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罗同,找大夫,快。”

封南胥高声呼喊罗同。

夏翎不敢睁眼,只紧闭着哼哼唧唧:

“其实不妨事的,本不该麻烦您的,只是,只是,我心中有些想您了。”

夏翎可怜巴巴看着封南胥,一脸的娇怯小意中还带着几丝讨好。

封南胥的心瞬时软的一塌糊涂,他暗自叹气:

小丫头那样背后说自己,现在不过一句哄人的好话,自己竟然就不生气了。

这丫头,当真是自己的克星。

封南胥心中有些不忿,还欲装出严肃的样子来。

夏翎却娇娇弱弱一团主动靠进了他怀中,手指缠绕上他的前衣襟扣子:

“您这几日这么忙么?都不来一趟知乐苑的。”

封南胥再也拿不起架子,他低着头,支支吾吾对夏翎说:

“这几日确实有些忙。”

夏翎乖巧的点点头:

“知乐明白,知乐不给殿下添乱。”

那乖巧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只小猫,封南胥心里猫爪一样痒痒,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下头去吻夏翎。

夏翎仰起头承着这个吻,一直到她呼吸都困难了这才动手将他推开。

眼见夏翎没有大碍,封南胥心中一松,暗自宽慰自己:

“管她如何说,如何想呢?只要她人安安生生在自己身边,这便足够了。”

两人和好后甚是甜蜜,只满月嘟囔过几回:

“咱们王爷不是给您请封了么?这怎么日子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旨意下来?”

夏翎虽不看重这些,心中却也有几分嘀咕:

“莫不是魏帝不肯?”

只是这事,封南胥不提,夏翎万不会去问。

但自己父亲的事,一直没个说法,夏翎却不得不问了。

那日封南胥下朝后,夏翎小心翼翼问他:

“殿下,咱们交上去那证物,圣上如何说?”

封南胥脸色阴了下来,他声音低沉中加了一丝愧疚:

“知乐,我尽力周旋了,只是父皇他,推三阻四,莫说二哥,便是罗丞相,他也不肯处置。此事,恐怕......”

夏翎身子一软,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她喃喃道:

“那书信说得清清楚楚,圣上也不肯彻查父亲冤情么?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封南胥上前见她揽入怀中,许久才叹气慢声道:

“父皇有心扶持二哥,便是我如何做,也不得他心。”

夏翎抬头看着他有些不解:

“殿下,既如此,为何圣上迟迟没有立二皇子为太子?”

封南胥冷笑一声:

“父皇虽偏爱二哥,奈何本质上他与我并无不同,虽他母亲贵为贵妃,而我的娘亲不过是不受宠的良妃,只当今皇后还在,他与我,永远都是庶子,这等身份,没有更改。”

“自大哥逝去,皇后娘娘精神一向不大好,宫中一向是贵妃掌权,也因此,皇后娘娘对贵妃颇为忌惮,她是万分不愿二哥上位的,所以如今皇后娘娘对我颇多青眼,想必,我那寡言少语的亲娘相对贵妃,对皇后娘娘的威胁要小得多。”

夏翎恍然:

“我懂了,难怪那朝中支持您的,都是当年支持太子的老臣,想必也是娘后娘娘授意。”

封南胥点头:

“不错,父皇初始并不觉得我能如何,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把利刃,想用来磨练二哥。只是,呵呵,他万万想不到,我这把利刃,如今不但令他难为,甚至开始有些伤人了。”

夏翎蹙眉:

“若圣上不同意,您这上位之路,只怕也是艰难。”

封南胥在屋中来回踱步,似是有些为难,半晌才对夏翎说:

“今日我同皇后娘娘见面聊过,她建议我建功立业,只要我功勋远在二哥之上,父皇便无话可说,朝中众臣再略施压,届时事成把握便极大了。”

夏翎本就聪慧,如今又历经这许多事,她听封南胥如此说,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殿下说的建功立业,可是要去边城亲自率军与金一战?”

封南胥点点头:

“如今我大魏也算四面楚歌,只是,南面的韩不足为惧,本殿便是前去也意义不大,西面的吴国虽虎视眈眈,但如今边界抗吴的乃是贵妃的娘家兄弟,二哥的亲舅,本殿前去,岂非羊入虎口?如今,也只是剩下不北面的大金,既是我大魏心腹大患,夏家军又表示了归顺,实乃上上之选。”

夏翎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她早就知晓,封南胥原本接近她就是动机不纯,也知道,走到如今这一步,封南胥这选择无可厚非。

然而,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封南胥对她,自始至终都穿插着算计和利用。

见夏翎脸色大变,封南胥知夏翎又想多了,他走上前去在夏翎面前俯下身,十分坦诚对着夏翎说;:

“我知你心中有想法,对夏家军的心思,我从未对你隐瞒过,朝中局势险恶,我没有有力的母家支持,唯有寻找强大的岳家,奈何父皇偏袒二哥,迟迟不肯赐婚于我,也是怕我势力过大影响二哥。所以,我才不得不动别的心思,恰好你府中出事,我这才.......只是,知乐,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绝对不是假的。不管我初始有多么龌龊的心思,但如今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难道,半点也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意么?”

夏翎知封南胥这话半点不假,也知他对自己的心意,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别扭。

眼见夏翎迟迟不肯说话,封南胥知她恐是心中一时难排解那心情,他当即抽出贴身的长剑递给夏翎正色道:

“以前却是本殿错了,只是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旁的法子开解于你,你若实在心中难过,就刺我一剑,权当出气可好?”

夏翎低头看一眼手中被他硬塞的长剑,见他张开双臂,**胸怀,眼中有对你的鼓励和信任。

她知道,即便此刻自己将他刺死,他也不会设防的。

但她如何能舍得他受伤?

她将长剑往身后一丢,人扑进封南胥怀中:

“我不要你受伤,我要你好好的,登上大宝,为我父亲伸冤。”

封南胥双臂一紧,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

夏翎提出要随封南胥一同出征,封南胥本不同意,可夏翎十分坚持,封南胥无奈之下,也只得带她随行。

夏家军自夏翎父亲去世后一直沉寂,偶有与金人的零星对阵也不过是毛毛雨一般,战过就算,连对阵都不曾有,夏家军早就瘪闷坏了。

如今听说这次是寿王爷亲自来带战出征,顿时群情激奋,人人都擦拳磨掌,恨不能立时杀去大金,与那金人决一死战。

陈福性子沉稳,他带兵多年,知道这情形难得,只是他同时在驻守边城多年,这与金人对战,除却兵士情绪外,还要看大漠的天气和金人带兵的将领。

他建议封南胥,不要急着进攻,应先派人去寻大漠沙匪带路,沿途布置好后再行军。

封南胥深以为然,虚心请教陈福,陈福本想派人前去联络苍鹰的人,不想夏陶去主动跳出来说要去联系顾子晋旧部

陈福允了。

听闻是攻打金人,宋叶和小八没有丝毫犹豫,愿意全力配合,只是不愿与封南胥相见,毕竟,顾子晋是命丧他手。

宋叶表示,他们可以先行去探看敌情和带路,但绝不与封南胥碰面。

夏陶理解他们的心情,便拍着胸脯应了此事。

待一切就绪,魏军正式出发。

有宋叶和小八带路,果然顺畅了许多,虽也遇上了狂沙天气,但大军每过两日必都寻到绿洲处安营扎寨做补给。

如此大军足足行了十日,终于到了大金边界,此次行军是大魏军有史以来,人数最为众多一次,虽人数众多,军费庞杂,但在封南胥协调下,到也算一切顺利。

只是陈福原本打算休整一晚再行进攻,金人却不肯放过。

金主年岁已高,如今主事的是他的大儿子阿不扎克,此人勇猛好战,诡计多端,当日夏翎父亲便是亡于他手。

阿布扎克早就接到来魏军前来的消息,只是他一直按兵不动,金主多次催他出兵,他却总是说不急。

金主还有一子,是侧妃所出,名哈克,他性子暴躁,极易冲动,哈克对阿布扎克一向有些不服气,二人明争暗斗来多年。

这次魏军出征,哈克见阿布扎克毫无行动,忍不在金主帐中就与兄长起来冲突:

“大哥,你如此不急不急,可是要坐等魏人前来,将我大金拱手相送不成?”