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黑了,嘴唇张了又合,说不出话来。
虞夏丢掉木棍,握着手机起身,“看你这悟性,我说得那么简单你估计也学不明白。”
“这样吧,等你们蹲完局子出来,要是想学,我开个班教你们如何当合格的绑匪,友情价收9999,是不是还不错。”
男人顿时慌了,抱住虞夏的脚,“手机还我!”
虞夏踢开他的手,“我是好人。”
她掰着手指数给他们听,“把高三生打进医院,半夜去砸人家的水果摊,还有收钱偷窃,这一桩一件,值得我去警局举报。”
男人满脸凶狠,“你敢!”
虞夏嗤笑,“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把收来的手机放进兜里,善意提醒,“你们还是快点去医院看看吧,拖久了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我可不会对你们负责。”
说完,她转身朝古玩市场走去。
把没用的绑匪丢在原地,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回到古玩市场,虞夏径直奔向她被‘挟持’的时候看到的摊子。
那个摊子没有别的物件,只有铜钱,堆成了小山的铜钱。
守摊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在这种需要穿两件衣服的天气,老人摇着蒲扇,也不知道是在扇风还是在装高深。
虞夏在摊子前放的小马扎坐下,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你好,我可以看看这些铜钱吗?”
瘫在摇摇椅上的老人半睁开眼,“看吧。”
虞夏微微颔首,小心翼翼拿起几枚铜钱。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的铜钱至少有上五百枚,而且每枚铜钱都沾着泥土。
虞夏不怕脏,指腹蹭掉铜钱的泥,认真丈量过每一枚铜钱。
看得正入神,身后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轻哼,“小丫头,你坐这看什么?这老家伙的铜钱是非卖品,他只是带他这些宝贝出来晒太阳,哪个老板来问他都不卖。”
虞夏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眼。
说话的人是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三角眼厚嘴唇,手上端着一件手臂高的玉器。
虞夏弯唇笑了笑,装单纯,“我问过爷爷了,爷爷说我可以看。”
“看了有什么用,又买不到。”男子有股高高在上的傲气,“你还是去别的摊位逛逛吧,没必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听到不爱听的话,老人坐起身子,烦躁地挥了挥蒲扇,“莫老三,你做你的生意去,来我这掺和什么。”
莫老三嘿嘿傻笑,眼里划过一丝怨怼,“就是不忍心看小年轻浪费时间,提醒一句,我说得可是实话。”
老人拍了一下摇摇椅扶手,“我的铜钱确实不卖。”
莫老三得意地看向虞夏,“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没等他说完,老人续上话,“我的铜钱只送给有缘人!”
说着,他深深望向虞夏,“虞丫头就和我有缘!”
虞……丫头?
虞夏顿时挺直后背,敛去看戏的小表情,秒变稳重。
莫老三讪笑,“是吗?那就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道了歉,他又觉得面子挂不住,出言找补,“不过也不怪我,谁让你拒绝过那么多老板,敢情是之前的老板都没有缘分啊。”
他叭叭说个不停,“老头你说的有缘没缘,看的是脸?换个年轻好看的小丫头,你就说有缘了……”
虞夏懒得搭理他,继续低头选铜钱。
她的掌心躺着五枚铜钱,恰好有一枚是她喜欢的。
把那枚铜钱捡出来放到自己面前,她把剩下的归到她看过的觉得一般的那堆。
老人习惯了莫老三尖酸刻薄的嘴脸,摆了摆手,没再搭他的话。
见两人都不跟他聊,莫老三自讨无趣,讪讪走开。
虞夏眼角余光往后瞥,“他和老先生有嫌隙?”
她自觉换了个更尊敬而客气的称呼。
老人缓缓摇着蒲扇,“没有,只是我的摊位时常有人来光顾,他的摊位无人问津,长久以往或许产生了妒忌心吧。”
“老先生的铜钱不是只送有缘人?”虞夏问道。
这年头不赚钱的买卖也招人妒忌?
“在他面前不能明说。”老人视线下移,“我的铜钱送同行,有缘人也得出钱买,那些没有缘分的客人我才会不接待。”
虞夏眨了眨杏眼。
同行!
果然,一个她没见过,却能喊出她的姓氏的人,一定是有点本事的圈内人!
“老先生怎么称呼?”虞夏谦虚拱手。
“不重要。”老人重新瘫下去,舒舒服服靠着椅背,“你是聂庄的徒儿吧?”
虞夏眼睛瞪得溜圆,“老先生连这都看得出来?”
老人指向她的手腕位置,“你们师门传承的铜钱,我认得。”
虞夏这才发现,她的铜钱串露出来了。
她笑了笑,也没有拉衣袖挡它。
她平时极少会刻意去挡铜钱串,她相信能认出来铜钱串的人是少数。
今天运气好,遇到了这种少数。
老人的视线不离虞夏的脸,“聂庄给我看过你们师徒的合照,你和照片上的小姑娘长得几乎两模两样,除了那双眼睛,聂庄给我发照片之前P图了?”
虞夏下意识抬手摸脸,尴尬轻咳,“不,我今天化了个特别浓的妆,我真正不长这样。”
早知道会遇到认识她的人,她怎么也得卸了妆再来。
“这样——”老人点了点头,“你好好选你想要的铜钱,选好了再告诉我。”
虞夏乖巧应声,没再开口搭话。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
虞夏被下午的太阳晒得脸红扑扑的,自己面前终于摆了三枚铜钱。
她松了一口气,笑得杏眼弯弯,“老先生,我找到我想要的了!”
老人睁眼一看,桌上两堆铜钱小山,一堆相较于另一堆干净,是虞夏经手翻看过的。
“不看完全部?你才找了一半,万一另一半有更好的呢?”
虞夏摇头,“这东西讲究眼缘,我这次只想找三枚,找到就行。就算另一半我没来得及找的有更好的,也是和我没缘分。”
老人脸上浮现出了无奈的笑,“不愧是聂庄的好徒儿。”
真是……一点也不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