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礼跑出来的那个包厢走出个清瘦的男人,男人脸上也戴着面具,左手手指夹着一根点燃了的烟,看向周言礼的眼神带着不怀好意的邪气。

“哟?这是找到靠山了?”

天知道,看到周言礼虚弱地往个看上去娇弱的小姑娘身上靠,平时不怎么演戏的晏世安差点破功。

他紧咬下颌,这才没有笑出来。

“过来!”晏世安伸手。

店长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不明白这两位大少爷又在玩什么,没敢轻易上前当和事佬。

“夏夏。”周言礼攥住虞夏的衣袖,出口的嗓音都带着虚虚的喘。

虞夏也不是迟钝的人,喷在她脖颈处的呼吸灼热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境地。

她护着人往身后带,敛了周身的平和,“这位先生不知道会所的规矩?”

晏世安抬手吸了一口烟,“会所的规矩?这会所……不是谁有钱谁就说了算?”

“小姑娘,在这种地方帮人出头可不是助人为乐,你要护的那个人是我花了钱买的。”

周言礼强压下漫上来的热意,冷声辩驳,“我没有拿他的钱!”

虞夏手往后伸,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温声软语地安抚好人,她转向晏世安的语气又多了几分冷意,“这个会所的规矩明明就是——穿黑色衬衫的服务生不提供特殊服务!先生的意思是要坏这里的规矩?”

“是又如何?”晏世安紧紧盯着周言礼不放,“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缩在一边装死的店长生无可恋。

他怀疑老板在败坏他们会所的名声。

“不好意思呢,你今天是做不成了,他是我的人,我这就带他离开。”虞夏扶了扶面具。

小姑娘身上的冷意仿佛凝成了实质射向他,晏世安笑了。

还是他道行不够深,之前怎么会觉得气场那么强大的小姑娘柔弱可欺?

“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你带他离开就得罪我了,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报复你。”

“你可以试试。”虞夏面无表情。

于梦月看到周言礼那张脸,顿时明白为什么虞夏会认真到想准备婚房。

那就是虞夏绝对会喜欢的脸!

手里那根已经快烧到手的烟被丢到地上,晏世安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踩灭烟头的火光,嘴角翘起的弧度邪性,“呵,行,既然你要带他走,还我十万,他收了我十万,答应了今晚陪我。”

周言礼咬牙,“我没有!”

“他说没有就是没有。”虞夏相信周言礼的人品,完全不打算相信对面那个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变态说的话。

“你相信他是你的事情,话我就放在这里,不还钱他别想离开。”本来应该装醉不继续纠缠,出于对虞夏的好奇,晏世安顺口就接了不理智的话。

然后就被为了演戏的真实性,自己磕了药的周氏集团掌权人瞪了一眼。

虞夏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想走就走,你如果非要拦我,就别怪我对你动手了。”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晏世安是练过散打的人,不觉得虞夏能通过暴力手段制服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吓唬人,没把虞夏吓着,反而把店长吓得心惊胆战。

店长看不下去了,老板已经败坏了他们会所规矩至上的名声,要是再多个打架斗殴,他们会所的名声就彻底不能要了。

他连忙上前拦人,“哎哟,这位客人是喝醉了吧,来来来,我扶你回包厢。”

“不就是男人嘛,我们这里有的是,我再去给客人找十个让客人挑。”

被周言礼的死亡凝视盯着,晏世安怕演过头,事后被逮着一顿揍,有个人给他台阶下,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骂骂咧咧放下两句狠话,他顺着店长的话回包厢。

“夏夏。”周言礼下意识靠近离他最近的人。

哪怕是药效上来,他浑身都热得快炸了,还是克制着没太过分,只是贴近她,甚至没敢主动伸手抱她。

虞夏回身,抬手摸了摸周言礼泛红的脸,“梦月姐,帮我喊个车吧。”

于梦月立刻掏手机,“目的地定去哪?江家?还是……”

虞夏扶过男人的手臂,“去壹品。”

“啊,行。”于梦月想到虞夏今天才跟她说定下了壹品的房子,拿到了钥匙,到时候好好布置一下再把人带过去,给他个惊喜,现在看来,惊喜是给不了了。

虞夏是没想到,她和江莹然那么有缘。

出到门口,跟领着两个穿白衬衫的服务生的江莹然撞了个正着。

江莹然记仇,自然记得虞夏扶着的男人是谁。

她当即嘲笑,“哟?虞夏,敢情你的丈夫是在这种地方工作的啊?你的心还真大,也不觉得膈应?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放浪的男人?”

要不是得照顾现在状态不佳的周言礼,虞夏能把对付江芸芸的路数用在江莹然身上。

看江莹然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用力地翻了个白眼,虞夏呵呵冷笑,“不好意思呢,我家这位是我带过来的,这是我们之间的夫妻情趣,江阿姨理解不了。”

“虞夏,嘴硬也得看场合,你带过来的人身上能穿这身衣服?这是会所的工作服。”江莹然饶有兴味,“可惜了是黑色的。”

“啧——”江莹然的嘴张张合合,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虞夏爱听的。

虞夏看准了江莹然的嘴张开的瞬间,一把钱塞进去堵住她的话口。

哪怕是面具都盖不住她面上的冷意,“江阿姨,有钱能使鬼推磨听说过吗?我花了钱买了身衣服玩点无关紧要的夫妻小游戏,用不着你质疑我。”

于梦月及时开口,“夏夏,车到了,我们出去吧。”

“行。”虞夏懒得看气得脸涨红的江莹然,扶着周言礼施施然往外走。

至于江莹然的破口大骂,她听到了,但也不急,账可以慢慢算。

送两人上了车,于梦月站在路边,低声嘟囔,“败家,怎么能用钱堵那老小三的嘴,是我的话就往她嘴里塞一把土。”

虽然会所里也没有土就是了。

脑海里闪过周言礼那张清隽蛊人的脸,于梦月心里天人交战了长达五分钟,到底还是点开已经一年没有联系过的人的聊天框。

——夏夏结婚了,你要是有空的话最好回来一趟,别怪我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