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茂来了傅书铭的房间前,却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安静极了,听伙计说是夏凝霜在为他做手术。

他在外面几乎呆了一夜,直到凌晨时分,门被推开,李辰一边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一边往外走着。

他见傅远茂正着急的等在门前,则是下意识的说了句,“督军放心,书铭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傅远茂听到这里,原本苍白的面色才稍稍红润了一些,只见他抬起头来,面露憔悴的冲着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了句。

“多谢。”

李辰听了,则是摆了摆手,随后表示傅远茂若是放心不下的话,可以进去看看傅书铭。

对此,傅远茂则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即缓缓迈开了步子,离开了院子。

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颜面再去见傅书铭了。

彼时,夏凝霜在小翠端来的水盆里净了净手,又拿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来了床榻旁坐下。

床榻上,傅书铭仍然沉沉的睡着,只是眉头仍然紧紧拧着,怎么抚也抚不平。

方才取那弹壳时,差点触到了动脉,若不是师父帮衬着,那动脉必然要受损,届时那弹壳就算取出来了,傅书铭也有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想到这里,夏凝霜这心里仍有些后怕。

这时,小翠来了夏凝霜身旁,只见她紧紧拧着眉,轻声劝起自家小姐来,“小姐,你去歇息会吧,我和小武在这里守着就行。”

自从上次夏凝霜出了事情后,赵婉晴便将小武也给送了过来,让他好生保护着小姐。

小武听了,也赶忙说了句,“是……是啊,小姐,我……我能照顾好姑爷的。”

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着。

然而,夏凝霜的一双目光仍旧紧紧的挂在傅书铭身上,她只是朝着那两人轻轻的摆了摆手,道。

“我没事,你们下去吧。”

小翠知道自家小姐一向倔强,她决定了的事他们也是劝不动的,便只好拉着小武离开了,让小姐有事叫他们。

夏凝霜在傅书铭的床榻旁守着,一只手紧紧握着他有些冰凉的手,眼皮也随着时间的延续渐渐的搭在一起。

突然,傅书铭微微动了动手指,夏凝霜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这才发现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些冷汗,并不停地摇着头,似乎是做了噩梦。

只见他最近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夏凝霜将身子移过去,这才听见他在轻声说着,“对不起,霜儿,对不起……”

夏凝霜听了,则是心里一惊,他许是还在想着自己被山岛琴子绑架一事。

一想到这里,她便下意识的探出手来,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说起来,她这几天感觉腹部怪怪的。

耳边,傅书铭仍然在轻声说着对不起。

她不忍他被梦魇折磨,便拿出一根九玄针来,刺在了他的睡眠穴上,他这才安静了下来,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傅书铭才从昏睡中醒来,醒来的第一眼,他便看到夏凝霜正趴在一旁,面色憔悴极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疼,随后下意识的伸出手来,轻抚了抚夏凝霜的脸。

夏凝霜瞬间被惊醒,只见她猛地抬起头来,迎上傅书铭的目光,紧张的问了起来。

“书铭,你感觉怎么样了?还好吗?”

说话时,她的手指则是搭在了傅书铭的脉搏上,她为他把着脉,待确定他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虚弱了一些后,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傅书铭则是微微拧了眉,心疼的盯着她的方向看了看,道:“霜儿,辛苦你了……”

夏凝霜听了,却是突然感觉到腹部一阵翻江倒海的,十分恶心。

于是她赶忙捂着嘴巴,往外跑了出去,可刚出了门,便撞到了李辰。

李辰下意识的扶住了她,手指触上她的脉搏,则是微微拧了眉,随即煞是惊讶的说了句。

“霜儿,你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夏凝霜听了这话,更为吃惊,只见她抬起头来,紧紧的盯李辰看着,紧张的说了句。

“师父,你在说什么?”

她这一紧张,竟忘了改称呼。

李辰听了,也只是楞了一瞬,随后便面露欣喜的说了句,“你这怀的是双胞胎,之前胎心太过虚弱了,我还以为他们流失掉了,没想到你喝了几副药后,这两个小家伙竟也复原了过来。”

彼时,夏凝霜面上一瞬间闪过欣喜与错愕的表情来,只见她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移到腹部,目光也在一瞬间变的柔和。

只见她忍住恶心,回了房间,来了傅书铭身旁,她正要将刚才师父说的那番话告诉他时,他便轻轻的拉过她,而后拿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肚子,道。

“我知道,我们的孩子回来了。”

彼时,李辰前脚刚踏进屋子里,听到这话,则是猛地停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刚才霜儿喊的是师父……

他又听到了他们二人的谈话,那么……

想到这里,李辰不由得抬起头来,将目光移到了傅书铭身上,此时这两人,仍然沉浸在孩子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他也就未曾多言。

直到傍晚,夏凝霜去了厨房,要交代他们做几样补品,李辰则是趁机寻了傅书铭。

可既来了他身旁,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傅书铭见了,则是缓缓开口,道了句,“师父。”

李辰愣住了,随后转过身子,楞楞的盯着他的方向看了看。

只见他面色平和,未曾泛起一丝波澜,只是安静的叙述着。

“其实我早就知道您和霜儿大概并不是师祖与徒孙的关系,她大概就是你的徒弟洛溪吧!”

他看起来十分平静,李辰却煞是惊讶,只见他紧紧皱着眉头,紧张的盯着他看着,随后道了句。

“洛溪,洛溪已经死了。”

傅书铭听到这里,则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李辰,道。

“师父不必担心,虽然我不知道洛溪究竟是如何变成夏凝霜的,可是我从遇见她时,她就已经是这样了,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与她是不是夏家大小姐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