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了!”
陆尚成道,“我下午亲自去的火葬场,花了笔钱找到当初的火化记录,这确定不会是假的。而记录上确实是你妈妈的信息,陪同人则是陆承堂和二哥,他们当初一起来的!”
陆晚问:“有见到妈妈的遗体照片吗?”
陆尚成摇头,“这个没有。当初火葬场并未留下相关照片,档案里也没有。爸爸有问他们记不记得火化遗体的模样,可他们说时间久远不记得了。那时火葬场也没有监控记录。”
“另外,爸爸去了当年车祸后接治我和你妈妈 以及宣告你妈妈死亡的那家医院,去找你妈妈的记录。”
“花了一下午总算找到了!”
“医院的记录是你妈妈送去时就肋骨断裂多根,腹腔脏器破损大出血,左腿因卡在车内而骨折,脑袋受到严重撞击。送到医院前就没了生命体征。这些是符合车祸出事的症状的。”
“只是……”
陆尚成的声音忽而有些颤抖,目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亮。
“医院有一张你妈妈遗体的照片,爸爸看了。”
陆晚抬头看他。
陆尚成知道陆晚要问的是什么,他竭力保持镇定,但哆嗦的声音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那张照片上有你妈妈的正脸,可是因为车窗碎裂,有很多玻璃碎片划伤了她的脸,以致她的脸部已经毁了大半,剩下的都带着血,并不能看清她的原本样貌!”
陆尚成急切的道:“晚晚,这说明送到火葬场的有可能不是妈妈,是吗?!毕竟脸都看不出来了,要弄个人代替她也是轻而易举,还不会惹人怀疑的事!”
虽然是问陆晚,可他的眼神却没有落在陆晚身上,近乎于自言自语。
就好像他已经本能的相信了这个结论,只是需要个人认同他。
但不管有没有人认同,他都无法抵抗这个可能的诱/惑/力!
陆晚沉默了下,道:“是不是真的,我需要验过这些骨灰再做决定。”
陆尚成连连点头,“好,好!晚晚,你什么时候验?爸爸能帮上你什么?能做什么?”
“这事我自己可以的,不用爸爸您帮我。一起晚上应该就送到了,所以等会儿我不回家了,直接去见我朋友。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出结果。”陆晚道。
陆尚成连声应,又道:“那爸爸送你去!”
陆晚摇头,说:“爸,我觉得您现在应该回家,和薛姨说一下这件事情。”
陆尚成登时愣住。
想到薛温意,陆尚成骤然冷静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无措和茫然。
成璧要是能活着,就太好了!
可他已经和温意在一起了……
到时他要怎么向成璧解释这件事情?
成璧和温意……他怎么办……
陆尚成痛苦又挣扎的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
这时,陆晚握住他的手。
陆尚成下意识的看她,“晚晚……”
陆晚冷静又沉着的道:“薛姨有知情权。再说,妈妈到底有没有死还不确定,爸您先别想那么多,就简单的告诉薛姨,等着我的结果就是了。其他的,日后再说,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陆尚成怔怔的,哑声道:“好,爸爸听你的。”
“当然,如果您觉得暂时无法面对薛姨,也可以先去找二叔问问当年火葬场的事情。”陆晚说,“陆承堂是不可能告诉您分毫信息了,但您可以从二叔那儿得到点线索。”
陆尚成几乎是想都不想的重重点头。
“那我先下去了,一会儿我的人会来接我,您去吧。”陆晚说罢,推开车门下去,往马路对面走去。
陆尚成这时分不出心神去看陆晚去哪儿,他脑子里满是乱糟糟的念头,更多的是对薛温意没来由的愧疚。
要回去和她说吗?
可是这种事情,他要怎么跟她说?她听了之后又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不说……再等等呢?
陆尚成握紧方向盘,最终有了决定。
晚晚说得对,温意有起码的知情权!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瞒着她!
思及此,陆尚成开车回澜湾壹号,到时正在薛温意在院子里和赵婶坐着说话,两人边说边整理新到的花苗。
薛温意受陆晚的影响,也喜欢上养花了,她精心挑选了好几种好养活又漂亮的花。
陆尚成深吸一口气,下车过去,叫薛温意。
薛温意有点惊喜:“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她看他身后。
“晚晚呢?你回来这么早,不该去接晚晚回来吗?明天晚晚就要考试了,我和赵婶刚还在商量,晚上要给晚晚做什么好吃的呢……”
“温意,”陆尚成拉住她的手,“我有要事要跟你说。”
赵婶闻言主动先进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薛温意道:“什么事呀?”
陆尚成喉结滚了滚,哑声道:“是……是成璧的事。”
薛温意一愣。
陆尚成道:“成璧她……她可能没死!”
薛温意瞳孔微缩,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直愣愣的看陆尚成,见他不似作伪,渐渐睁大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从陆承堂那儿知道的!”陆尚成把陆承堂找自己的事一一跟她说。
薛温意一听就气:“他威胁你?他怎么能用这样的事威胁你?你们可是亲兄弟!大哥怎么能这么无耻!”
陆尚成涩然看她。
薛温意瞬间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威不威胁的事,而是谢成璧的事……
薛温意一下子哑口无言,呼吸都滞了滞。
“温意,我……”陆尚成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薛温意,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挤出个笑容:“这是好事啊!”
陆尚成一怔。
薛温意微微低头,道:“她活着就太好了,那晚晚就有亲生母亲了。晚晚都还没见过自己妈妈,这下能捡到了。”
“不管怎么说,人活着就最好了。”
薛温意压下自己复杂的心情,抬头看陆尚成,主动问:“你跟晚晚说过没有?她应该要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这样,你快打个电话给晚晚,然后我们去找大哥,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陆尚成禁不住将薛温意拥入怀中。
他哑声说:“晚晚已经知道了。下午……我和晚晚商量过,做了些事。”他如实都告诉薛温意。
薛温意倒是挺高兴的。
“这说明她活着的可能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