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熙殿内,皇帝斜倚在**,被金龙盘旋绣锦的珠绫帘遮挡住了身影。

“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温祺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即便是下跪,也笔直地像一棵松,丝毫没有谄媚与惶恐。

“草民?看来,你是不愿意认我这个父亲了。”

皇上撩开珠绫帘,抬手屏退了殿内的宫女和太监。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端详着这个他十三年未见的儿子。

他穿的衣服很普通,连一点像样的花纹都没有,这面料也是京城中早就不时兴的料子,倒像是......他还在迎儿身边时,迎儿托人从京城买来送给他做生辰礼物的布料。

想起沈迎,那个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那个他短暂拥有了五年的女人,这个坐拥天下、权势滔天的男人,竟忍不住掩面哭泣了起来。

倘若他当时再坚定一点,迎儿一定还在他的身边。

他们会永远地生活在边塞,一家三口过着最幸福的生活。

温祺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来,哪怕是一眼,他都不愿意。

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这个男人——在海誓山盟后为了皇位丢下他的母亲和正在襁褓中的他,又为了自己的颜面将他们丢在边塞不管不顾,最后又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

“罢了,以后的日子,你就住在迎福宫,那是我曾经为你的母亲准备的。”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祈求你的原谅,但我会用尽我最后的努力,保你一世的荣华富贵。”他重新躺回到**,眼神空洞,直愣愣地盯着空无一物的房顶,不再说话。

“草民告退。”温祺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他出了紫熙殿,立刻叫站在门口的云舟和他一起去找唐梨。

“回禀公子,唐小姐已经被李公公带去迎福宫了,我们也回去歇息吧。”

温祺点点头,便和云舟一起在一个小太监的指引下,前往了迎福宫。

......

此时的迎福宫内,裴棠梨毫无形象地躺在主殿的**,费尽心思地思考要怎样才能偷到温祺的中衣。

想了半天,不仅一点头绪都没有,反而想象到了自己偷中衣被发现后的七七四十九种死法,真的是越想越气,竟然有一天要被迫做一个偷别人中衣的死变态!

“啊啊啊啊啊气死本姑娘了!”

“菜菜,你给我滚出来!”裴棠梨抓头挠耳,急需一个发泄的对象。

【呦呼~财财来了!宿主大人,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召唤人家呢,人家真的太感动了,感动地简直快要晕过去了呢!】

“别废话,我问你,你之前不是说积分可以兑换我任何想要的物品吗?有没有安眠药,给我来一瓶。”

【天呐!宿主,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

“尼玛的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吗?我就是想给温祺吃一片,等他睡死过去我就去偷他的中衣。”裴棠梨实在是想不到更加高明的办法了。

【好的,宿主!财财这就给你找找......安眠药,600积分一瓶。】

“什么?你抢劫呢吧!你是多黑的心才敢卖600一瓶?中介都没你黑心!”裴棠梨真想把这个破系统撕成碎片。

【检测到宿主辱骂系统,倒扣300积分,现有积分负100。】

“嘶——”裴棠梨倒吸一口冷气,拼命忍住了和破系统同归于尽的冲动,从咬紧的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滚吧。”

太离谱了。简直是离天大谱。

干脆便秘一个月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她真的不想便秘啊呜呜呜!

裴棠梨一个鲤鱼打滚,下了床,顺便把她弄皱的床单重新铺好,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李公公为她安排的偏殿。

说起来,皇帝对温祺也没有那么坏嘛,这么大的寝宫给他一个人住,就连伺候的宫女和太监,都是一溜一溜的。

别的皇子为了避免被别人抓紧把柄,除非是生母召见,他们是不敢随意进出后宫的。

“小姐!”裴棠梨回头,看到了一身太监打扮的陈沉。

裴棠梨觉得她平静的生活就此到头了。

走了一个话痨财财,又来了一个话痨陈沉。

“是沈小七派你来的吧?他也真是神通广大,皇宫都能随便差人进来。”

裴棠梨心下明了了几分,却也多了几分担忧。

陈沉是沈小七的手下,他定然会把裴棠梨在温祺身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沈小七;若是被陈沉发现她与温祺并无什么私情......

直觉告诉她,欺骗沈小七的下场很严重。

“既然如此,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小陈子。”

“是!”陈沉狗腿地笑着,连嗓音都比从前尖了许多。

还真是演技派啊。

“唐梨,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回房休息啊?”温祺落拓而来,竟然比月光还动人。

裴棠梨瞥了一眼陈沉,暗自思忖了一会儿,笑得甜美可人:“阿祺,你回来了。”

阿祺?

温祺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愣了几秒都没回过神来。

“阿祺,奔波了一天,你一定很累吧,你先回去歇息会儿,我命人给你热水沐浴。”

不等温祺作出反应,裴棠梨就带着跟在她身后的小太监离开了。

温祺无奈地摇了摇头,扭头问云舟:“云舟,你听见她刚才叫我什么了吗?”

云舟的脸上显现出几分慌乱。

公子从不许别人叫他“阿祺”,因为只有公子的母亲这样叫过他。

公子怕是要生气了。

谁知温祺只是笑笑,便吩咐云舟叫人准备些糕点送到唐梨房间里。

云舟一脸疑惑,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裴棠梨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温祺的房间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裴棠梨,你可以的!

“你们都下去吧,我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服侍。”

“是。”

房门打开,几个小太监从房间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