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外院,他们和动身找人的虞夏撞上。

虞夏看到周言礼始终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只隐隐有低迷的情绪控制不住从眼里泄出,乖得她忍不住心软。

好歹也相处了两个月,她知道他擅长揣测心思,她今天的情绪大起大落到她完全控制不住,他肯定看得出来,只是他选择什么都不问。

虞夏毫不犹豫把手里的木盒塞到周言礼手里,“这是师父送我们的礼物,勉勉强强算好看,我们回家了找个地方把它挂起来?”

于梦月嘴角抽了抽,“夏夏的颜控……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刚刚看木盒的眼神凶到想一把火烧了它,现在看到周言礼就把木盒交了出去哄人开心。

周言礼当着郭少瑜的面打开木盒,摊开题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卷轴。

郭少瑜没被卷轴的字气到,却实打实被周言礼递过来的眼神气到了。

周言礼仿佛在嘲笑他——你看,以退为进,有用。

当着周言礼的面,虞夏没问礼物的事。

她今天已经做了不少一定会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事情了,她得控制。

于梦月倒是想把郭少瑜抓起来严刑拷打,奈何他们还得和宾客打交道,不能突然消失。

两人看郭少瑜的眼神都算不得友好。

郭少瑜不明所以,挠了挠头,“阿姐,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

“呵!待会儿再说这事!”于梦月冷笑。

唐映南仰头看天色,“我定了晚上的机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机场了。”

虞夏怔住。

郭少瑜有些不高兴,“南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宁城,不再待几天?”

虞夏对郭少瑜的仇视顿时消失了大半,这种时候,他简直是她的嘴替。

“没有好不容易。”唐映南无奈地笑了笑,“我经常往宁城跑,就是来这边都是正事,没什么时间约你们出来玩而已。”

“师兄不接渝城的活?”虞夏望向唐映南,微抿的唇角尽显倔强。

唐映南对上虞夏的视线,面上戴的假笑面具隐约出现了裂痕,“接,今年也去过两三次渝城。”

于梦月扭头,甚至没敢看虞夏的表情。

唐映南狠起来是真狠,她能大概推出来虞夏多久没见过唐映南了,唐映南去过渝城却没和小师妹见个面,虞夏得有多难受。

短短一下午,虞夏心里接的刀子已经够多了,多到听到这个回答,眼眶没红心没痛,只是不舒服,“明白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是不想见她。

她抿了抿唇,“师兄要是知道师父在哪,告诉我一声,我想他老人家了,无论他在哪我都去找他!”

听着那咬牙切齿的语调,于梦月嘴角抽了抽。

这不像是想人的语气,像打人的语气。

“好。”唐映南轻声答应。

作为于家的半个主子,于梦月和郭少瑜把唐映南送到大门口。

虞夏是客人,再不舍得也没跟着出去,和周言礼凑在一块研究那幅字放在哪里好。

她是很想放火烧了这东西,但是看周言礼喜欢,挂起来也行,她师父那种世外高人送的字,说不准有什么镇宅的神奇作用。

“对了,我还想在宁城待两天,你要不要先回渝城?”虞夏托腮。

“夏夏留在宁城玩?”周言礼笑了笑,假装没看到小姑娘眼底浅浅的哀愁。

虞夏磨牙,不满地哼了声,“不,我得处理一下蒋依依,散播谣言说我抢人机缘,也不认错,这事可没那么轻易完。”

她不高兴,得找人出出气。

周言礼倒是想陪她留在这,但是人设不允许。

他现在的精力应该放在赚钱上,总不可能说请两三天假陪她。

他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塑造出来的身份那么不好用。

无奈地垂眸,“那我先回去,在渝城等你回家。”

虞夏歪头憋出轻快的笑容,“好!”

不远处,于老爷子看着缩在墙脚的那两个孩子。

他们头靠着头,肩并着肩,看上去……

“真是一对璧人啊!”于老感慨。

于家二姑面无表情,“虞夏那丫头,和映南更般配。”

于老不赞成地摇头,“我宁可说虞夏和少瑜般配,她和映南……不行。”

于家二姑不解,“就因为映南小时候的经历?”

于老落下一声悠长的叹息,“嗯。”

“他的心理创伤根本消磨不掉,一个害怕爱情的人,怎么可能接受爱情。”

“可他对虞夏的维护……”于家二姑还是想不明白,“虞夏刚成年那段时间,映南没再和她形影不离,圈内传出了不少针对虞夏的难听言论。那些难听言论的主力传播者,无论是因为妒忌还是因为看不起,都在这个圈子消寂了……”

聂老先生只有两个徒儿,曾经,他们都是一块出现的。

虞夏成年后就没见他们一起接任务了,这其实很常见,毕竟成年意味着独当一面,那时候虞夏已经是圈内名声赫赫的天才算命师。

但是总有人看不惯,说虞夏被师门厌弃的有,说虞夏之所以能成名是因为唐映南的也有。

各种各样难听的话甚嚣尘上。

然后又一夜消失。

没人知道唐映南做了什么,但又所有人都知道唐映南怒了。

那之后,还是有看不起虞夏的人,但那些人也只敢酸虞夏年纪小见识不够,哪敢再说虞夏和师门关系不好。

“哎……”看着那两孩子的手搭在一起,于老的叹息中隐含了少许欣慰,“映南只剩两个亲人了,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的小师妹,他怎么可能不维护虞夏。只是亲人总归是亲人,他需要的也只是亲人。”

宴席结束,虞夏和周言礼是最晚离开的那批人,走出于家老宅的大门,天已经黑了。

虞夏本来还打算送周言礼去机场,周言礼不放心她一个人从机场回酒店,虞夏只好退而求其次,送他到酒店一楼。

目送周言礼上了出租车,车子远去,虞夏敛了周身的温和,一个电话打给于梦月。

“梦月姐,你有时间吗?帮我把郭少瑜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