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回头望了眼桥洞方向,“师父怎么会待在那摆摊?”

倒不是对摆摊有意见,而是那里的人鱼蛇混杂,不安全。

她敏锐地察觉到,她转身离开,有人跟了两步。

可能是因为胆子不够大,只跟了两步就没有继续跟下去了。

聂庄甩甩手,“体验生活,往上和往下,人性都是最复杂的。”

“行吧。”虞夏也知道他老人家哪里都能待,恨不得把全世界每一个角落都逛到。

“吃饭没?今天赚了两百,带我的宝贝徒儿去吃大餐?”聂庄给虞夏炫耀手里的两张红白钞票。

虞夏嘴角抽了抽,“您这生意有够不好的,一天下来只赚到了我这笔?”

聂庄跟个老顽童似的叭叭吐槽,“没办法啊,我毕竟是个外来的,又相较于其他人要价高,态度也不好,不哄着客人。”

虞夏:“……”难怪赚不到钱。

“走,既然师父请客,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要去吃大餐的两个人,最后坐在马路边的炒粉摊,一人面前摆着一份炒牛河。

他们手里还拿着虞夏刚刚垫肚子尝过的淀粉肠。

师徒两人都没能摆脱路边摊的**,走到桥头就被淀粉肠的香味吸引了过去。

买完淀粉肠,又馋上了旁边的炒粉摊。

于是乎齐齐决定,大餐就算了,炒牛河真香。

“师父啊,您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虞夏吃淀粉肠的动作都带着凶性。

聂庄心虚缩脖子,“知道是知道,但我觉得没必要。”

“有必要!关乎您小徒儿后半生的幸福!”虞夏紧紧盯着他,“您真的觉得我和……我现如今的丈夫能百年好合?”

聂庄更心虚了,低头假装整理长褂,就是不和虞夏的眼神对上,“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祝福,我连你另一边都没见过呢,没办法判断他的人品和命数。”

虞夏无言以对。

见虞夏久久不搭话,聂庄还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补充说道,“无论和你结婚的是谁,那幅字我都会送给你,哪怕是映南也一样。”

突如其来的软刀子正中虞夏心口。

她垮着小脸,舌尖舔过后槽牙,“师父!”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聂庄秒认怂,“好好好,我不提映南。”

虞夏咬牙,“我不是那个意思!提师兄没什么不可以的!那种事情别用师兄比喻!”

她怕自己做梦。

“你呀……”聂庄何尝不知道他的宝贝徒儿在意的是什么。

他的故意试探,却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虞夏气鼓鼓低头吃炒粉。

突然,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侧头看了一眼,是周言礼的直播开播提醒。

因为他的直播是为了赚钱,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开一会儿直播。

只犹豫了一秒,虞夏登录自己的小号,打开周言礼的直播间挂着。

聂庄探头瞥了眼,“这是直播?你还追直播呢?”

“你徒婿的直播间。”虞夏扒拉了两口炒粉,闷闷不乐。

聂庄的老脸顿时挂上了兴奋,“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我徒婿呢。”

虞夏翻转手机屏幕,将手机推到聂庄面前,“他不露脸,师父真想看得跟我去一趟渝城。”

聂庄连手机都不爱玩,电话不接信息不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直播。

直播的游戏画面他看不懂,人像画面只出现了一双手,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滚动的弹幕区全是文字,他能看懂。

认认真真看了三分钟,聂庄拧眉,“怎么有那么多人不喜欢我徒婿啊?”

“嗯?什么?”虞夏探头。

聂庄把手机转回她的方向,“你看看屏幕上面滚的那些文字,全是骂人的话。”

虞夏凝神望去。

【开挂了吧开挂了吧开挂了吧。】

【绝壁是开挂了!有这水平早就去打职业的!】

【借用夏夏的名气开起来的直播间!有点热度就不和夏夏一起直播了!忘恩负义!】

【这又不是第一次没和夏夏直播,言哥被买水军了?】

虞夏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太明显了!

她还以为周言礼在游戏区没到特别火的队列,暂时不用操心被买水军的事。

但现在的弹幕区就是明晃晃的水军。

刷得整齐划一!

“师父你先吃着,我帮你徒婿撑一下场面。”虞夏头也没抬。

准备切大号给周言礼刷礼物刷弹幕。

好歹是直播了两年的老主播,她知道怎么对付烦人的水军。

切到大号,她先刷了个藏宝图。

并且附上一句自带藏宝图特效的弹幕——谁在造谣我和言哥关系不好!

【我去!】

【哈哈哈哈就知道夏夏忍不了!】

【不是,言哥不是说夏夏这两天在忙?在忙还能抽空看直播!就这么爱吗!】

虞夏没开声,听不到周言礼说了什么,但弹幕是好看点了。

水军少了,还不肯放弃的水军在刷屏,但是她的藏宝图特效能在直播间挂一段时间,显得那些刷屏的水军又蠢又傻。

虞夏斟酌着发了几句引导粉丝的弹幕。

【看出来了,夏夏估计真在忙,没开声。】

【+1,夏夏那边好像听不到言哥说话。】

当着聂庄的面,自己衣兜里又没有耳机,虞夏确实不好意思开声。

看弹幕区的水军跑得差不多,直播间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她将挂着直播间的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抬头想着放松脖颈,结果被自家师父笑出了皱纹的老脸吓得一激灵。

“您老笑什么?”虞夏捂着颤了颤的心口。

聂庄笑成了一朵皱巴巴的向日葵,“那你要不要先跟我解释解释,你笑什么呢?”

虞夏抬手摸脸,“我笑了?”

“不止笑,还笑得格外甜蜜,像是热恋中的小年轻。”聂庄乐呵呵,“夏夏,你很在意他。”

虞夏心跳慢了半拍,笑着接茬,“那是和我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的人,我还能不在意不成?”

“啧,别敷衍,别歪曲我说的在意的意思。”聂庄一脸欣慰,“我现在觉得啊,我那份礼一点儿都没送错。”

想起那幅‘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虞夏头疼,“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