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哎哟哎哟扶着腰站起,沾沾自喜,“小妹妹,虽然你打了我,但是哥哥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我奉劝你一句,离这对老东西远点,不然啊,他们哪天要诅咒你出车祸,你就死定了。”

虞夏懒得理他,掰着手指算了算,臭婆娘算一巴掌,暴力女算一巴掌,还有老东西也算一巴掌。

庞鸿际腰疼得不行,手臂疼,后颈也疼。

但趋利避害的本能在那,他不敢跟虞夏算账。

见曲梁手里拿着钱,他夺手抢过。

薄薄的看起来只有一千块,总比没有好。

拿到钱,庞鸿际连说一声的打算都没有,转身就想走。

虞夏眸色暗了暗,伸手一把揪住庞鸿际的手臂。

庞鸿际吓得跳起来,“你你你,你要干嘛?”

虞夏皮笑肉不笑,“怕什么,我就是想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跟两位老人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庞鸿际满眼疑惑,“我是说错什么了?没有吧?”

虞夏看庞鸿际的茫然不似作伪,眼里覆上一层厚厚的冷意。

这都意识不到他自己的错误。

没救了。

“算了,既然你觉得没错,那就没错吧,我送你到门口。”

虞夏的态度莫名好了起来。

然而看到虞夏脸上那好似藏了刀子的笑意,庞鸿际心里发毛,“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说着,他用力一甩手臂,想跑。

虞夏没让他跑成功,死死握住他,慢悠悠往门口走。

送庞鸿际到门口,虞夏站在屋里,抬手冷冷甩了庞鸿际三个巴掌,而后干脆利落松手,后退两步,握着门把手关门。

嘭的一声响——

虞夏无比清晰听到庞鸿际咒骂了几声,然后就是下楼的脚步声。

深呼吸了三口,虞夏把暴躁的怒意摁住,重新扬起乖巧的笑意,心虚扭头,“抱歉,有点没忍住就动了手,他会不会找曲爷爷唐奶奶的麻烦啊?”

如果因此影响到了两位老前辈的日常生活,就是罪过了。

唐绮梅看得出小姑娘在担心什么,走过去牵住她的手,“他不敢的,别担心,快过来继续烤火,你的裤腿应该还没干吧。”

虞夏眨巴眨巴杏眼。

还好还好,她的暴力行径没吓着两位老前辈。

听话地重新在炭火盆前的小椅子坐下,虞夏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下次来,真的不会迁怒吗?要不我给曲爷爷唐奶奶配几个保镖?”

因为得长期拜托保镖保护她母上大人,虞夏是保镖公司的资深客户,去请保镖能打折的。

曲梁摇着蒲扇,“他不会动手,毕竟还得从我们这拿钱呢,顶多就是言语上说得难听点。”

言语上说得难听?

想到庞鸿际对两位老前辈的称呼,虞夏就提不起笑意。

要不是不清楚他们对庞鸿际的在意程度有多深,她会扇得庞鸿际说不出话了为止。

见小姑娘闷闷不乐的,唐绮梅瞪了老伴一眼。

如果不是……

他们怎么会被那种人讹上?

曲梁叹了一口气,“夏夏,不好奇庞鸿际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虞夏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奇是肯定好奇的。

但好歹是圈内人,什么事情能主动主动问,什么事情不能,她懂。

曲梁心里感慨,不愧是聂庄教出来的,乖巧懂事。

“这也算不上秘密,我给你讲讲罢。”

“我这人有个毛病,管不住嘴,总以为自己能跟天斗,从阎王爷手里夺人。”

曲梁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发现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茶已经凉了。

“十来年前,我从在楼下遛弯,遇上了接庞鸿际放学的庞父,我一眼就看出他有血光之灾,而且有种将死的暮气,好心提醒他,让他第二天最好不要出门。”

曲梁倒掉冷茶,给自己添了一杯热的。

看虞夏茶杯里的茶水也只剩一半了,他给她添满。

“但人家觉得我是个神神叨叨的神棍,不听我的,夫妻两哄孩子睡着,执意开摩托车出去……好像是去看房,他们有了点积蓄,打算从老城区搬走……那天渝城发生了一起特别严重的车祸,5死11伤,他们夫妻是那五个里的其中之二。”

虞夏双手托腮,听到这,眼里飞快划过一丝不忍。

她记得那场车祸,特别惨烈。

是一个人开着小车横冲马路,撞完人,甚至倒退车子碾压。

那个十字路口都被血染红了。

可笑的是,开车的疯子没被执行死刑。

有心理疾病为挡箭牌,他最后判的是在特殊的精神病院执行的无期徒刑。

当时气得她萌生了学法的心,奈何自己的确不是那块料。

“庞鸿际得知父母的死讯之后,执意把过错怪到我身上,哭着嚷着是我诅咒了他的父母,他父母才会出车祸。”想到在灵堂上,那一声声凄厉的指责,曲梁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让自己乱说话!

好意提醒完庞父,他就因为泄露天机大病了一场。

结果非但没救到人,还给自己结了个仇人。

唐绮梅嗔了曲梁一眼,接过话茬,“那之后,庞鸿际就缠上我们了,小时候还好,在学校受着教育,还有点羞耻心,顶多就是一个月来问我们要一千块,我们觉得小孩可怜,也不是很缺钱,每次都给了。”

“但他越长大就越过分,从一个月的要一千,渐渐的变成一个星期要一千,最近更是,隔三四天就来问我们要钱。他父母离世后,他姑姑收养了他,他姑姑应该是看过他拿着钱回家,觉得羞愧,三番几次打电话来道歉,上门还钱也还了好几次。”

听得太入迷,虞夏下意识开口,“曲爷爷唐奶奶怎么就纵容了他?”

在她看来,两位老前辈都不是善良到无条件的圣人。

如果庞鸿际是个乖巧明白事理的孩子,如果他要的不过分,钱给了就给了,就当是资助贫困小孩。

但庞鸿际不是!

他不去恨真正的凶手,懦弱到只敢觉得两个老人害死了他父母。

还有,他明明拿了钱,不感谢也就算了,一句好话都没有,洋洋得意的,可能是觉得欺负到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