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晚顿住了。
她不确定的说:“你再说一遍是谁?”
“南库的秋三娘。”将尤文翻了个白眼说。他这会儿也认命了,没再有方才的紧张,呈大字瘫着手脚靠在后座上,道:“你看我都说了,你惹不起的。”
瞅了瞅前面开车的陆晚,他又嘟囔,“什么帮我报仇,都是假话。你根本做不到。”
陆晚扫了眼后视镜,没有理会他后面的话,微微蹙眉说:“你确定你的仇人是秋三娘?”
“当然!”
将尤文一听到质疑,有些激动了。
他猛地坐起身,愤怒的说道:“就是她!这可是血海深仇,我怎么可能记错?我这次去天堂城,就是要找她做最后的了断!能报仇最好,就能不算报仇,我也要拖着她一起死!”
说到最后,将尤文阴森森的磨了磨牙。
陆晚却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时候有仇的?”
“十八年前!”将尤文说的很痛快。
他觉得都已经说了那么多了,不在乎再多说点了。
“………”陆晚淡淡的道:“说谎。”
“我没有!”
将尤文恼怒起来,胆子也随之大了,他恶狠狠的瞪着陆晚,仿佛陆晚只要再说一点他不爱听的,他就会动手似的。
陆晚面色如常,察觉到了他的杀意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平淡的叙述事实。
“我所知道的秋三娘,自小就出生在天堂城内的红灯区,摸爬滚打长大。她年少时候有没有出过天堂城,我不知道,但我确定的是,从二十年前起,她就没有再离开过天堂城了。”
陆晚问:“二十年前,难道你那时候就去过天堂城与她认识了吗?”
将尤文一怔:“没有……我那时候我还在崖城沟,没有离开过……”
“那你的仇又是从何而来?”陆晚再问,“难道是你的家里人那时候去过天堂城,在天堂城内得罪了她,被她弄死,然后又出了某种意外殃及到你全家了吗?”
将尤文又是一怔:“也不是。那时候我家里人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根本不会有机会知道天堂城,更别提去了。”
“那你怎么会和她有血海深仇?”陆晚看了眼后视镜中映出的中年男人,她说:“我帮你报仇,没有骗你。但前提也是你实话实说。你要是骗我,那你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再帮你了。”
“我没有说慌!”
将尤文被她的话激的激动起来,上半身猛地向前紧紧抓住了驾驶位的椅背,拉近了与陆晚的距离。
将尤文道:“我就是跟她有血海深仇,十八年前,她也并不在天堂城,而是出现在了崖城沟!!”
“那时候她装的一副无辜纯良的样子,故意靠近我家里人,骗取了我和我家里人的信任!我们对她那么好,她却心狠手辣,一把火害死了我家里所有人!!要不是我运气好,我当时也会丧生在那场火灾中。可就算我活下来了,我也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将尤文越说越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胸口上下起伏。
他咬牙切齿的说:“我在病**整整躺了三年,每一天都痛不欲生!做过大大小小几十次的移植皮肤手术,还要做双腿的康健,不然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痛苦了那么久,她却逃之夭夭继续过她的日子,凭什么?!”
当时将尤文凭着那一口气,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才堪堪好起来,然后就立刻找秋三娘的人。
可是当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他简直毫无头绪办法!
足足找了五年,将尤文才终于在道上打听到点秋三娘在天堂城的下落!
“十年前我知道了她在天堂城后,就立马收拾行李赶来西北找她了。可那时候我毫无人脉关系,也对天堂城一窍不通,连进入天堂城的邀请函都无法搞到,根本进不去天堂城,强闯又差点死在天堂城入口!”
没办法,将尤文不想还没报仇就先没命了,只能先走。
再往后十年间,将尤文拼命的往上爬,一步步的强大起来,于一年前终于弄到了天堂城的邀请函,还将天堂城了解的差不多了。
“本来一年前我就该来天堂城找秋三娘报仇了。不顾当时道上有一笔单子找上了我,佣金很丰厚。”
将尤文抿了抿唇,说:“我答应了下来。因为那笔钱足够我去国外的顶尖私人医院做皮肤疤痕修复和整/容手术。当然。没办法恢复成以前那样,可也能让我比现在好不少。只要不再顶着这副鬼样子,我就能过普通寻常点的日子了。”
“我想等报完仇后,就去做一个普通人,所以我需要那笔钱。”
“这个单子花了我大半年,我做完回来后,又仔细研究了下南库的情况,向想着报完仇这么才能顺利离开,再做些其他的准备工作,就到了现在才赶来天堂城。”
说完自己的过往,将尤文再次瞪了眼陆晚。
“听到了吗?就是秋三娘把我害成这样的!我跟她的的这仇,不死不休!”
陆晚拧了拧眉,就问道:“也就是说,你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南库里的秋三娘,你有什么证据确定她就是你要找的仇人?”
将尤文找了找身上,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杵到陆晚面前。
“你不信就看!”
“这是秋三娘以前到我家里面时,和我一家人拍的照片!”
“当时她说她无依无靠,在崖城沟打工养活自己,正好她又偶然间碰到我母亲,救了当时犯心脏病的我母亲,我们一家人感激她,我爸妈也可怜她,就隔三差五的把她请到家里面招待,认识的久了就拍了这张照片!”
“最左边的女人就是她!”
陆晚目光落上去。
这照片确实很老旧了,都微微泛黄。
上面一家四口,中年男女站在最中间,一个青年和一个大概才十一二岁的女生在右边,一个年轻女孩在左边。
那个青年和将尤文身份证上的照片很像,应该就是将尤文本人了。
他身边年纪小的女生笑意盈盈,同他长的很像,应该是他的妹妹。
中年男女和他们都有相似,毫无疑问是他的父母。
而最左边的年轻女孩一身寻常衣服,短袖长裤,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额前是刘海,遮住额头,露出五官比较精致,又很有亲和力的清秀脸庞。
微微一笑被定格,明眸皓齿又动人。
陆晚目光凝住。
“我都打听了,秋三娘虽然如今年纪大了,但容貌和从前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冻龄了一样!我还向见过秋三娘的人给看过我这张照片,都说这就是秋三娘无异!”
将尤文问陆晚:“你呢,你见过秋三娘吗?”
“……见过。”陆晚沉默了下,“这上面的女人,确实和秋三娘长的一模一样。秋三娘人现在也确实外边看着非常年轻,跟十几岁的小姑娘没区别。”
“看,我就说我没找错吧,你还怀疑我!”将尤文哼哼道。
陆晚拧眉道:“但你这照片上的人,确实不会是秋三娘。”
将尤文才高兴的情绪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怒道:“你就是为秋三娘说话是吧?!我知道了,你一定和她是同伙……”
“你不是天堂城的人,也对天堂城没有根本了解,不清楚南库的规矩。”
陆晚打断他的话说,“秋三娘入南库时签的是死契。我不知道这种死契在南库那儿具体代表着什么,有什么秘密,但有一点——秋三娘到死都是南库的,她不能离开南库到天堂城外。这就是她在天堂城待了那么多年的原因,南库根本不放她走。”
将尤文刚要出口的话一顿,错愕的看着陆晚。
陆晚道:“她在南库的这二十年,根本不能离开去外界。她都不能出去,怎么可能认识你家里人?”
“……真的假的?”将尤文狐疑,“你不会是为她故意骗我的吧?”
陆晚说:“这点,天堂城内的人都知道。你要是不相信我,进入天堂城后随后找个在天堂城里待久了的人,他们都会这么说。我一个人是骗你,那么多人都会是在骗你吗?”
将尤文愣在了座位上。
低头看看手里的照片,将尤文还是不能相信。
“要是这样的话,那当年在崖城沟的这个女人又是谁??她又为什么和秋三娘长的一模一样??”
陆晚见怪不怪的说道:“这个世界上长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我母亲河我小姨就很像。”
“不过就算照片上的女人不是秋三娘,也肯定和秋三娘有点关系。”
她想了想,“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这样,我带你进天堂城后,会给你找个机会见见秋三娘聊一下这件事。到时候你可以问她。”
将尤文沉默的看着照片,像是有些受打击,不愿意相信自己找了那么久的人竟然可能不是本人。
好半晌,他抬头望着陆晚,双眼竟然有些红了。
“好。”将尤文说,“陆晚是吧,如果你能帮我解决这件事,我答应你,我会配合你想要我做的一切。我只要找到我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