,以保证现在清醒且不是梦,此刻她可以保证事情的真实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施玉清猛的晃了晃头,仿佛这样就能提醒她让她不要胡乱猜想。
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两个人会不会对她的生命造成威胁,但是从一开始诡异的环境烘托下,施玉清本能的想躲起来。
医院的病号服做工其实是有些粗糙单薄的,施玉清后背能感受到从门传来的阵阵凉意。
施玉清半蹲在地上,耳朵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脚步声。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在靠近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施玉清感觉心脏都跳到嗓子眼儿了,仿佛那歹徒透过医院的门都能听见她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施玉清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没听着动静,弯着腰就要到刚刚躺过的病**叫醒李丹莹。
惨白的月光照在净白的床单上,勾勒出女人的身形,胸膛伴随着呼吸声一起一伏,施玉清佝偻着身子,半走半爬的到了病床前。
施玉清的手刚要抬起晃醒**的人,手却在空中一滞。
她此刻的表情有些狰狞扭曲,估计她自己都想象不出来自己此刻又紧张又震惊的表情。
明明在她出去看病例单的时候,李丹莹还是趴在床边的。
那**的人,又是谁呢?
所以说整个医院的人都消失了,唯独剩下的就是她,和外面的两个人?
难道**的人还是外面的人的同伙,奇怪的人不止两个?
“我靠!”这句话她还是没憋住。
施玉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跌坐在地上,手腕却已经被**的人死死的握住,猩红的指甲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留下红痕。
施玉清用力抽手,整个认真向后翻也挣脱不了,反倒是把**的人给拉动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发现的声音忽大忽小,停顿了下又接着笑。
听着声音,是外面的那个女人。
陈可潼比一般的人要高出一个头,身高逼近两米,此刻跪坐在**,一只手捏着施玉清手将她拎了起来。
施玉清猛然抬起右手挥拳过去,陈可潼只是微微偏头,这一拳就恰好被她的手掌挡住,陈可潼紧紧的抓住她的手,面色不改。
这个女人速度和力气都异于常人,施玉清从前在学校的时候也算是同期女生中的佼佼者,更能够和身手不错的男生打个来回。
陈可潼稍微直了直身子就将施玉清整个人提了起来,施玉清悬在半空中,胳膊被扯得生疼。
施玉清只是轻轻的往下一扫就看见陈可潼那傲人的事业线,丰满的胸部让她挪不开眼,即使她现在正像个小鸡崽子一样被提了起来。
此刻施玉清的惊讶盖过恐惧,这倒是激起了陈可潼的好奇心。
“诶,眼睛往哪儿看”陈可潼一只手捏住她两只手腕抵在墙上,施玉清都感觉胳膊快错位了,撕拉的痛感激起她眼角的泪花。
陈可潼空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施玉清的脸,“五百万”她语气中带着魅惑,语调上扬,“下次给你看~”
当然,根本就不会有下次了。
施玉清皱眉,始终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叫自己五百万,为什么她要杀害自己,这和之前那个捅自己的少年又有什么关系?
余光瞥见门外靠在墙边的男人的影子,健硕无比,况且这个女人的身手了得,她根本就不没有办法逃脱。
一阵风拂过,施玉清闭上了双眼,坦然接受自己草率的死亡,她想起碌碌无为的前半生,又想起从前学校的生活,最后想到了李丹莹,和那个话里许先生。
施玉清猛的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来到了楼顶。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个少年的幽深的双眸。
“不对不对!我肯定眼花了!”
施玉清一个劲儿的闭着眼睛摇头,正当她眼冒金星的时候,突然又回忆起了什么。
就在刚刚施玉清接受自己草率了结生命的方式时,只是风吹了过来,施玉清感觉到陈可潼微微侧动的身体,下一秒就被转换了地方。
看来还是有人救了她。
施玉清打量着这个人,同样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只是这个时候面容没有遮挡,姣好的面容尽收眼底,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吸引人了。犹如一汪沉寂的潭水,没有任何的波动。
这个人她太熟悉了啊,就是那个捅她不眨眼的少年人。
这次又有些不同了,男人的背上背着一个长条状的布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施玉清突然右手抱在胸前,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叫道:“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
她蜷着腰,余光看见楼下漆黑一片“你不会是为了五百万来的吧”
那个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波澜,他只微微打量了下施玉清,却能从中感受到一种,不可置信和怀疑。
施玉清见他这种表情有些不爽,略微挺直了胸膛。
说实话,相比于外面的两个人她更害怕面前的这个少年。
那个男人见她这样也不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在乎。他幽幽开口:“我是许劫生”
施玉清张了张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欲说又止,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什么?”
施玉清是个网络写手,她有一部作品下的角色,就是许劫生。
那双眼睛坚毅却又给人一种空洞的感觉,施玉清说不出来话,吞吞吐吐的憋出了几个字。
“什么鬼,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用刀捅了我的人的话吗”
施玉清话说的很牵强,她自己都不信。这个人,是恩人也是仇人。
“我只是捅了你一刀,外面的人要你的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慢慢的,没有情绪波动,仿佛就是理所应当。
这更让施玉清不满,好像她的生命被可以轻易被这些人拿捏**。
许劫生淡漠的扫了她一眼“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施玉清更加疑惑,有些僵直。
许劫生伸出手将她一推,她瞪大双眼,听见胳膊处的响声,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失去平衡直直的坠下高楼。
那种突然而来的坠落的失重感与恐惧感瞬间占据了她的心头,“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