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周岚宜气的七窍生烟,中秋节那天她给老太太打电话,听到那声音就觉得不对劲,虽然老太太和佣人暂时瞒过了她,可她几番挣扎后,还是确定,那声音,就是时媛的。

时媛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没有时媛前,她和陆城煜即使不能像别的母子那样好,但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但有了时媛后,母子彻底分崩离析,陆城煜甚至都把她当成了仇人一样恨。

这是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接受的。

病房门打开,陆城煜俊面冷沉从里面出来。

周岚宜胸口剧烈起伏,牙都咬住了,“你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的?你为什么又和她纠缠在一起?!”

陆城煜立在门口,眼神冰冷落在她盛怒的脸上,“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周岚宜从海城赶回南城的路上,什么坏结果都想过,唯独没想过,陆城煜竟然瞒着她,已经和时媛结婚了。

她只觉血液逆流,一瞬间冲到脑颅里,站不稳往后跌了几步,陈群耀去扶,她扬起手就给了陈群耀一巴掌,“连条狗都不会做,他乱来你为什么不拦着?”

陈群耀沉默承受,被跑过来的陆雪姝护在身后,“二伯母,你干什么乱打人?”

陆雪姝后面是老太太,老太太冷眼看着周岚宜,沉声道,“是我让他们结婚的,你要不要来打我。”

周岚宜气的红了眼睛,“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怨恨,为什么非要毁了我的儿子?”

不等老太太开口,陆城煜就道,“是我要娶,是我非她不可,跟其他人没关系。”

周岚宜一口气憋在胸口,回头含泪怒瞪着他,“你要把我活活气死才甘心。”

陆城煜并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动容,“我给你找了最好的专家,他们会治好你,你不会死,你会活的好好的,看我和我的妻子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你!!好,好的很,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周岚宜是被陆正山拽走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对陆城煜道,“你母亲没救了,你不用管她,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我们家对不起媛媛,不止是你要求她原谅,我们也是。”

陆城煜沉默不语,转身又进了病房。

陆雪姝心疼的查看陈群耀的脸,“疼不疼?二伯母下手也太重了,说话也难听,一把年纪了一点素质都没有。”她嗔怪他,“你也是,怎么不躲,傻子吗,就站在那儿给她打。”

陈群耀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她的眉眼,看见她眼底的雾气,喉结动了动,说,“不疼。”

“嘴比石头还硬,下次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陆雪姝转身要走,陈群耀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忽然伸手捉住她手腕。

陆老太太在旁边默默看看自己孙女儿,看看陈群耀,眼中精光一闪,“你俩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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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媛是被吵醒的。

有个人一直在她耳边叨叨叨说个不停,她被吵的不行了,就睁开了眼睛。

陆城煜正在跟她聊婚礼什么时候办,在哪儿办。时媛以前很喜欢一本漫画,那本漫画里有座岛非常漂亮,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她幻想能在上面和他举行婚礼。

那座岛是真实存在的,但在国外,是个人工铸造的岛,陆城煜把总工程师请来了,一比一复刻,还有两个多月就竣工,到时候他们就去那里结婚。

察觉到头顶的视线,他身型一僵,猛的抬头。

看到时媛醒来,陆城煜被巨大的惊喜包围,又觉得心疼和自责,瞳膜里的红血丝更刺目。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湿意掩盖,深深睨着她,嘴角含笑,“醒了。”

时媛平静与他对视,一句话都没说。

陆城煜抱她起来给她喂水,跟她说了很多话,说她没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说凶手已经抓了,没人再会伤害她。

她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他以为她是受到惊吓还没反应过来,寸步不离的守着。

这期间,他几次开口想向她坦白,最终都吞进肚子里,告诉自己,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她康复,等她出院,等天清气朗,等一个足够好的时机。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

时媛痊愈出院。

陈群耀办好出院手续,来病房看望时媛,陆城煜还在继续演牛马的角色。

“你们公司老板都是这么跟自己的助理玩的吗?”

时媛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病房刹那死寂,陆城煜心脏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肺腑里四窜,他故作镇定,“什么?”

陈群耀神色紧绷,想配合一下,可他看到时媛那道冷锐的目光,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时媛坐在病**,被子盖到腰间,葱段般的手搁在被子上面,脸色苍白,眼神格外的冷,“我说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陆城煜,陆总。”

“......”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陆城煜惊愕的瞳孔不断放大,手里的袋子捏的死紧,手背上青筋暴凸出来。

没人敢偷偷把他的身份泄露给她,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的记忆恢复了。

她想起了一切,认出了他。

恐惧在他四肢百骸满眼,他握了握拳,袋子在他的手里变了形,喉头梗塞,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陈群耀退了出去。

只剩下两人,气氛凝滞。

“或者,我应该叫你陆余?”

时媛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男人身上,“好玩吗?”

陆城煜一下慌了,他几步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老婆,都怪我,我是混蛋,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吧。”

他捉住时媛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但时媛却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你还没回答我,好玩吗?”她扯唇讽刺一笑,“路强?你是偷了别人的名字么?那天和我去民政局领证的应该是别人?”

陆城煜又抓住她的手,“名字是别人的,可和你结婚的是我,你是我老婆,这不会错。”

“你还挺有理的,怎么不继续当你的司机了?开货车,一个月工资八千,无车无房,什么时候你陆大总裁这么穷了?装穷人骗我这个真正的穷人,一定很刺激吧?”

陆城煜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只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松手。”时媛冷声道。

“不松。”陆城煜愧疚的看着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我怎么做都行,只要肯原谅我。”

时媛:“那就离婚啊。”

陆城煜蹙着眉,“唯独这点不行,我们领证了的,你一辈子只能是我陆城煜的老婆。”

时媛冷笑,“我可不敢做你陆大总裁的老婆,高攀不起。”

“老婆,你别说这种话。”陆城煜想去抱她,时媛撇头躲开,“别碰我,我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