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庆幸许劫生的手下留情,许劫生的一只手就能杀她十次了。

施玉清有些恍惚,等再次反应过来并停下脚步的时候前面大楼下已经停满调查局的车辆。

"你就在这里。"

许劫生将她拉到身前,目光炯炯的叮嘱着她。

耳边的警笛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些刺痛她的鼓膜。

施玉清有些急,想要早点将小孩送往治疗,但她知道急不得,稳了稳心神,尽量的伪装没有那么急躁。

"所以你是专门来救我的?"施玉清忘记了肌肉的酸痛,抿了抿唇,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该不会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许劫生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目光锁定在她手上的定位器上,然后又抬眸看着她的眼睛。

许劫生的眼神坦**无比,一切尽在不言中。

施玉清努了努嘴叫,轻轻的点了下头。

"稍等。"随后许劫生走过去同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说些什么,时不时地目光瞟向她。

许劫生侧脸也是极其优渥的,深邃的眉眼搭上高挺的鼻梁,顺着光打下一片阴影。

小说里并没有过多的对于许劫生长相的赘述,所以当施玉清第一次看到许劫生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明明生成了一副多情面,可惜是个不懂情爱的人。

正当她看得入迷时,发现隔着许劫生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施玉清越看那人越熟悉——凌听。

施玉清眉头紧锁,那个找她麻烦并且威胁她的长官。

见施玉清在打量自己,凌听也不装了,躲在许劫生身后向她挑眉,似乎有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许劫生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顺着目光发现了站在身后的凌听。

一边听着汇报,目光却紧盯着施玉清抱着的小孩儿而沾染上的新鲜的血液,和那小孩儿尚未止住的鲜血。

许劫生大跨步向她走来,表情略比刚才严肃了些。

施玉清是个惯会观察人神色情绪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尤其是许劫生,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情绪的变化。

“这小孩儿从哪儿来的?”

施玉清还没反应过来回答他的话,许劫生就已经上手了,食指和中指点在施玉清的肩膀靠近锁骨的位置。

她下意识地一缩并向后退了一步,许劫生盯着手指上印上的血液,用大拇指摩娑了下,还是浓稠的。

"先停止对小孩儿的抢救,立刻对其进行血液样本检测。"

许劫生冷眼说完,又瞧了眼施玉清,"你有伤口破损吗?"

施玉清摇摇头,有些懵并不能理解。

施玉清尽量保持冷静,她不想亲眼看到类似于利益最大化之类的问题发生。

许劫生目光柔和了些,却也没有说话。

"一个正常成年人的失血超过800毫升就可能引发休克甚至是生命危险,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儿呢"凌听走到跟前补充,"可是她一个儿童,在失血过多伤口长时间暴露于空气中的情况下还没有死。"

也就是说,施玉清拼死救下来了的人,最终还是可能会变成变异体。

施玉清小心翼翼的把那小孩儿放在担架上,眸中略有不舍和悲悯。

"检测要多久?"

"检测二十四小时就出来了,隔离还需要七天"。

凌听看着施玉清煞白煞白的脸,心下也没那么抵触她了,见她仍然放不下心来,跟着说道:"你放心,许先生已经亲自给他止血了。"

许劫生为她破了这个例外,没有医护人员在采血之外愿意为一个不确认是否感染的人提供医疗救治,但是许劫生可以。

与其说是不愿意,不如说是不敢。

凌听见她精神不振,打趣道:“你没被感染吧?”

施玉清白了一眼他,"当然没有,我身体健壮的很。"

话还没落地,一群穿着隔离服的人就挡住了施玉清的视线,“抱歉施小姐,您也要接受血液检测。”

凌听摊开手耸耸肩表示无奈,施玉清跟着他们,许劫生还在一旁的玻璃罩内给那小孩儿处理伤口,偏头注意着施玉清的动静。

“由于地方有限,所有接受检测的人都要统一隔离检测。”

施玉清一边伸出手,一边观望着许劫生那边的动静。

此刻他们同在隔离仓内,良久,许劫生起身,只是轻轻扫了眼她就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我留下。”许劫生把刀递给了凌听,凌听没接,抱着头,道:“行吧,这点小事儿”

紧跟着凌听冲一边喊道:"许先生留守基地,其他人出发!"

瞬间,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拿同许劫生手中相似的刀的人站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站成整齐的一排。

放到现代高低是个能震惊世界的大举动了,凌听拍了拍许劫生的肩膀,"你留着防身,虽然可能不太趁手来着。"

许劫生轻微的点了下头,目送大部队之后许劫生就挨着路沿坐下,那个位置刚刚好,和施玉清只是隔了一段小马路的距离。

许劫生和施玉清隔着透明地玻璃相望,施玉清给那小孩儿盖上被子之后,转身端详着许劫生。

他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眼看着地面,眼神空洞,手里的刀被他横放在面前。

施玉清听见他们的谈话,这并不是许劫生的刀。想起之前在现世时许劫生背上背着的长条状的东西,想来就是他的刀。

"许劫生"。

施玉清说话的时候夹着气声,挤眉弄眼的暗示他,明显是不想让别人听到,悄悄的冲他招手。

许劫生先是一怔,然后才吸了口气,起身来到那层隔离的玻璃前蹲下,和她保持平齐。

隔离间是临时建立的,因为并不能把疑似携带变异病毒的病人转移到A区中心造成更大的感染。

施玉清时不时的瞄向一边的医护人员,他们此刻在处理其它伤员,隔离间躺的人极少,这些人大多数被排除了可能被感染的机率,一个被确定会感染的人,没有任何再救治下去的价值了。

只有一小部分人并没有被隔离并且被留下来的执行人员开车带走,施玉清的瞳孔里倒映出救护车闪烁的灯光,问道:“我会被感染吗?”

"变异株会只通过血液传播,你应该不会有事。"

许劫生面无表情的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突兀,他想试着借着这种方式能够对她紧张的心情进行缓解。

施玉清其实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确信自己并没有被伤到,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许劫生以为她还是不放心,接着又说:“这种小型变异体出现的情况在二层经常发生,一般很快就能平息并且不会对社会造成影响。”

"我倒是无所谓,那样的怪物竟然没有任何办法遏制住吗?"

"有。"许劫生淡淡开口,指了指那把被他用来砍杀变异体的刀。

“这种特殊材质制作的刀削铁如泥,并且刀身上带走的微粒能够迅速侵蚀感染者的身体。”

施玉清没说话,这样的事件时常发生,可能社会和市民早已习以为常。

沉默了良久,许劫生突然抬头看着她,带着苦笑,像是感叹更多的却是无奈,说:“糟糕透了,对吧?”

可是这样糟糕透了的社会,正是许劫生这一批人从小到大一直面临并且习以为常的生活。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人性在这些人身上也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