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那眼神明显是什么都知道了的冷静从容。
孙文舒哪还顾得上周言礼,只想开启头脑风暴,疯狂思考要怎么给周言礼甩锅,才能让夏夏相信,是周言礼这狗男人威胁她骗她的,她也不想的,别生她的气。
李安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饶是离得不近,他也还是看见了孙文舒甩周言礼手臂的大动作。
而她做出那种相当于割席的行径时,眼神是直愣愣看着这边的。
没错,看的是这边,不是看他,更像是……看他身边的,虞夏?
“虞小姐和孙二小姐认识?”李安盛稍稍低头。
如果她们认识,就能解释虞夏为什么知道他和孙文舒有过一段情的陈年往事了。
看到李安盛低头好像在跟虞夏说悄悄话,孙文舒咬紧后槽牙,恨不得飞奔过去把他们扒拉开,让他们保持朋友之间的安全距离。
孙文舒倒不是吃醋,只是为了李安盛的小命着想!
那种距离,被周言礼这醋坛子看到那还得了?
听见李安盛的话,虞夏弯了弯杏眼,实话实说,“认识。”
“难怪……”知道得那么多,不过……“孙二小姐看你的眼神怎么好像不太对,你们的认识关系是死对头的那种认识还是朋友的那种认识?”
“当然是朋友。”虞夏抿了口冰冰凉凉的橙汁,“文舒姐早晨问起,我说还在京都没回来,突然看到我出现在这,文舒姐估计是不太敢认。”
李安盛一愣。
虞夏这句‘文舒姐’的语气,像极了孙文舒身边那个格外受器重的的小助理。
他低眸定定打量了一圈那张精致明媚的脸,心想应该是错觉。
虞夏和孙文舒身边的小助理样貌不像,气质更是差了一大截,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既然认识,待会儿打招呼的时候也不会太尴尬,我们过去吧。”李安盛挤出惯常的社交笑容。
虞夏嗯了一声,眼底有细碎的冷光闪过。
“你完了。”孙文舒收回视线,在裙摆蹭了蹭自己被冷汗浸湿的掌心。
周言礼:“?”
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么?
“什么意思?”周言礼的心思没在孙文舒身上,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孙文舒刚才的走神是在看什么。
“字面意思。”观表情,感觉夏夏气得不轻,孙文舒都有点后悔气完林觅露之后自己没开溜,她要是溜了就不用直面即将到来的修罗场了。
周言礼还是没明白。
直到他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一抹亮眼的浅青色。
阴差阳错地,他顺着那抹浅青色看过去,心头咯噔一下。
下一秒,心脏坠入深渊。
他看到了谁!
夏夏怎么会在这里!
终于看到她了哎……虞夏勾了勾唇,笑得危险又乖张。
走到好像吵架了的周家掌权人和孙家二小姐面前,李安盛客客气气地举起酒杯,“周先生,孙小姐,我是李家的李安盛,特来祝贺周先生孙小姐好事将近。”
李安盛本来准备的台词不是这句,周家和孙家还没做出任何的官宣,他那么贸贸然说恭喜很容易惹他们不快,但走到跟前,看着孙文舒那疏离的客套眼神,那句‘祝贺’不知怎的脱口而出。
话出了口,他意识到不妥,但想要改口已经迟了。
孙文舒听着那句‘好事将近’,差点没绷住给李安盛一脚。
怎么说话的呢!这种没有定论的事情是能瞎恭喜的吗!
而且……孙文舒瞥过李安盛被挽着的左手,捏着高脚杯的手收紧,咬着牙决定看在曾经的情面上救李安盛一回,“李大公子的恭喜说得稍微有点早了哟。”
周言礼一直没接话,显然是靠不住了,孙文舒没办法,只能用说笑逗趣的语气否定李安盛的‘祝贺’。
当然,她有注意跟李安盛碰了碰杯,免得被周围的人认为她是故意落李安盛的面子。
虞夏跟着李安盛举杯,谁说话她的目光就落在谁身上,一点没刻意去看周言礼。
反倒是周言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好似掺杂了108种情愫。
孙文舒和李安盛碰了杯,硬着头皮用杯壁轻轻碰了碰虞夏的杯子。
她内心尴尬地在‘SOS’,面上朝她的小助理疯狂眨眼,恨不得把‘等我给你解释’这件事写在脸上。
虞夏只笑意嫣然地眨了眨眼,假装没看懂孙文舒的暗示。
孙文舒苦逼地抿了一口杯中红酒,莫名从里头尝出了苦味。
她错了!
她就不应该听周言礼的,说什么借这场宴会坐实他们的好友身份!
果然这种人多眼杂的宴会参加不得!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身边站了一个演戏用的绯闻男友,本来打算一拍两散的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官宣,绯闻男友的爱人跟她的前男友站在她的对面,形成了一个外人压根看不出来的巨型修罗场。
毕竟周言礼和夏夏的婚姻是秘密,她和李安盛的恋爱也是陈年老秘。
思至此,孙文舒想骂街。
她深呼吸,把脸上快裂开的笑意修补回来,“李大公子的女伴叫什么名字啊,我之前都没见过呢。”
得忍住!意思意思找话题聊两句!绝对不能破功!整个宴会大厅有三分之一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
总不能让这些外人看笑话!
李安盛:“?”
虞夏不是说她们认识?
压住眼里的狐疑,李安盛看向虞夏,示意她可以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虞夏get到李安盛的暗示,笑盈盈地启唇,“孙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夏夏就行。”
离他们最近,看似在跟朋友攀谈,实则竖起耳朵听他们寒暄的好事者不由得鄙夷。
李家这种中流豪门,攀关系需要攀得那么明显?
哪有之前没见过,刚认识就让人称呼昵称的?
好事者想看别人丢脸的戏码,谁知孙文舒偏不按他们料想的来,孙文舒高高兴兴地喊了句夏夏,“我觉得我跟夏夏一见如故了,咱们交个朋友吧。”
一句话,把等着看好戏的人的脸都打肿了。
虞夏弯着眼睛笑,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