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直到尽头,全是玻璃做的。

不要说河流与海洋,就连城镇、房屋、路桥、树木、森林、山峦,全都像水晶般晶莹剔透。

在这片景色的中心,玻璃铺就的道路笔直延伸到地平线处。我穿着冰鞋,沿着玻璃道路笔直滑行,滑呀,滑呀……

我背后有一幢大楼,其中一个房间被鲜血染得通红,从楼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不管回头多少次,依然清晰可见。透过房屋、透过路桥、透过树木……因为一切都是玻璃做的。

我刚刚在那个房间里杀了一个女人。然而一个侦探在遥远的警局瞭望塔上透视四方,他看到了那个房间在我的罪行中变得通红,立刻和我一样穿上冰鞋,从警局玄关处朝我的方向滑来。他施展滑冰秘术,宛如离弦之箭,径直向我滑来。

见状,我也奋力逃窜,同样施展滑冰秘术,如箭如电,笔直前进……

在湛蓝的天空下,在闪闪发光的永无尽头的玻璃道路上,追赶的侦探与逃亡的我彼此洞悉对方的身影,无法隐藏、令人窒息……

侦探逐渐加快速度,所以我也拼命脚尖用力。我抢占了先机,加速度让我逐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转身倒滑,张开右手对准远远追赶的侦探,拇指抵在鼻尖,用手指嘲讽、侮辱他。

从远处也能清楚地看到侦探的脸涨得通红,大概正在咬牙切齿地骂我吧。他像溺水者似的挥舞双手,发疯般蹬着玻璃道路,那副模样着实可笑。看啊……我一边想,忽然又担心这样说不定会被他追上,于是轻快地转过身去,结果大吃一惊。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来到地平线的尽头……脚下是无垠的虚空。

我惊慌失措,努力想要停住,却一脚踩空,身体摔在玻璃道路上。我摊开沾满鲜血的双手想要撑住身体,然而滑行的惯性并不领情。我的身体就这样直直摔出了地平线尽头,栽进无垠的虚空。

我咬紧牙关去抓虚空,疯狂挥舞四肢,但什么都抓不到。

就在这时,侦探的脸突然从切得笔直的地平线尽头冒了出来。他看着正在下坠的我,露出一口白牙。

“你明白了吗?把你从玻璃世界赶出去,正是我的目的。”

“……”

我这时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不由得万念俱灰,双手捂脸,号啕大哭,在无垠的空间里无休无止地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