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均,对不起。我爸,不,季国华他......做的太过分,连累你了。”

借着窗外渗进的昏黄灯光,她似乎看见,这个平时冷厉的男人,轻轻勾起唇角。

他从抽屉角落拿出一只香薰蜡烛,点燃,走马灯晃晃悠悠,伴着丝丝清冷的乌木与玫瑰香。

“如果是和你共处一室这种连累,我怀疑他是在奖励我。”

低沉的嗓音里竟有一丝得意。

“明天,让你父亲来公司一趟。”

“你做什么?”季小薇很敏锐地看着他。

“放心,我让公司法务,给他准备了一份惊喜。

“不过,今晚,怕是只能等明天上班才能有人放我们出来了。”

他颇无奈地拿出自己电量耗尽的手机,和季小薇那只已经自动关机的贴在一起。

“老婆,你说漫漫长夜,还能做什么?”

季小薇斜乜他一眼。

她的这个男人,不管表面看起来多禁欲,内里.......

男人俯身在她耳边,

“我办公室屏风后面有床,要么在这里,试试?”

季小薇小脸绯红,手指在他胸口轻敲。

“顾成均,你有力气没处使是不是?还是快想办法出去吧。”

“不管,我饿了,要吃饱才能想办法。”

一个炽烈又放肆的吻压下来,面对他这样不讲理的人,她的身子柔软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她双手轻轻攀上他的后背,感受到她含蓄的回应,男人勾唇,一把将她抱起,往屏风后走去。

......

几番温存之后。

顾成均从西装内侧拿出一张黑卡。

“老婆,我给你变个魔术。”

他骨节分明的手,在门锁一侧灵巧地用力,很快,门锁被他撬开。

“顾成均,你找死啊!你之前干什么去了,藏着掖着到现在才说!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技能?”

季小薇对他一阵猛捶。

“从你被锁在冷库以后。”

他语气淡淡。

她止不住缩回打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走吧,我开车带你回家。”

“你开车?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开车呢。”

“今天小陈请假了。”

是被迫请假的......

顾成均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以后,都让我开车接送你,多小陈那个电灯泡,不方便。”

季小薇噗嗤一声笑了。

在车上又不干嘛,他嫌弃什么呢?

“那你开慢一点。”

她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顾成均稳稳起步。

迈巴赫平缓地行驶在高架上,季小薇惬意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在经过一个急转弯时,身下突然传来猛地一震——

车身极速向右侧倾倒,她的身子像要被用力甩出车外,顾成均连忙急打方向盘。

“啊——”她握紧右上方的拉手,车子底下刺耳的刹车声传来。

电光火石间,她似乎看见,男人超脱本能地解开安全带,充满力量的手臂向她伸过来,将她紧紧搂住。

终于,车子停在高架的水泥石墩前。

季小薇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只见顾成均的额上鲜血喷涌,他的身子从驾驶座上探向她,右手臂死死护着她。

“快去医院!”

她惊慌拦下好心人的车辆,将顾成均送到就近的医院。

“滴答、滴答......”

病房中,顾成均正躺在**输液,他的头上被包扎起来,整个人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

他的主治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他过来替他调了调点滴的速度,同一旁关切的季小薇嘱咐道:

“你先生对你,可以说是超出本能地保护。一般出车祸的瞬间,司机都会下意识将方向盘往里侧打,以最大程度保护自己。

“但他不仅将自己这一侧推了出去,还脱开安全带去拉你,这份情谊,你可要记着啊!”

老医生语重心长。

季小薇看着病**虚弱的顾成均,心疼又内疚地咬着唇点头。

“医生,我会的。”

“丫头,这次也是你们运气好,你和先生都没有大碍。

“像这种难得一遇的案例,我只在十七年前遇到过一次。当年那个司机,为了保护主家坐在副驾上的八岁孩子,牺牲自己,挣开安全带抱住了他......

“但他自己和后座上的那个贵太太,都没救过来。那孩子长到现在,应该也和你先生一般大了。”

老医生十分惋惜地说。

“那可真是个忠仆啊!”

病**的顾成均闻言,心头似有什么尘封的记忆松开,他的指尖顿了顿——

“你想到什么了?”

察觉到他微小的异样,季小薇关心地上前一步。

“小薇,医生说的是若玫的父亲,他救的八岁孩子,就是我。”

他深邃的眼睫微颤,似又陷入痛苦的回忆,当年车祸的细节,他知道的很清楚。

正因如此,父亲才坚持把若玫的父亲视作他们顾家的恩人,把若玫当做亲生女儿这般对待。

可当今日自己经历了同样的一幕后,他的心中似升起一种隐隐异样的直觉......

“成均,你怎么了?”

季小薇握紧他的手。

“我......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他痛苦地摇头。

“你的头刚受了伤,现在需要休息。我想,我或许猜到哪里出了问题了。”

她拿来纸和笔。

“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若玫的父亲,之前和你们顾家的关系怎么样?”

“他是我爸的司机,车祸前在我家干了两年,他人比较老实,话不多,和我们家应该没有工作之外的瓜葛。”

“好。那排除你们之前有恩于他的假设。”

她在纸上写下,关系,一般。

“第二、他的妻子,也就是若玫的亲生母亲,你们见过吗?”

“这个......我只知道若玫被我们家收养前,是她父亲独自抚养她的。她父母,似乎在车祸前一年多就离婚了。

“在我们家收养若玫后,她母亲也从没来探望过。”

她的脑中,隐隐有一条暗线,似乎将冥冥中一直困扰她和成均的问题,串联了起来。

她合上本子。

“成均,给我点时间,当年车祸的真相,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